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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探望老师

中间倒了几次车,他们已不再关心。总之从省城出来,自打过了北京,他们就不停地倒车。越接近马丽的老家,倒车的次数就越多,火车也越爬越慢。到后来坐上公共汽车的时候,盘山的道路极狭窄极惊险,在那样的路上坐车,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心会提到嗓子眼儿,手心里也都会攥满了汗水!

好不容易到了甘孜,已经是4点,班车早已经停运,想再继续走已经不太可能。经过差不多一周的装装卸卸,马丽的体力已经明显超支,再走恐怕也走不动了,巴凌锋体力虽好,但也有点疲乏。好在离马丽的老家已经不远,他也就松了口气,干脆就歇一晚上再走!这样马丽也能补充补充体力,他也能调整一下。也不差一个晚上,明天再走不迟!

他们就找了家便宜的旅社,要了两个房间。办完了一切手续之后,他们才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就去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马丽显得心事重重,坐在那里老是发呆。巴凌锋就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淡淡地笑笑,说没什么,就是离开家乡有点久了,有些生疏,也想起了很多往事,有点百感交集吧。

怕触到马丽的痛处,巴凌锋就不再多问,两人都闷声不响地吃饭。当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马丽却撂下筷子,有些迟疑地说话了:“大哥,我一会儿想去看看我的班主任朱老师,顺便还她点钱?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去学校?”

“是的!我也想看看我的校园,打听打听同学高考的情况!”

巴凌锋想了一下。“我陪你去合适吗?”

“如果你不想去,那就歇着吧,我自己去也可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去了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会不会遇到像在中队长那儿的情况!”

马丽宽厚地一笑:“没什么,我不在乎,我怕你在乎!”

“那好,我陪你去!”

吃完了,他们就一路向马丽呆过的学校走去。旅社离马丽读书的学校并不远,不消二十分钟就到了。

但是离学校越近,马丽走的就越犹豫、越艰难。当走到校门外的时候,马丽站住了:“我,我不想进去了!就在这里看看算了!”

“为什么?”

“见到朱老师,我说什么啊?我感觉无颜再见那些关心过我的人!”

“那又不是你的错,是现实迫使你那样做的,现在你能保全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能做什么大事儿啊?再说,都马上进校园了,你再折回去,过后不后悔吗?再说,你还要还钱呢!走吧,还是进去吧!”巴凌锋怂恿她。

马丽仍在犹豫,巴凌锋就来拉住她的手。

马丽的手被巴凌锋粗壮而温暖的手攥着,她突然之间有了动力,也有了信心,重新燃起了看看老师的渴望!“好,我们进去!”

那时正是放学之后的空档时间,校园里面三五成群的学生随处可见。看书的,游戏的,聊天的,散步的尤其是操场那边,更是喧闹,说不上在举行什么比赛,鼓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马丽拦住一个向这边走过来的女同学,向她打听朱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那个女同学认真而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俩几眼,很热情地和马丽搭茬:“你们要找我们班主任啊,正好她今天有晚课,没有回家,我送你们过去吧!不过你们又是什么人啊?找她干吗?”

“我曾经是她的学生,正好顺路来看看她!”

“噢,那你应该是我师姐了,好,那就跟我来吧!”她就牵起马丽的手,和她边走边聊,巴凌锋则跟在后面。这个小师妹的性格很开朗,很率真,从她嘴里,马丽得到了不少朱老师的近况。

小师妹一直将他们引到朱老师的办公室的门外,然后和他们挥手告别。马丽目送着她下楼,然后转过身来。

马丽深吸一口气,以稳定一下激动的情绪,她轻轻地敲门。待一声“请进”之后,马丽推开了门。屋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女老师,正背对着门在写着什么。一看那背影,马丽就知道她是朱老师了!

马丽的嘴张了几张,终于喊出了声音:“朱,朱老师!”

听到马丽的声音,正在伏案的朱老师好象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又马上顿悟似的回头来看,脸上满是惊喜。“马丽真的是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朱老师,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怎么样?”

“我也很好!同学们都考的怎么样?唉,咱班就我一个逃兵吧!”

