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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扭转战争局势(2)

陈平笑了笑,说道:“禀大王,臣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春天,项羽在进兵讨伐齐王田荣之时,曾经派人向九江王英布征调部队,但英布借口生病,不愿亲自前去,只是派遣了一员将军,率领了几千士兵前去助战。大王挥师进攻彭城之时,项羽正忙于攻伐田广、田横,无暇回身援救彭城,也曾遣使征调英布的部队,希望英布带领军队阻击大王的诸侯联军,但是,这次,英布仍然借口有病在身,没有援助彭城。项羽因此非常憎恨英布,骂他忘恩负义,就派人去责备他,说是要召见他。英布深知项羽的厉害手段,更加害怕,不敢前去。如今,项羽在北方攻杀数月,不能够平定齐王田广和田横的反叛,也无暇讨伐赵王歇和陈余的叛逆,而且把大王视为西面最大的祸患,所以,尽管英布貌合神离,不听调遣,但是能够和好的只有南面的九江王英布,并且,项羽又一向器重英布的才能,还想要拉拢他,因此一直容忍,不加攻击。但是,两人之间的隔阂与矛盾迟早是要爆发的。现在,大王只要选一个得力的舌辩之士游说英布,晓以利害,结以联盟,那么,英布就会起兵叛楚了。这样,西有大王,北有齐王田广和田横,再加上赵王歇和陈余,南有九江王英布,目前项羽虽然势大,但三面受敌,必然难以持久,如此缠斗下去,最终项羽必然失败。希望大王巧妙布局,则大事可成。”

刘邦拍手称快,赞赏道:“陈中尉所言甚是,一番话点醒了寡人这个梦中人啊!寡人这就着手物色一位辩士游说九江王英布,让他立即出兵抗楚,以救寡人当前的燃眉之急。”

这时,大将军韩信派人赶到下邑拜见刘邦,说是韩信得知汉王兵败彭城,迅速提兵救援,赶到了荥阳收聚溃散的汉军将士,与曹参、灌婴、卢绾等将军逐渐都汇聚在荥阳、成皋一带,而且韩信挥军在京、索间击败了项羽的追兵,把战线牢固地维持在了荥阳、成皋一线,楚兵虽然多次猛攻,但都不能逾越。如今,韩信在荥阳、成皋一带已经聚集了数万兵马,声威略振,请求汉王前去主持大计。

刘邦接报大喜,连连称赏韩信大才,于是就从下邑起身,带领下邑收聚的万余部队向西南的荥阳方向开进,想要与韩信、曹参、灌婴、卢绾等部会师荥阳,抗拒楚军。

刘邦带着兵马穿过砀,到达虞时,有一位很有名气的辩士随何前来投奔,刘邦很高兴地接见了他,两个人谈得很愉快。

正好陈平在场,他深知随何的舌辩本领,感觉让随何出使九江王英布那里很合适,就向刘邦使个眼色;刘邦这时心中也正在盘算这件事情,二人四目相视,会心地一笑,于是,刘邦佯作很烦闷的样子,对着陈平、张良等人慨叹道:“像你们这些人,平日夸夸其谈,自诩谋略超群,其实,不过是一群腐儒罢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和寡人商讨天下大事!”

陈平、张良等人心领神会,纷纷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随何听刘邦这话说得蹊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就上前说道:“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刘邦见他发问,正中下怀,就十分诚恳地说道:“哪一个人能够为寡人出使到淮南九江王英布那里去,游说他出兵叛变楚王项羽呢?只要能够让项羽的大军迟滞数月不攻击我,容寡人缓过这口气来,那么,寡人夺取天下就万无一失了。这可是寡人目前最重大的事情啊,可惜的是现在没有合适的说客前往淮南。寡人所以忧心如焚,坐卧不宁。”说罢,长叹了口气,神情黯然,似乎很烦闷的样子。

随何见他如此说,就道:“臣请求出使到淮南九江王英布那里去,力求成功,为大王分忧。”

