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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侯方域,冒辟疆

向远吃了一惊,自己不过一个小富之家的公子哥,哪里能够当的起官家小姐称自己做哥哥?连忙作揖回礼,口中连称不敢当。同时心里也是佩服乐文谦,这样一个官家刁蛮小姐被乐公子驯服的这般乖巧,心头着实佩服。向远却不知吴芸儿虽然有时候有些官家小姐脾气,但大多时候都很可爱,并不刁蛮。

“乐兄,现在伤势如何,你的左臂?”

“没事了。再过一个月时间就好的差不多了。”乐文谦笑道。

向远笑了笑:“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吴芸儿却是不满的叫了起来,这几日吴芸儿便发觉文谦哥哥似乎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并不在意,很不爱惜自己,这让吴芸儿有些小不满。

乐文谦轻轻刮了刮吴芸儿小鼻子,看向向远:“不知凝思……”

向远微微摇头,脸上有些不满:“不提他也罢。乐公子可否饮酒?”

“不行。”吴芸儿顿时叫了起来。

“好吧,我们喝些茶水,聊一聊。”乐文谦道。

“是静思鲁莽了,好,我们喝些茶水。”向远笑道。

寻了个茶馆,要了一个雅间,三人坐下。

“乐兄,三场考的如何?”举杯共饮了一杯茶后,向远便亟不可待的询问起来。事实上,在第三场考完之后,向远便有向乐文谦询问的意思,在向远看来,乐文谦此次乡试必定是要高中的,问问乐文谦所做文章,诗赋,然后让乐公子帮自己看看,是否可以中举,放榜需要等到十日之后,着实折磨人。

乐文谦最为重视第一场,科考内容从四书五经中出,乐文谦虽然温书时间较短,但是后世重点大学大学生的文凭不是白搭的,加上天资聪颖,三个月学习顶的过普通人十年寒窗:“还算可以。”乐文谦不敢说的太肯定,毕竟有才学者未必一定能够高中,明清时候的科举考试,尤其是明朝,八股取士,在后世被骂为八股臭文,不知多少文学家,诗词作家终生未能及第,一些人甚至仅仅取得一个秀才功名,及至老死之时依旧是个落第秀才。

向远面色顿时一变:“乐兄,难道是伤势影响了发挥?”这是向远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受限于这个时代,人们始终是认为能够科举及第的才是有才学的人。固然有部分不属于此列,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以科举作为才子的标准。

乐文谦微微点头,有心向向远解释,但想到解释起来颇为麻烦,索性当成是伤势影响的过。

“乐兄,你且看看我的文章如何?”向远说罢,连忙将自己些的文章背了出来。

向远颇为激动,背诵的颇快,乐文谦听罢,心里微觉遗憾。向远所写都是些老生常谈,没有个人新意,文章固然做的四平八稳,但却像是死水一滩,是否能够中举,乐文谦还真说不准。

见乐文谦不置可否,向远顿时忐忑起来,这篇文章他自己看来也不是那么很满意,只是科考时候着实召集,文辞像是枯竭了一般,只是勉强记起几篇过去看过的文章,将之掺和,而且还要考虑骈俪,对仗,煞费苦心方才弄出这样一篇来。

“静思,文谦也说不准,不过文章四平八稳,倒是有可读之处。”乐文谦无奈,只能这么随意赞一句。

向远听了此话,有些失落。央求着乐文谦将他的文章背出。

乐文谦也不犹豫,对于向远,前后三次出言相助,虽然自己救了对方一命,但是此人品行忠厚,是个可交之人。彼此交心,说些不涉及隐私的话,未尝不可。

听罢乐文谦的文章,向远顿时怔住。感觉乐公子这篇文章比他的文章好了太多,其对仗,其比喻,用的恰大好处,更加难为一得的是文章中提出新的见解,但是这见解附和朱熹传承下来的道理,于前人的基础上更深了一层。

向远突然站起,大声赞道:“乐兄,你这样的文章偏僻如理,达千人之所想,而超越千人,实乃前所未有的好文章,必然中举,便是中解元也已经足矣。倒是静思的文章,着实嚼之无味。参过庭之明训,才朗悟而通云。好句,好句!”

吴芸儿对这些不懂,但是听到向远对乐文谦大加赞赏,满心欢喜。

“乐兄,不知第三场诗赋,又做了什么样的诗篇?”向远此时已经没了让乐文谦帮忙判断中举的可能,凭乐公子的水平,俨然超出众人一大截,两相比较,根本没有可比性,索性询问起乐文谦所做的诗赋来,毕竟这些日子,乐文谦闻名于南京城的首要是其作的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乐文谦道。后世清朝诗人的诗篇纷纷被乐文谦抄袭。

“好个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此句与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有呢?”

