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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爱你与你无关

七月的第二个礼拜。这个礼拜,刘亦波已经是第三次来找我了。我以为这个心理有问题的家伙应该早就远离我的生活,并把我忘在九霄云外了。一提到他我就浑身不舒服,胃里就好象灌了铅似的,嘴里发涩,甚至脑子都有点乱。我不想见他,这辈子都不想见。

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店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他在跟前台咨询着什么问题,不时翻看着一些相册,跟普通的顾客没什么两样。只是我经过时,他眼角的余光会有意无意地扫向我。

第二次,他在我们店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等我。不过当时我和杨丽娜正赶着去参加一次聚会,所以他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我家里。我正在上网听音乐,难得可以放松的周末,我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着满屋张雅妮的相片,他一脸嗤笑地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去年鬼节,‘杰杰’附近的XX酒店大堂。”他原本就显得阴狠的脸,一笑起来,让人后背直发凉。他说,“那天,你刚从韩梅的床上下来。我很遗憾,没有早一点到。”

他终究还是记起来了。那个晚上,我们擦肩而过,只是那零点一秒的对视,他终于还是想起来了。从前的荒唐到今天终于要开始买单了。我想我的脸一定变色了,不然他不会笑得那么灿烂。

“你想怎样?”我站了起来。我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一定不会单纯。

“哈哈……”他笑了,笑里带着无限的得意,就好象我在他眼里只是一只随意就可以踩死的蚂蚁。他走近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认为我会怎么样?玩我的女人,你觉得会怎样?”

“我们可以一起下地狱。”我直视着他。从他说话开始,我就有了这个念头,和他一起死!只要这世界没了他,不管是韩梅,还是张雅妮,她们的生活一定都会清净很多。

“或许一起生活在天堂里?”他冲我露出了那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妖媚的笑,“比如我们四个共同生活在一起,尽情享受美好人生?”

我想不到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下流的人,我对他已经不仅仅是反胃和恶心了,我觉得他真的不该活在这世上。所以我动手了,没有预兆的直接给他的脸来了一拳,在他整个人一歪的时候,我又补上了一拳,把他打正。

在我准备打第三拳的时候,一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腰眼。我知道,他枪不离身。

“我想,你是全天底下最牛X的第三者,不但和夫妻两个都有染,而且还如此理直气壮!姜林,我觉得我的无耻在你跟前简直就是婴儿遇到了巨人。我对你要膜拜了!”见我安静下来,他很快收起了枪。他的嘴角渗着血,我看见他的舌头慢慢伸了出来,像在品味美食似的在血迹上边慢慢舔着。

他这动作让我全身寒毛竖起。我觉得,他应该移民到泰国去,那里才适合他。

“你要搞清楚,真正戴绿帽的是我!一年了!如果不是韩梅在睡梦里喊你的名字,我还真不会往那方面想。你大概不知道,一个说梦话的人,她会有多少秘密可以泄露。”他坐了下来,露出了神秘的笑意,“有个秘密,我觉得应该和你分享下。”

由他说什么,那一刻,我脑子里只转一个念头,就是与他同归于尽!这个妖孽的存在,干扰着这么多人的幸福。是,我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是我死,一定要拖着他!而他接下去的话,就像突然把我推进了冰窟,我的大脑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所有思维,也停下了正要挥向他的拳头。

他说:“知道吗?张雅妮是个同性恋。怪不得她和韩梅做的时候那么熟练,她们可不止一次偷情……哈哈哈哈……”

他后边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看得见他放肆的笑脸,和一开一合的嘴。

心里边有什么东西突然被炸开,那道原本以为不存在的幕帘被拉了开。幕帘后边,是张雅妮真正的秘密。她,对男人不感兴趣。是的,她无法感兴趣。从前的伤,在她的心底一直滴着血,一直好不了。我想起曾有一天上午回家,听到她房里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们在做,、爱,而那个人,正是韩梅。我当时以为是个娘娘腔。而后来在家路口遇上了韩梅……这一切的一切,连在一起,再加上刘亦波拍下的那段视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推翻这个现实——张雅妮,不爱男人。

天塌了。我的天,塌了。刘亦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身后的墙面上,是张雅妮那花一样的笑颜。这一切,像极了一场恶作剧。

“滚!你给我滚——”我吼道,指着门的方向。我要这个恶魔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我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一会儿就会过去。

“姜林,用的着这样吗?你要相信一句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不然那天,你会跟我做吗?我不相信光是药物就能让你对我起性趣。恐怕,是你自己没发现自己心底的渴望吧……”

他还要再说什么,我已经彻底不想再听了。我把他推出了阳台门,直接提在栏杆上,丢了下去。他不肯走,就让我来帮他吧。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知道什么叫残忍吗?那就是活生生在你跟前撕裂那美丽的面纱,露出背后的残酷。我听到心里有声脆响,就像水晶碎裂一样,有什么东西,从此将永远离开我。

她说,你的将来没有我呢。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根本就知道她永远无法接受男人,她走的是一条永远无法和我交会的路。