刘邦大喜,就派遣随何为使者,与二十名部属一起去淮南游说九江王英布去了;而自己则统领本部兵马,继续向曹参、灌婴等人据守的荥阳一路开进。

再说韩信劝谏汉王不听,只得奉命引了一支军马自洛阳新城向西,回师入关,到废丘与周勃所部会合,一起围攻章邯。

韩信看到废丘城墙高大,城壕水深,而且章邯困守绝地,粮草充足,兵精能战,知道急切之间根本无法攻陷,就停止了攻城,分兵派将,团团围定废丘,展开了持久攻势。

周勃问起汉王联合各路诸侯伐楚的举兵情况,韩信叹道:“所谓五路诸侯联军,其实不过是一些强行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貌合神离,斗志不坚,而且项羽善于用兵,十分厉害。我曾屡劝大王慎行,然而,大王听了陈平、张良的话,自以为聚集了五十六万兵马,异常强大,固执己见,已然深入楚地,直取彭城去了。但是,我料大王这次会战彭城必然失利,所以我已然预备了一支兵马,准备救援大王。”

周勃素来敬服韩信用兵如神,点头称是。

随即,韩信派出几个探马,打探汉王兵马的战事及行军进程。

果然,时间不长,探马疾驰来报:“项羽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自齐国战场突然返回,拂晓时分自西而东奇袭彭城,战到中午,汉王大败,全军溃散,被斩杀和挤落泗水、睢水的士卒约有二十余万之众,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了。目前,楚军正在穷追猛打落败溃逃的汉军,汉王下落不明,而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殷王司马卬等诸侯王联军早已弃汉降楚去了,前方汉军战事十分危急。”

韩信、周勃等人接报都是大吃一惊,但救兵如救火,无暇细思,韩信立即召集部将,通报了前方战事,并说道:“如今,大王下落不明,我军全线溃败,伤亡殆尽,形势危急,我军必须拼死据守住荥阳、成皋一线,否则,大局就不堪收拾了。”诸将凛遵。

韩信当即作出部署:留下周勃、樊哙等人率军继续围攻废丘;他深知前方汉军损失惨重,所剩无几,兵力严重不足,遂派人报知丞相萧何,让他火速募集关中凡是能参战的人员,会聚于宛,经阳翟向北进发增援,与自己所统率的军马在荥阳一带会师;而韩信则亲自统领一支军马,迅速出关,救援、收聚溃败下来的汉军将士,阻挡楚军的攻势。

韩信把一切安置妥当,跨上战马,临行之际,周勃上前拉住马缰,深施一礼,态度谦恭地道:“我受大王派遣,率部围攻废丘,如今,已有数月之久了,废丘城高水深,章邯拼死对抗,实难攻下。周勃担心大王见责,恳请大将军教我一个破敌之策。”

韩信听了,微微一笑,略一犹豫,说道:“你且附耳过来,我教你一个办法。”

周勃大喜,附耳上前,韩信悄声道:“废丘坚固,章邯骁勇,急切难下,这几日来我已筹得一策,只是顾虑此举势必祸害百姓。颇不仁义,所以至今不用。”周勃听了一呆,蓦地里恍然大悟,登时喜不自胜,伸手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说道:“莫非决渭河之水淹没废丘?”韩信黯然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勃大喜,道:“多谢大将军开导!这废丘地势偏低,正好自东面引渭水来淹,那时,废丘必破,章邯可擒。哈哈,我早就该想到这条计策了!唉,末将愚鲁,在这里数月,偏是不开窍,怎地就是想不到呢?”

韩信神情黯然,轻轻叹了口气道:“此计足破章邯,但要祸及此地百姓了!所以这些日来,我始终不忍动手。”

周勃见他以百姓安危为念,不以为然,却又不敢顶撞韩信,心中暗道:“大将军太过慈悲了!方今乱世,但当以战事大局考虑,对那些黎民百姓的些小波及,那也是在所难免啊!”

韩信知他已经决意水淹废丘了,心中不禁想到了将要殃及的此地百姓,意兴萧索,更不说话,提起马缰,猛地催马扬鞭,当先便走,引着队伍向东出发了。

于是,韩信挥军一路急行,沿途收聚溃散下来的汉军将士,在荥阳东南京、索之间与楚军追兵遭遇。韩信望见楚军兵少,当即分遣部将,引军猛冲,奋力攻击。

楚军自彭城大胜汉军及诸侯联军之后,一路穷追猛打,沿途追杀,汉军根本无从抵抗,一遇楚军,总是拼命逃奔;这时突然遭遇汉军迎面攻击,不禁大是意外。但见这支汉军队伍整齐,盔甲鲜明,士气高昂,当先一杆大纛旗迎风招展,旗上大书“汉大将军韩”,攻势迅猛,不能抵挡。顷刻之间,楚军不支,败退而去。

