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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石卓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离奇的事,眼前的这个男子分明就是自己刚刚脑中所想象的那个男子,样貌如出一辙,即使是做梦怕也梦不到这么离奇的事吧?琅玥心下一片震惊。

“怎么愣住了?刚才见你欣赏人家的琴音甚是出神,现在有机会了赶紧讨教一二吧!”紫苑用胳膊肘戳了琅玥一下,琅玥才回过神来连忙微微一福道:“琅玥见过石公子!”

石公子拱手回礼,“你名叫琅玥,可是月朗星稀之意?”

琅玥道:“是!”

“不知是哪两个字!”

“其声琅琅,玥乃神珠之意!”

“原来如此,真是好名字!”石公子道,“姑娘也是懂琴之人吧,不知对在下刚才所弹奏的这首曲子可有独到见解?”

见解?琅玥面露难色:我哪有什么见解,你是个享有盛名的琴师,而我只是一个小丫头,我能有何见解!

“见你刚才听的那样出神,定有什么想说的,就趁现在跟石公子讨教一二吧!”紫苑的语气像是觉得琅玥精通琴艺,在同好此艺的人面前讨教个一二也是正常的。琅玥不明白的是她为何就认为自己也是精于此道?心下开始后悔怎么偏要偷懒,跑来这庭院里。

“我学艺不精,领悟不出这悠扬深远的琴音,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见解,怕是要让石公子失望了!”琅玥低头微微欠身道。

石公子微微一笑道:“你即能听出这琴音里的深远,也算是懂音律的,不知,你还能听出什么?”

琅玥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想到了刚刚脑中的那个景象,随即道:“一片苍茫!”

“一片苍茫?这是何意?”紫苑不解。

琅玥注意到石公子听了自己的话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特别的神色,但随即就被笑意取代了。“琅玥姑娘的见解果然独到!”他笑道。

“我还有事就不便久留了,告辞!”琅玥匆忙告辞,离开了石亭,连跟芷兰都来不及去打声招呼。水房里还有很多事要做,翠玉也一定忙坏了,而最重要的是,这位石公子让她很是惊慌,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可为何会在见他之前就在脑中有了他的面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离奇诡异的事?

**

石宅位于临阳城的一处僻静的街道,被穿城而过的玉带河围住大半院墙。院内翠竹成荫,亭台楼谢,蜿蜒回廊均素净雅致。

这是那位乐师——石卓的府邸,此时他正斜坐在一朝阳的屋子门前的地板上,手中轻轻擦拭着一管长萧,动作轻柔,神色认真。他面容俊朗不羁,带着一种飘逸洒脱的气质,而如墨的长发没有簪起,只是随意的在脑后系上一根素色发带,长发披肩而下给人一种随性不拘的性子。

忽然,他开口道:“既然不远千里的赶来了就现身吧!”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依旧轻柔的擦拭着长萧。

“我本想着吓你一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随着一个女子清丽的声音,一个穿着雪白色长裙的女孩从走廊的一端轻跳着过来了。

石卓仍在轻吹着他手里的萧,就像那上面有看不见的灰尘一般,随后他侧过脸朝着身后道:“有大门你不走,偏要翻墙!是想让我夸你功夫见长吗?”

女孩跳着来到石卓身边,紧挨着他也坐在了地板上,随即将下巴搁在了石卓的左肩上,声音清甜道:“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嘛!”石卓随即巧然的朝旁边挪了挪,女孩有点失望,但似乎也已经习惯,她接着说道,“我的功夫还是远不及石卓哥哥你,怕是永远也赶不上了!”

石卓笑着道:“你还想当个一代女侠行走江湖?你现在的功夫已经相当不错了,保护你自己足够了!”

女孩听了他的话俏生生的脸立即撒娇,“那我还是弱点好,有石卓哥哥你在我还怕被人欺负吗?”

石卓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总长不大,还跟小时候似的!”

“那石卓哥哥是喜欢长大的我,还是小时候的我?”

石卓看着她的脸,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然后站起身道:“我们还是谈正经事吧!你这次带了多少幽兰草?”

她见石卓无心跟她聊刚才的话题,心下有些不悦,站起身道:“我大老远从关外跑来这里,一见面你就问幽兰草,就只关心她。我呢,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何了?这一路累不累啊?”

