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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良知的救赎(1)

我们的母星之上,突然发生了一场空前的劫难,而一切的开端,是一场突如其来、又悄然而去的大洪水。

谁也不知道洪水是从何而来、如何而来;甚至它是怎么退却、消失的,亦无人知晓。

洪水来到时,我正在电站的监控室,当时屏幕正显示各项数据一切OK。如同以往那般,同事们的心情都显得格外放松,大家正在谈论着今天下班后的时间安排。

一瞬之间竟然发现洪水已经破门而入,将我冲了个七荤八素,从监控室内的一头一直被冲到另一头。我被卷入水中、呼吸不能,只能在慌乱和无助中乱抓乱踢,心情更是一下子接近绝望。

但也就十几秒,洪水又诡异至极地凭空迅速消退了,如果不是映入眼中的一片狼籍、和处处斑斑水渍,你都弄不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刚才出了幻觉。

劫后余生的大家,除了面面相嘘中相互搀扶而起,就是无声的沉默。很多人因为刚才受到的惊吓过度,已经都说不出话来。

整个电站遭此一劫,设备已经完全无法运转,我们被迫放弃了工作,从岗位撤离、寻找出路。

到了室外,眼前更是让所有人震惊的画面!毫无疑问,大洪水的确来曾经袭过,目光所过之处的地面,是一片片残垣断瓦的废墟,它们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眼见的这一切,证明洪水的破坏力是如此之强大:电力中断,道路全毁,交通瘫痪,建筑坍塌!!最重要的,只有少部分人活了下来,大部分则连尸首都没有留下,估计已经被洪水卷到了远方。

我们能活下来,还应当庆幸控制室当时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同事、亲人的音讯,缺少食品,没有救援,幸存下来的我们,来不及为幸运的自己庆祝、来不及为尚不知下落的亲朋担忧。因为马上我们就发现,虽然我们活了下来,但我们的处境异常、异常的危险。

与外部世界的通讯联络,已经中断,我们除了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自救,没有其余办法!

好在大家没有完全的绝望,活下去就是一切,活下去,就有一切从头开始的希望!

但其实,那个时刻的我们,并不知道这场全球效应的洪水,对这个世界的破坏程度到底有多严重!因为更为可怕的事,还在远方等待着我们!

洪水过后,地面上的很多区域,突然之间被划分成为了“污染区”,凡是被列为“污染区”的地方,便会出动军队,建起高耸而立的隔离墙,将这些地方与世隔绝起来,格挡在墙外的人不允许进入,高墙之内的人不允许出来。而且一旦被封闭在“污染区”的人,则将再也接收不到任何救助,只能听天由命、自生自灭。

隔离墙由军队24小时巡逻看护,墙内墙外,任何胆敢擅自接近者,杀无赦。

无人可幸免、无人可逃脱,隔离墙高高耸立在大地上,笔直的向大地两端延伸,消失在地平线远方,剥夺了围在其中的广袤大地的最后一丝生气。

只看到那些因不满亲人被隔离在高高的围墙内,而自发组成的示威者和他们无助的哭泣。而围墙内部,恐怕早已死气沉沉。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除非你身在其中,但谁又会愿意身在其中呢?

大洪水已经摧毁了很多幸福的家庭,现在这道人筑的高墙,又再一次像刺刀一样,扎入痛苦不堪的幸存者的心中。它的出现导致了人人自危的局面,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自己所在的区域,是否也会被隔离。一旦被隔离,就是死路一条。恐慌在大地上、在幸存者未安定下来的心中,大肆蔓延开来。

而军方,则是完全一副不管人们死活地做法。墙外的人只是被告知“污染区”内部已经“失去了控制”,所以要被隔离。而没有任何人肯站出来出来解释,为什么那个地区要被叫做“污染区”?所谓“污染”到底是被什么污染?为什么控制“污染”就必须要如此严酷地将那片土地彻底隔离?

军方的这个态度加剧了人们的恐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有借口地灭绝人命的阴谋。

让人更为可怕的还在后头,当某个“污染区”被认定“完全失控”之后,那它连自生自灭的机会都没有了,军队会动用核武器,将围墙内的一切物体碾成粉末。

走在旷野上时,你甚至时不时能看到在地平线一角突然升起的蘑菇云团。它的出现,意为着有某个“污染区”和那里可能幸存的人,已经统统被从地图上彻底地抹去。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地方成为隔离区,更多的地方将要成为隔离区。

为了避开随处建立的污染区,我们不敢在某处停留过久。但一路走来一路停,还是没有逃脱宿命。终于有一天,我们所在的地方也难逃此劫。我们没来得及在地面被彻底封闭前,逃出现在的这个污染区!