韩信一阵追杀,怎奈楚军都是骑兵,撤退迅速,汉军骑兵甚少,追赶不及,遂收住军马,折向西北,进驻到荥阳、成皋据守,在城头竖起大将军韩信的旗帜,收聚溃败下来的汉军将士。

不几日间,曹参、灌婴、卢绾等将军纷纷引领残部赶到荥阳与韩信会合,兵势稍振,韩信遂分遣诸将,驻屯荥阳、成皋等城池,固守住了这条战线。正是由于韩信率部据守,楚军因此不能突破荥阳、成皋追击汉军。

随即,韩信派出人马四处打探汉王刘邦等人的下落,终于在下邑联系到了刘邦,于是,请他来荥阳主持大局。

五月,刘邦率部到达荥阳,与所有溃败失散的部将们会合在一起。

这时,丞相萧何也发动关中所有能够征用的老弱男丁,聚集了二万余众,由樊哙、郦商率领全部赶到了荥阳,于是汉军兵势大振。

刘邦检阅萧何从关中增派来的新军,发现其中多是关中那些十八九岁的青年和老弱士卒,既欣慰,又复心酸,叹道:“丞相用心良苦,天日可鉴。只因对楚作战,使我关中老弱少年都赶来战场拒敌,遭受战争之痛,寡人于心何安?”众将听了,心中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韩信等将士上前拜见刘邦,刘邦拉住韩信的手,不觉悲从中来,垂泪道:“寡人一时糊涂,悔不听大将军忠言,致有彭城惨败,损兵折将,几近覆没,教训惨痛,百死莫赎,都是寡人之过也。恳望大将军自今而后,时时警醒寡人,耳提面命,不吝教诲!如此,则汉国幸甚。”韩信不敢克当,连连道谢。

随即,韩信进言道:“大王,我军当务之急,便是应当迅速建立一支骑兵部队,以对抗楚军骑兵军团的迅猛攻势。”

刘邦等人都亲眼见识了项羽骑兵部队的凌厉攻势,搏杀迅猛,来去如风,威势烈烈,回想起来,不禁胆寒,都觉得韩信的意见甚是迫切。

刘邦听他如此说,正中下怀,连声赞好,又目视韩信,亲切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信续道:“大王彭城之役失利的原因很多,其中一个主要因素在于项羽有一支精锐善战的骑兵部队,三万骑兵,行军迅速,来势猛烈,冲锋陷阵,不易抵挡,特别是在梁、楚一带平原作战,无险可守,骑兵优势更加突出。”

刘邦点头赞赏,说道:“寡人也有意筹建一支骑兵军团,但是由谁来为将,统率骑兵呢?”

张良道:“重泉人李必、骆甲为故秦骑兵将军,擅长指挥骑兵作战,攻杀骁勇,大王应当拜此二人为将,统领骑兵军团。”

刘邦大喜,当即把李必、骆甲召来,就要任命他两个为将。李必、骆甲颇为惶恐,不敢受命,辞谢道:“臣等不过是故秦的将军而已,若去统率大王的骑兵军团,只怕将士们有所不服,恐难胜任;大王身边若有擅长骑兵作战的将军,我们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刘邦听罢,觉得李必、骆甲所说的确也有道理,但用谁统率骑兵部队呢?却是大费踌躇,毕竟,这支骑兵军团将来的使命重大,非比寻常。于是,刘邦目视韩信,征询他的意见。

韩信毫不思索,就道:“大王的爱将灌婴可以胜任。”

刘邦听了,甚是高兴,当即下令拜授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抽调各营骑兵将士,迅速组建一支汉军骑兵军团。

不几日,在韩信、灌婴的积极筹备下,汉军一支六千人的骑兵部队迅速组建完毕,由灌婴统一指挥。这时,仍有断断续续的楚军进攻荥阳、成皋,韩信指挥灌婴的这支骑兵部队,多次打败楚军的进攻,使之始终不能突破汉军在荥阳、成皋的防线西进,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灌婴统率的这支骑兵军团从此成为了汉军的一支精锐部队,在此后楚汉纷争的历次征战中屡建奇勋。