手机响了,是韩梅打来的。我没有接。我知道,刘亦波回去后,一定在她跟前说了很多,也许连我和他的那次,他都不会隐瞒。他根本就想,让所有的人都跟着他痛苦。电话一直在响,我连看都没看,直接关了机。

我把墙上的那些照片都撕了下来,电脑桌面也换掉。我决定离开这里,这个让我无比伤心的城市。

那个下午,我坐在安宁里,回想近一年在这里所经历的那些人和事。我觉得就像无意中参与了一场演出,我在里边扮演的是一个小丑一样的角色,还自以为是个主角。

开着车走上高速,我给易杨打了个电话,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只能辜负他了。

“小姜,你要是当我是哥的话,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要看你想不想解决。如果你实在要走,哥不强留你。但是哥想和你坐一坐。”易杨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沉重。或许是因为他最看重最信任的人说走就走,或许是因为我在电话里的语气暴露了我绝对沮丧的情绪。

我踩下了刹车,把车停进了一个临时停车道。如果真的连坐一坐都拒绝的话,那我这辈子,就得一直对易杨感到愧疚了。我不想。因为在这个城市,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们在一个高速服务区碰头了。他开着他那辆陪伴他几年的现代,停在了我旁边。车窗摇下,他冲我一甩头:“走!还记得你第一次出外景的地方吧?我们去放风去!”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抢先一步掉转了车头。

这让我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热情,去吧,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放风。

我们在高速上几乎飚起了车。这有点疯狂,因为临近天黑,这样行驶并不是很安全。但是易杨在前边一路飞奔,我要不跟上也就太丢脸了。

我们在那个海滨城市找着合适的停靠点,停好车,易杨别洒脱地拍了拍他的车,“这车,就跟老婆一样,漂亮不漂亮,没太多意义,最主要要看顺手不顺手。”

他这话一下说到我心里去了,如果娶个老婆不顺手,那岂不是给自个找麻烦?

“有没想好要去哪里?”易杨问我。

我们正在步行去海滩的路上,两人手里提着一袋啤酒和小吃。这就是我们一会儿的晚餐了。对于他的问题,我只是摇了摇头。我还真没想过要去哪呢。

“真羡慕你。以前想四处溜达,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又没精力。真想把人生重新活过一遍,那估计,现在我就把中国走遍了。”他的语气特别感慨。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会有这种念头,把人生重新活过一遍。但是,这念头也就只能在脑子里转一转,不可能实现的。

我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猛喝着酒。这种氛围,加上海风,还有海滩上欢快的笑声,让我心底充满了豪情。去他的儿女情长,伤春感怀的,哥现在就想痛痛快快喝点酒,有美酒有朋友,这才叫人生。

“有件事,你可能错怪了杨丽娜。”易杨突然提起了杨丽娜,这让我很诧异。我以为,他应该会尽量回避她的。他用长长的拇指和中指捏住易拉罐,将酒举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才说道,“是我让她介绍你跟兰蔻认识的。”

“都过去了,我早都没放心上了。”与此时相比,从前的事,那哪叫伤?

“我是觉得过意不去。得,哥也不是圣人,也会有干傻事的时候。”他和我碰了碰酒,看着我的眼睛,问,“真过去了?”

“当然!”我非常豪气地直接喝干了罐里的酒。

“说吧,遇着了啥事?”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始问重点了。

我摇着头笑了,看向海滩,没有说话。我想,这事也会过去的,提它干吗?

“女人?”见我又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吃女人亏,上女人当,才会慢慢变成男人。来吧,为我们都是真正的男人而干杯!”

一个不像活在这个世界的女人。聪明、漂亮,都不足以修饰她。她的性格很有张力,有时候你会觉得她就是一个柔弱的孩子,有时候你又会觉得这世界似乎没有什么能将她击垮。她说她戴着不同的面具游走在人群里,只在开心时,参与进去,偶尔恶作剧下。大多时候,她只是看客……

可是,她接受不了男人。因为她是拉拉。

我的话音刚落,易杨便把脸凑了过来,仔细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坐直身体,叹了口起:“小姜,你恋爱了。还陷得很深。”

“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如此用心。”这么说的时候,我心底一片的疼痛。

“可是,错不在她。”我瞪着眼用心听他说,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听过一句话吗?我爱你,与你无关。我只需爱着你,你不一定要怎么回应我。我爱你,不是非要你同样爱我。”

我爱你,与你无关?我脑子里在转着这句话,心底突地跳了一下。好象确实是这么回事。一直以来,只是我爱着她,而一开始,我也没有抱怨过她的任何冷漠和失礼。但是,自打何骏把何小露等回来以后,我就满心地认定张雅妮是属于我的了。所以会介意太多。那么,是我自己妄自尊大了?

看我沉思,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我想,既然聪明如她,应该从未对你有过任何许诺吧?甚至还拒绝过你。”

易杨这次简直就像我肚里的蛔虫了。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家伙,成精了哈!

“知道我为什么猜的到吗?因为,你很像我——”他的声音被海风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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