就在我们刚刚到达目前所在这个区域不久,它就被彻底、永恒地封闭起来。虽然同样也就是这一天,我们不必再奔波迁徙了。

而自那天开始,再也不会见到有新面孔,如同这个世界,除我们以外,人类彻底消亡了。

我们的世界,现在已经被那道死亡之墙团团围了起来,除了苦笑着自嘲一下:欢迎来到“污染区”。剩下的,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数数自己不多的明天,许多人泣不成声。

即使到现在,我们中仍然没有人知道这个“污染区”到底是具体指代什么意思。我们所知道的,“污染区”这几个字,代表的是毁灭、是死亡!

过不了多久,这里必定将成为核坟场。所有的人都会被干掉!!

无人可幸免、无人可逃生,隔离墙高高耸立在大地上,笔直的向大地两端延伸,消失在地平线远方。

别指望为了求生去翻越它!靠近隔离墙的人,无论是谁,都将被格杀。

隔离墙外围是军队,他们已被下达命令,杀死靠近隔离墙的所有人类。即使有谁有能耐爬上那道高不可攀的死亡之墙,也会被他们无条件射杀。

生活在墙内的人,唯一延长点寿命的办法,就是躲开墙壁,躲的越远越好。然后等待最终的核灭。

但我仍然没有失去生存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期望。

我的想法很简单,当务之急的,是解决生存下去的问题。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坚固的地下工事,寄托我们最后一丝在核爆云后生存下去的希望。

这也许是一种徒劳。在死亡面前的乐观,也许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心理安慰。但这是生存的本能,即便前途渺茫、即便生活困苦、即便漂泊无助,但自己对自己生命的依恋,不容任何质疑!!

终于,可能是出于对我们坚强生存之心的回报,千辛万苦之后,我们找到一处巨大的地下车库。厚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能保证只要这里避开核爆中心,那么我们便有生存下来的可能。只要再储藏足够的食物和水,但这就需要非常大量的食物和水,足以我们核废土上生存数年,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上天总会留给心怀希望的人一丝生机,这座地下车库的发现,对我们意义非凡!!因为地下车库的最下层,其用途竟然是一处地下旅店!这样有了生活设施,往后日子就能稍显轻松,我们一直以来的流浪生涯,都可以因为找到了安家落脚的地方,而告一段落了。

地下旅店是数个长廊型结构,长廊两边都是门,那是一间间的客房。大家都异常兴奋,我们之中的一位同伴,迫不及待的自己冲过去打开了最近的一扇们,想看看里面能有什么更大的惊喜。

门开的一瞬间,谜底被揭开了:“污染区”的谜底。一直以来我们都没弄清楚污染区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

门里伸出了一只只腐烂的手臂,将开门的同伴死死抓住,并拖了进去。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鲜血从地板上涌了出来。

我们都惊在了那里!!

那些是什么东西??是人吗??

自从我所在的这个污染区被封闭后,我一直以来接触到的人就只有我身边的这些,大部分都是一同流浪的电站同事。

一路流浪至今,一路上我们能见到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少,整个世界越来越孤寂。我曾不止一次的思考:人都哪去了??

现在终于有答案了。

一群死尸一般的“人”从门后阴暗的世界中跳了出来,向我们这些仍然活着的人扑来。

没错,是丧尸!!!

突如其来而莫名消失的大洪水、污染区、消失的人类、丧尸,把这些东西联接系起来,我立即明白了什么:洪水之后不见死尸、一路走来遇不到活人,原来它们,都已经成了僵尸!!!

但此时不是沉思的时刻。生死时刻,危险面前,我们瞬间反应过来,逃!转身向出口逃去!!

车库出口,就在眼前!!但一切已经迟了,这里竟然汇集了更多的丧尸,它们把出口堵住了!!

看来我生命的旅程,只能到此就要结束了。也好,我的流浪生涯、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明天,可以随着我的人生,彻底终结了,终结于此。

也许这么想,显得我太悲观;而当我换个角度去看世界时,就又显得太盲目乐观。但现实就是现实,残酷而无情!!即使我们撑过了今天,也不一定能撑过明天。

所以,就让那个该死的时刻,来临吧。我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已经提前成了一个死人,我的同伴们,则大部分吓得哇哇大哭,看起来即使是在最困苦的岁月中煎熬着,他们对生的渴求,依然是如此的旺盛,而不愿直面死亡。

也许是他们对生命的向往,使命运又再一次眷顾了我们!车库门口的墙壁突然之中,被一股巨大的火焰冲开,碎砖和碎石夹杂着门口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丧尸的碎尸,一股脑儿向我们这边飞来,我们则被气流震飞在地。

爆破完成后,一道道圣洁的阳光从破碎的残垣断壁里,照射进来。那些本想向我们围来的丧尸,在阳光的刺激下,无不魂飞魄散,各个惊恐万状的尖叫着向地底的黑暗深处逃去。

我再看门口,闪现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军服,是军队!!