这时,刘邦更采纳了张良、陈平等人的建议,固守荥阳、成皋一线,作出了持久对抗的战略部署,并疏通渠道,连接黄河,从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取敖仓的米粮,保障了汉军的粮草补给。

不久,魏王豹辞别汉王刘邦,说是要回魏地探望自己父亲的疾病,领兵而去。但是,魏王豹统率军队一到了河津的渡桥,就突然攻击汉军,据守渡口,划河为界,背叛汉王而投靠了楚军。

刘邦得知,自思目下正在稳固荥阳、成皋一带的阵线,无暇攻击魏地,破口大骂魏王豹忘恩负义,势利小人,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把仇恨埋藏在心底深处,等待将来清算。

韩信整军出征之前,问郦食其道:“魏国真的没有用周叔为大将吗?”郦食其道:“没有!如今统帅魏军的大将就是柏直。”

韩信笑道:“柏直只不过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子罢了!”

于是,韩信率领曹参、灌婴所部兵马自荥阳、成皋一带向西经洛阳,函谷关,屯兵在临晋,在临晋渡口陈列船只,准备东渡黄河,攻击魏国。

魏王豹当即命大将柏直统帅冯敬、项它等诸将率所部重兵进驻蒲坂,迎击汉军。柏直每天都派出探马密切监视韩信大军的动向,得知韩信与曹参、灌婴连日忙于筹集船只,把临晋一带六七十里范围内的船只都集中到了临晋渡口,大张旗鼓地准备渡河作战。

于是,柏直召集诸将,说道:“这次汉军入寇,来势汹汹,曹参、灌婴所部都是汉军之中的精锐部队,兵强马壮,而且久历战阵,战功卓著,非同小可。更有那汉军统帅韩信,用兵如神,高深莫测,去年汉军兵出汉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还定三秦,攻灭了故秦悍将章邯,都是出自这个韩信的谋略,诸将务须着意提防,千万不可疏忽大意,中了韩信诡计。”

骑将冯敬听了,心中不忿,一脸不屑地道:“大将军何以如此惧怕那个韩信呢?我看他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奇袭陈仓在于汉军出其不意,兵行险着,三秦将领措手不及,这才落败!那不过是韩信侥幸获胜罢了。他要真有用兵如神的本领,怎地汉王刘邦那厮统领诸侯联军五十六万之众,却被项王区区三万骑兵就杀了个全军覆没呢?用兵如神的大将军会有如此彪炳辉煌的战绩吗?哈哈,哈哈。”

柏直听了,摇头道:“冯将军切不可轻敌。彭城之败在于统帅刘邦的指挥不力,疏于防范,不关韩信的事。那时,韩信率军围攻废丘,剿灭章邯,根本不在彭城。”

冯敬笑道:“彭城惨败,汉军几乎覆灭,损兵二十余万,死尸累累,睢水为之断流,韩信这个汉军大将军,就没有责任了?”

柏直见他不住地争辩,不禁恼怒了起来,面色一沉,喝道:“彭城一战,韩信有没有责任不关你事!假若韩信现在渡河攻击,你敢担保必胜韩信?”

冯敬仍然不忿,道:“我又不是大将军,职责不在,为什么要担保必胜韩信?”

项它见柏直发火,两人顶撞了起来,赶忙劝道:“大将军息怒,部署迎击汉军要紧。方今,汉军隔河对峙,虎视眈眈,大敌当前,怎能将帅争执?”

柏直余怒未消,大声道:“本将军受命于大王,统帅三军,迎战韩信,诸将若有不服法度,扰乱军纪者,定斩不赦!”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一片肃穆,众将一齐凛遵,谁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柏直随即作出部署,下令道:“诸营将士高度戒备,在蒲坂一带,沿黄河扎营布防,只等韩信大军渡河,一部分上岸,一部分尚在河中之时,我即引大军将汉军包围;这时,冯敬将军引所部骑兵发动冲击,猛攻岸上之敌;项它将军迅速拦腰斩断汉军,阻敌上岸,并引水军发动攻击,一举全歼韩信。这就是《吴子兵法》所说的‘涉水半渡可击!’”

众将齐声应道:“诺!谨遵大将军号令。”

柏直面上现出了一阵得意之色,纵声长笑道:“我已织就天罗地网,只等你韩信过来送命了!”

却说韩信驻军临晋渡口,与魏军隔河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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