石卓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点头道:“是!是!我疏忽了!请问阿兰小姐,赶了一个月的路程辛不辛苦啊?先坐下喝杯……”

话还没说完,阿兰就已经走进屋内的案几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半路上接到你的飞鸽传书,我可是跑趴下好几匹马才在今天赶到这里!见面第一句就问幽兰草,在你心底到底还是她重要!”说完一仰头灌下一杯茶水。喝的有点猛,随即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石卓上去为她轻拍着背,“一贯就是急脾气,喝口茶都能呛到,你不能慢点喝啊!没人跟你抢!”

“还不都是因为你……咳咳……都是你……咳咳……”阿兰呛着直咳嗽还忍不住嗔怪道。

“好了!好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呛着也是我的错!”石卓点着头一通道歉。

听了石卓的道歉,咳嗽缓解了后,阿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掌心大小的褐色瓷瓶往桌上一放,“呐!我可是完好无损的把它带来了!”

石卓拿起瓷瓶,面容有些疑惑,随意又明了了,“这是大长老炼制出的?”

“对啊!浓缩出来的幽兰草,一粒就有一个月的药效!”

“一个月?”石卓有些不敢相信。

阿兰道:“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总算是有成效了!大长老熬得头发都白了!”

石卓对着瓷瓶细细的查看,点头称赞道:“太好了!有了这个可真是太好了!大长老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阿兰见石卓对那瓷瓶里的东西如此高兴心下又有点不舒服了,她语气很不悦道:“那石卓哥哥打算怎么做啊?我们都没见过她,她长什么样啊?”

石卓闻言将瓷瓶仔细塞进怀中,在案几旁曲腿坐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转而却被阿兰一把夺了过去,他笑了笑也未生气,重新拿起另一只茶杯又再倒了一杯,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昨晚进去找到了她,样貌与云萝公主有几分相似!”说到此刻神色略有黯然。

“你确定是她?”阿兰放下手中的茶杯问。

石卓道:“为保险起见我将你给的盨照你所说的滴进了她手指的一滴血!”

阿兰神色骤然严谨起来,连忙问:“如何?”

石卓有些的奇怪的看着她说,“的确如你所说的那盨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这是不是就表面她的确带有你王室的血脉?”

阿兰低着头不知在考虑什么,石卓等了一会,她才恍然笑道:“对……对!这的确就表示她身上有王室的血脉。”她说完神色依旧微微有些异常。

石卓接着说道:“我甚至还探过她的筋骨与脉息!”

“如何?”阿兰又问,“却如她母亲所说筋骨异于常人?”

石卓看了她一眼,“‘她母亲’?云萝公主怎么说也是你的姨母,你就这么称呼她?”

阿兰听了不屑道:“我没说她是叛国的罪人已经对得起她了,当年她私自离开乌羌与我们乌羌的王室早已断绝了任何的关系了!”

“是啊!她与你们早就断绝了联系,可若不是她有了孩子,这孩子不仅拥有你乌羌王室的血统,还是个灵女,我想你们也不会这么大老远的从关外赶来中原!”石卓的语气也很差。

阿兰看着石卓知道他生气了,语气转而变得好些,“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在帮她,帮她的女儿!纵然她有错,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她女儿啊!长老们不也费心费力的为她炼制药丸吗!再说,她尸骨也会送回乌羌按国礼厚葬!我们也算对她有情有义了吧!”

虽然彼此有很多见解不同,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所以石卓并没有真的跟她较劲,他接着说道:“她筋骨的确适合练武,脉息也很醇厚,应该是按照我给云萝公主的那套心法每日练习!日后若要练习武功招式比常人应该容易!”

“你要教她武功?”阿兰突然问道。

“武功肯定是要的教的,但目前还是她身上的那股香味重要,我必须先想办法让她服下一粒药丸!压制住那香气!”他按着胸前的瓷瓶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

但阿兰在意的似乎不是这些,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你真要教她武功?”

石卓看着她有些不解,“她需要武功防身,保护自己,这原本在她出生后我与云萝公主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阿兰一甩手放开了他,“小时候让你教我武功,你总说推三阻四说自己学艺不精,现在呢!你怎么就能教那个丫头武功了?!你现在学艺精了?!”

石卓明白了她不高兴的原因,解释道:“我只大你五岁,想教也轮不到我来教啊!你的师父多着呢!况且,我这些年一直呆在中原,你也很少到中原来!我爹不也是你的师父吗?我要教你的话的确是学艺不精,但琅玥就不同了,她长这么大从没有练过武功招式,仅仅只学过一点心法而已。”

“琅玥!你叫还真是顺口啊!”阿兰阴阳怪气道,“你是她什么人啊!护卫?大哥?还是师父啊?”

