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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朋友不能后悔!

放学后,镇议员兼富商克劳德的宝贝女儿可莉迪亚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聚集了一群自己的朋友发牢骚:“那个艾兰恩娜也真是的,不就是学习好点吗?天天在那显摆!”

“但多亏了她我们才没有被那个难题控老师刁难不是?好歹感激一下吧。”她的朋友并没有给她解闷儿。

“哼……”可莉迪亚冷笑了一下,女生——或者说特别像她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女生——嫉妒心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强。她早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到艾兰恩娜的把柄然后灭掉她的人气了。

“我才应该是最受欢迎的……”

此时,在图书馆的储藏室里,护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动也不动,表情僵硬得像木头一样。

艾兰恩娜继续她的话题:“那次可真是笑死人了,元素合成老师要求我们配制1:100稀释的卡迪元素溶液,那个男生居然装模作样地说:‘稀释溶液,专业的人当然是要用精确度最高的圆底滴瓶了。’然后一副博学的样子看着我。”

护想了想说:“圆底滴瓶是用玻璃做的。卡迪溶液的稀释度高于1:1000就能溶穿一切玻璃制品,一般是用改良的格兰水晶做的烧杯配制的——那男生后来没事吧?”

“对对对!”艾兰恩娜笑得捂着肚子,“你果然知道!我假装很敬佩地看着他配制,结果最后他毁掉了一套实验容器后像个小女生那样尖叫着逃离了实验室!”

护很为难地看着艾兰恩娜乐不可支的样子,直看到艾兰恩娜觉得很尴尬地收起笑容:“喂,我以为你能找到笑点的。”

“我只是不习惯,”护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手指,“以前没有人特地跑到这来给我讲笑话。”

艾兰恩娜有些发愁:“这就是朋友会做的事啊。”

护没回话,艾兰恩娜叹了口气,环视了一下房间,忽然发现墙上有一张小时候的护抱着一只猫的照片:“好可爱!这只猫是你的宠物?”

“是的。”护答道。

“那它现在在哪里呢?”艾兰恩娜又问道。

护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沮丧:“我……我没能保护好它……”

艾兰恩娜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两人之间沉寂下来。

忽然屋子里一个水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护急忙走过去把它提到一边。艾兰恩娜看了一眼那水壶:“你是在熬‘物化水’吧?”

“嗯。”护一边答应着,一边把一只柜子打开,里面摆着一套整整齐齐的实验用具。

“乖乖!”艾兰恩娜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从哪弄到的?这么齐全……”

护取下两只烧杯:“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艾兰恩娜也取下了一只滴瓶把玩起来:“奥,那位东方大陆来的天才元素分析师啊。说实话,有那样一个父亲真是自豪……”

“我恨他。”护轻声,却又异常坚决地说,“他把我改造成这个样子的。”

艾兰恩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踩到了地雷:“啊……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护把熬好的物化水倒进烧杯里。

艾兰恩娜皱了一会儿眉头,忽然说:“你该不会是在找把自己复原的方法吧?”

护有些紧张:“别告诉其他人。”

艾兰恩娜哭笑不得:“逆元素化?你应该知道,那可是全世界的学究们折腾了将近一百年也没解决的吧?那些私自尝试的改造人几乎都灰飞烟灭了!”

护又不说话了,这次艾兰恩娜受够了,她把护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你有什么想法得告诉我!”

他俩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左右,艾兰恩娜忽然发现眼前这小子不戴口罩,脸上不被乱涂的时候真是越看越顺眼。她脸一红,把手松开了。

护长舒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跟我交朋友?我这个元素改造人……你们不恨我便是奇迹了。”

艾兰恩娜抬起头看了会儿天花板说:“护,是吧?东方大陆的人的名字……我起初来的时候,只是很好奇,想会会在元素分析上和我差不多强的人,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封闭自己。然后,我觉得我说不定可以拯救一个人。至于元素改造人……你觉得你自己是很可怕吗?你是很让人崩溃。”

“你不讨厌我?”护试探着问。

“讨厌一个有着超乎常人的元素分析天赋的帅哥?为什么?”艾兰恩娜的语速突然变得超快。

护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想最后那个词我没太听清楚。”

“算了。”艾兰恩娜咳嗽了两声,“我还是告诉你我今天来的正事吧。你知道猎人联赛吧?”

“你是想……”

“是的,我的小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不不,不行!”护立刻拒绝,“我不能参与任何战斗活动!会被镇长驱逐的!”

“这交给我就好了,我父亲是镇议员。”艾兰恩娜信心满满地说。

护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跟我交朋友这件事最好还是别让别人知道。”

“别傻了!”艾兰恩娜微笑着拍拍护的肩膀,“或许别人对元素改造人都有偏见,但你绝对会是个非常棒的朋友。”

这句话确确实实地跑进了护的心里,终于在绝望了十六年之后,他想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希望挣扎一下。

“谢谢,艾琳……娜?”

“噢,我的心都快凉了——算了,你就叫我艾琳娜吧。”

可莉迪亚跟自己的朋友们走出教学楼准备前往晚上的例行派对,这时,眼尖的丽莎忽然说:“那不是艾兰恩娜吗?”