“快坐下说,快坐下说!噢,这位是?”朱老师边说话,边拽过来两把椅子,叫他们坐下说话。二人客气了一下,坐了下来。

“他是我哥!”

“你哥?你哥来过很多次呢,我认识的,这个是你怎么个哥哥啊!”

“他是救过我命的干哥哥!”

“哦?是这样啊!能说说你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吗?”

马丽点了点头,就把她在滨湖的情况简单地和朱老师说了。朱老师专注地听着,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在马丽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唉,想不到这一年多,你又有了这么多的经历,都赶上小说了!我后来给我那亲戚打过电话,他们说帮你找了份工作,再后来就说没了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呵呵,回来就好,这回大家都放心了!”

“您还没告诉我同学们考的都怎么样呢!”

“考的都不错!基本上都发挥出了自己正常的水平!只是你没参加高考,真是太可惜了!”

朱老师觉得话有些失言,马上将话头往回拉。“不过你现在也不错,积攒了不少社会经验!人都是这样,不管读了多少书,最终总是要谋一份事情做的!”

马丽低下头,沉默了,好象若有所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从表情上看,绝不开朗。

朱老师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解释安慰,就只有停住说话。为了不至于使空气沉闷,她起身给巴凌锋和马丽每人倒了杯开水,轻轻地放在他们身边。

“我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过了一会儿,马丽才说话。

“前一段他们还经常来找你,但是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来就不来了!不过他们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你哥哥也跟来了,你哥哥说你妈妈病了,不知道现在好没好!”

“哦,我妈妈病了?什么病?我哥哥他说了吗,您快点告诉我,快点说啊!”马丽一听说她妈妈病了,就有些急切,不由得抓住了朱老师的手。

“也没什么,听你哥的意思,她应该是想你想的,你哥说她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

“噢,我知道,我知道,我身体不太好!”马丽的嘴里喃喃地说着,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周围听。“我妈妈病了不行,我得马上回去,得回去看看她!我必须马上走!”

“马丽,你不用着急!你妈妈应该没什么事儿的。如果你妈妈有什么大病,你父亲或者你哥哥还应该再来我这里通知一声的!因为他们一直怀疑我知道你的下落!”

为了不使马丽着急,朱老师就安慰她,并帮她分析着。但马丽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明显现出担心焦虑的神情,还有归心似箭的渴望!

朱老师还想问些什么,但马丽实在坐不下去了,就魂不守舍地辞别朱老师出来。出了办公室的门儿她才回过味儿来,就回头歉意地对送他们的朱老师说:“朱老师,您回吧,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马丽走的很急,待出教学楼门,她才想起没有还钱,就和巴凌锋招呼一声,又跑上了楼。

朱老师见马丽又回来了,就惊讶地问:“马丽,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朱老师,去年我走的时候,从您这里拿走500块钱,我刚才着急走,忘了还您,就又上来了!”马丽说着,从兜里掏出了500块钱。

“马丽呀,听老师说,你现在需要钱,你家里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大概更需要钱!这点钱呢,你就先拿回去用,如果实在用不上了,你将来再想着还老师就行了,这样可以吧!”

“老师,我现在有钱!”

“好孩子,老师知道你的境况!老师现在也不需要钱,这点钱,你就先拿着啊,你不想叫老师求你吧!”朱老师盯着马丽,一脸的诚恳。

“老师,可我”

“孩子,别说了,其实看着每个学生都有出息,那才是做老师的最大的安慰!你起步低,就更应该努力,迎头赶上他们,老师相信你的实力!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来找老师啊!去吧,早点回去看你妈妈吧,路上小心”

马丽又落泪了,她不再说话,又给老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来。老师又将她送到门口,目送她下楼。后边又追了一句:“路上千万小心啊!”

“唉!”

马丽满腹心事,和巴凌锋地出了学校的大门,她突然对走在旁边的巴凌锋说。“巴大哥,我想这就回去!”

“好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咱今天就回去!不过你想怎么走?”

“已经没车了,即使是出租车,晚上也都不愿意往那地方跑了,我想还是走回去吧!你看行吗?”

“我没问题,你行吗?”

“行!”

他们就迅速地回到旅社,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退了房间。就踏着落日的余辉,向马丽的老家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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