不可能!!我怎么敢相信我的眼睛!!如同刚才我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丧尸存在。

但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

如前所说:军队驻扎在污染区高耸的隔离墙的外围,并24小时监视着污染区的内部,且已经被下达了格杀令,杀死所有靠近隔离墙的人类,目的是为了防止“污染扩散”。

同时,军队被严格限制在污染区外围,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进入污染区!!那我眼前的这些军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冲出了车库,冲到外面。

我们中有几个人经过刚才一幕生死劫,精神几乎崩溃,胡乱地抱住这些救命恩人就是再也止不住地嚎啕大哭。

我虽然仍然有点紧张,但我更好奇地想知道这些军人到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那位军人招呼道:“这里不宜久留,先上车,边走边说。”

于是被邀请坐上了军车,一路向他们的基地开去。

途中知道了一切:原来他们背叛了军队!!

为了污染区中仍然幸存的人,他们擅自炸开了隔离墙,进入了这里,一切都是为了解脱自己长期以来被煎熬着的良知。

这些年来,一个又一个的污染区、一道又一道的隔离墙、一次又一次的核灭……

一直以来,他们的心被阴影所笼罩。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只有军队,而其它人类,则越来越少,即使活着,也终将被隔离并被消灭。

所以,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如果失败。

很庆幸,他们炸完隔离墙后,没有追兵被派出,只是草草将缺口重新堵上了而已。可能是外面的那些草包,害怕担责,而没有上报,管他呢!

呵呵,良知,每个人心中都具备的天性。在悲惨的世界中,就是这个东西,可以让昨日的那群魔鬼,转变成今天拯救大众的天使!!

你扔不掉它、躲不开它,任你再冷酷,内心深处始终都逃脱不了受它的煎熬,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它改变。

我听完他们的话,非常感动。但心中依旧稍稍迷茫,因为这一次即便我们被救了,又怎样逃得过核灭??

“这就是我们建造基地的目的!!”领头的军人充满自信的说。

车子颠簸中离基地越来越近,终于,我看清了那座耸入云霄的巨大的火箭发射塔!

原来如此!!

他们是要在核灭前建造出一座座巨型火箭,然后将找到的人送到超巨型空间站去!!

号称诺亚方舟计划,数个城市级的超级空间站,已经建设完成。是为了应对地球此次遭到大洪水侵袭之后,让残存的人类能保留有最后的能安身的家园。

现在已经有一大批居民,正定于于那高高地太空轨道上。

我们能成功吗??几乎绝望的心,现在突然之间,非常、非常地期待!!

这时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关乎生死。

起义军对军队的背叛、僵尸群的出现,无疑纸包不住火,迟早是会让军方下达决定,核平此地的。只要我们还有一天停留在地面上,我们的危险就一天不会消除,且我能预知到那个大难临头的日子已经越来越接近。

基地的建设逃不过外面的眼睛,仅凭借隔离区内难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达成如此的成就:一座超巨型的火箭正在被建造起来,犹如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般,正拔地而起。深入上千米的云端。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越来越不再是秘密。

太空时代,人类的制造能力是超级惊人的,前提是你必须得有技术和工程人员的带领。大洪水之后,这样的人已经几乎绝迹。唯一保存完好的地方,只有军队。

现在我们得到了这一批人的帮助,所以我们也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杰作,虽然期间借助的主要是机械力。

末日来临时刻的信号越来越强烈,最近几个晚上,僵尸群显得越来越发的活跃。在地面上的我们已经越来越频繁地监测到了它们大批出来活动的痕迹。

为了防止外面的军队发现此处已经僵尸泛滥、污染失控,同时为了保障火箭和基地的安全,所以我们除了手头的建设工程,还必须要定时定点去清理这些麻烦的家伙。

这是项超级危险的工作,主要任务由起义军承担。我们虽是普通人,但也绝不是袖手膀干的孬种,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非常乐意前去帮忙,参加对于附近集结的僵尸群的围剿工作。

我们不需要消灭它们,天知道这篇污染区到底有多少僵尸。我们要的只是时间!只要能争取到数天的时间,只要数天!!我们的宏伟目标就能够实现,因为工程的进度相当喜人,火箭的主体工程已接近尾声,后续是些零碎的细活。但最麻烦的就在现在,出任何一道差错,我们就有可能全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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