“阿兰!”石卓对她的无理取闹有些生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是在谈正经事,你别总扯那些没有的!”

接下来阿兰虽然没再出言顶撞石卓,但火气也未尽消,她只是瞪着他不再说话。

石卓见她收敛了些继续说道:“我昨晚去探她筋骨的时候被那吴青山撞见了!我们还过了些招数!”

阿兰一听怒气全没了,拉着石卓的手臂上下查看道:“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石卓笑了笑,“那吴青山原本是赤霞山庄的弟子,虽不是老庄主的传人,却也得了老庄主的衣钵。我与他交手时,他只用了他吴家的擒拿手,并无使出赤霞山庄的独门掌法,所以我很快便脱了身,只是想再进去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阿兰关切道:“你没事就好,既然那个吴青山如此厉害,你还是别再进天香阁了!”

“可不进去,我怎么能把药丸给她!她已经八天没有服下幽兰草了!我今天晌午过后在里面的庭院里还见到了她,靠近她身边时,那附缕香的气味已经开始飘出来了!”

阿兰闻言又不太高兴了,“你还在大白天就接近了她,还靠的这么近!你就那么想去见她?!”

石卓看着阿兰道:“我说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对她跟对你都是一样的,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妹妹!怎么我现在站你身边还不对了?要不你下次就别来这宅子里找我了!我也清净些!”

阿兰一听不让自己来了立马改口道:“好了!好了!就当我没说!”

石卓看了她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女孩子的心思怎么都跟雷阵雨似地,说变就变!

“既然,你不好再进天香阁了,不如,我进去吧!”

“你瞎说什么呢?”石卓连忙摆手,“我说这几日不易再进去是因为那吴青山起了防范,我都不好进去,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想直接让他把你拿下送官啊!”

阿兰这时站起身在屋子里身姿翩然的走了几步回头再看着石卓道:“我说要进去,可没说要半夜翻墙进去!我可是要光明正大的从前面进去!”

“你要干嘛?”石卓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阿兰冲他嫣然一笑道:“这女子要进天香阁,你说要干嘛?”

“不行,我不同意!”石卓当即否决了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阿兰一个姑娘家进天香阁这个风月场所的。

阿兰听了石卓的话,一股蜜意涌上胸口,她上前抓住了石卓的手臂道:“石卓哥哥是在担心我吗?你放心,我是谁啊!我能让自己吃亏吗?况且,我也想去那个地方看看,我来临阳那么多次,什么地方都玩过了,就是这天香阁还没进去过!不进去瞧瞧岂不太可惜了!”

“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石卓挡下她的手臂道,“我千方百计想把琅玥从那地方弄出来,还没开始你就搭进去了!我……我这罪可就大了!我怎么对得起云萝公主!”

“就对不起云萝公主?”阿兰有些失望。

“我对得起谁啊!我谁都对不起!”石卓立即又开始摆手,“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阿兰见她的石卓哥哥这么不愿自己进天香阁,又想到了他为琅玥担心的摸样,心下便决定这天香阁她是一定要进去的!并且,她还是有着另一种打算。

石卓的父亲本就是临阳的一位富家公子,年轻时出外游历,认识了石卓的母亲,随即便有了石卓。当年带着妻子和年幼的石卓出了关外,遇上了沙尘暴,与妻子失散。机缘巧合的误入了乌羌国的地界,于是便认识琅玥的母亲——云萝公主,也认识了阿兰。云萝是乌羌王室的嫡传公主,她天生眼眸中泛有一些幽蓝色的光芒,这是王室血统的重要标志。而身为公主便要担起继承王室血脉的职责,只能嫁与同族的兄长。云萝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女子,也不愿为了王室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更不愿担起整个王国的兴旺使命。加上她结识了石卓父亲——石苍云这个来自中原的游侠,就更加的向往中原的一切。终于等到了进奉舞姬进南陵的机会,她偷偷潜入进舞姬的队伍,进了中原,来到了临阳。随后便嫁给了言柯都尉,生下了琅玥。

石苍云也跟着云萝回到了临阳,他留下来想要保护她。可是护了十几年,在言府抄家的时候却未能守在她身边,只能偷偷带着她的尸身,将她送回家乡厚葬。而石卓则留下保护云萝公主的女儿——言琅玥。

阿兰是云萝妹妹的女儿,她与云萝在外表上却并不相似,她也没有那双泛着幽蓝的眼睛,因而不受到王室的约束,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她从小认识石卓,又不愿将他只当成兄长,因而每年都会来临阳,每次也都会在石宅住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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