“李杜诗篇万古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诗赋共作诗三首,乐文谦原本想要自己编纂一首,但想到自己诗文名于南京,若是质量差了必然惹人怀疑,索性抄袭了三首名诗篇。

“妙,妙,妙!尤其是最后一首,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妙,妙,妙!”向远大声说着,慢慢的嗓音沙哑起来,心头悲苦袭来,向远往日也自负颇有才学,但此刻,来到南京方才知道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向公子?”吴芸儿低声问道。

乐文谦心中明了,自古文人相轻,纵然向远为人不错,但是对自身才学却也颇为自信,前段时间曾经让自己看过他的诗文,比之科考上所做的那篇要好许多,或许是此次科举紧张了,亦或者是受到了殴打影响,总之不曾发挥出应有的水平,现今听到自己剽窃后世大文学家的诗篇,相形见绌,焉能不失态?

“乐公子,静思失态了,惭愧!”向远忍不住再次称呼乐文谦为公子,不是公子哥之意,而是由衷佩服。

“无妨。”乐文谦举起茶杯。

忽的,帘幕撩开,两人走了进来,一群书生站在门外:“乐公子,在下冒辟疆,在下侯方域。”两人拱手一礼。

向远惊的连忙站起,杯中茶水顿时洒在身上。

复社四公子的大名,在南京城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其中冒辟疆冒公子更是才名远播,十四岁之时刊刻诗集《香俪园偶存》,文学大家董其昌先生视冒辟疆为少年明代王勃。期望冒公子“点缀盛明一带诗文之景运。”而侯方域侯公子年不过二十一岁,小冒辟疆近十岁,其诗文虽然不如冒辟疆,但是散文却是独树一帜,为人乐道,有人曾言,若是侯方域生于晋时,足以于左思《三都赋》洛阳纸贵媲美。

“原来是冒公子,侯公子,乐文谦有礼。”乐文谦站起身来,亦行了一礼。

向远站在一旁,有心想要向两位公子行礼,但却有些不敢。

“冒公子,侯公子,这位是乐某好友向远。”

“向公子。”冒辟疆,侯方域两人同时行了一礼。

向远脸色潮红,连忙给两位公子行礼。起身后见乐文谦一脸淡然,冒公子,侯公子也都是脸色平静模样,又是自惭形秽起来。

“刚才听到向公子诵念乐公子此次乡试所做诗文,冒襄佩服不已,适逢在邻座饮茶,听到佳句,不免心动,不请自来,还望乐公子不要怪罪。”冒辟疆微笑道。

“哎,冒兄,这些日子乐公子大名传遍整个南京城,听其诗文,岂是小气之辈,必然不会怪罪你我二人。”侯方域倒是有些自来熟。

乐文谦笑了笑,对于这两人的理解,乐文谦更多来自于后世一部电视剧《桃花扇》,当时电视剧里面的人物侯方域傲气,冒辟疆谦和,但现在看来那编剧着实是大动刀啊,人物性格完全不对。

“早就听闻两位公子大名,文谦亦以能够结识两位公子为荣,岂敢怪罪,荣幸之至。”乐文谦笑道。

“乐公子果然豪兴之人,小儿上酒。”侯方域叫道。

冒辟疆微微摇头:“这里是茶馆,哪里来的酒水,你莫又是酒瘾上来了,失了斯文。”

侯方域大笑:“唐解元曾言:‘酒醒只在花前座,酒醉还在花下眠,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乐兄,我们去秦淮河上喝些花酒如何?”

冒辟疆瞧了乐文谦身旁吴芸儿一眼:“朝宗,乐兄身上伤病未愈,还是不去为妙。”

侯方域也是个聪明之人,在刚才那话说出之后便知不妙,听了冒辟疆这话,当即笑道:“不错,不错,是朝宗失礼了,日后乐兄伤愈,定要与乐兄痛饮一场。”

“既如此,今日便以茶代酒,敬乐兄,吴小姐一杯。”侯方域说罢,取了桌上茶具,倒上满满两杯。冒辟疆取了一杯。

“请!”乐文谦亦举起杯子。

侯方域一口饮了,随即哈哈大笑:“这传兴茶馆的茶可是好茶,当慢慢欣赏,今日倒是牛饮了,哈哈!”

冒辟疆笑了笑,没说话。

侯方域看了看外面拥挤着的书生,笑了笑:“乐公子,今日便不叨扰了,日后与乐公子痛饮一番。告辞。”

冒辟疆亦告辞。

“两位请,日后文谦必然与两位痛饮。”

“告辞。”“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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