大家望过去,看到艾兰恩娜正从图书馆走出来,而她身后跟着那个令她们深恶痛绝的“怪胎”,艾兰恩娜竟然还转过身同他友好地告别。

“这是演的哪出啊?”女生们都很不解。

“果然是这样嘛!”可莉迪亚的冷笑愈加明显了,“艾兰恩娜绝对是对那个怪胎有意思——要不然,她昨天绝对不会特地跑进厕所去看那个怪胎的裸体啊。”

女生们都很赞同这个看法,她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哟,真恶心……”

第二天一大早护照常早早地起来。这一天比较特殊,镇上的中等元素学院又迎来了新的一个毕业季,再过一个星期就有一届的学生要结业了,之后他们可以选择步入社会,抑或前往大都市才有的高等元素学院继续学习。这一个星期的课几乎没有,倒是一些毕业活动特别多,许多活动都从今天开始宣传。另外,最重要的一个活动便是猎人联赛。这个活动每年都有,专门给毕业生准备的。进行这个活动的时候,毕业生们将带上他们的元素武器抑或是元素徽章,前往离小镇不远的一处山地,狩猎那些战争留下来的元素变异生物。或许有人会受伤,但镇上会派出最强的钢铁佣兵团照顾他们,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进行这个活动的目的只有一个:磨练下一代,以免元素战争再一次爆发的时候,他们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竞赛的具体内容类似于定向越野,每个小队都有一张地图,解开上面的所有谜题,击败沿途所有的变异生物,最先到达终点,便是胜者。

护还是习惯性地戴上口罩,匆匆地穿过广场。本来就没课,要不是为了看一下毕业季通告,他可不会冒险走出自己的庇护所。

昨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梦一样,他到现在还有些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好通告栏那边没什么人,大概都去活动宣传场地那里凑热闹了吧。护凑上前去,通告栏上最醒目的就是玫瑰元素研究协会和钢铁佣兵团的招募启事。护所在的这个小镇处在王国边缘,相当偏僻,以至于没有什么学生能得到前往高等元素学院的机会,所以这两个地方就成了毕业生最好的去处。

但护可不奢望能有那样的机会,他甚至不奢望有哪里能接受自己,他只是来敷衍一下自己的那丝希望罢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一下子跳出去老远,然后警惕地看着那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棕色头发,留着连鬓胡子的中年男人。

护的反应让中年男人禁不住笑起来:“怎么着?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护稍微冷静下来:“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中年男人摸摸自己的连鬓胡子,把护上下打量了一遍:“我只是来校园参观,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小子——你是元素改造人吧?而且还是完全的……”

“喂喂!”护急忙制止他,“你怎么知道的?”

“特定的元素有特定的波动,与特定的元素发生共鸣。”中年男人似乎很不简单,“另外,你毕业后有计划吗?”

“啊?”护被问得一愣。

中年男人饶有兴趣的说:“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

护已经被镇议员们告诫了许多次躲避一切对自己感兴趣的陌生人,一听到这话他立刻逃走了。中年男人脸上有些遗憾:“果然是像其他元素改造人那样活着啊。”

护逃回图书馆,正要回自己的小屋,希德忽然叫住他,然后问道:“你昨天和一个女孩子交朋友了?”

“呃……是啊。”护很奇怪希德为什么关心起这个了。

“那就是你惹的麻烦,”希德指了指图书馆的一面墙,“清理掉!”

护看过去——他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图书馆的墙上不知被谁乱涂了一通,但可以看出来画的是一个男生和一个留双马尾的女生,下面写着“怪胎和怪胎加强版”。

“糟了!艾琳娜……”护为难地看着希德。

希德很生气:“还愣着干什么,那帮学生现在应该是去找那女孩了,你在清理这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替我训斥他们一同,以保证自己不会再需要清理第二次啊!”

“噢,是!”护立刻跑出了图书馆,但他立刻又有些后悔:自己出来时把口罩忘在希德那里了,要是让那些男生看到……他已经看到广场中央有一群学生在围观什么了,他咽了一口唾沫,逼自己走了过去。

艾兰恩娜站在人群中央与以可莉迪亚为首的一群女生对峙着。可莉迪亚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艾兰恩娜被奚落的样子:“克里斯托弗同学,是否可以请你解释一下昨天你和那个怪胎……”

“他叫护,”艾兰恩娜不耐烦地打断她,“昨天我的确是去拜访过他,还跟他交了个朋友,怎么着?”

围观的人顿时哗然。可莉迪亚可万万没想到艾兰恩娜这么坦率,不过这样更简单一些:“人至贱则无敌啊,还真亏你说得出口。”

艾兰恩娜走到她跟前:“我警告你,在下次出口伤人之前先审视一下自己的嘴脸。”

可莉迪亚冷哼了一声:“我说你跟谁交朋友不好,偏偏跑去勾搭那个怪胎……”

只听“啪”的一声,艾兰恩娜一个耳光把可莉迪亚打到了地上。众人可完全没料到艾兰恩娜敢这么干。可莉迪亚捂着自己的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盛怒的艾兰恩娜:“你……你竟敢打我,连我那身为镇议员的父亲都不敢打我!”

“我父亲也是镇议员,而且是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拿钱买的议员。”艾兰恩娜一脸的不屑,“回去告诉你的父亲,让他教教你怎么注意自己的用词!”

突然,一个纸团被扔到了艾兰恩娜的头上。接着便有一个男生说道:“明明是怪胎的朋友,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

艾兰恩娜转过身瞪了那个男生一眼:“我必须告诉你们,饭桶。你们在元素分析上的造诣绝对不到你们口中那位怪胎的十分之一,却总是以为自己有多优越,真正讨人厌的是你们才对!”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轰然大笑。那个男生无奈地说:“真可惜你长这么漂亮,偏偏为元素改造人说好话,你忘了元素战争了?疯了疯了,今天真该好好收拾你一顿。”

“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艾兰恩娜正想凶一下,忽然看见护从人群里跑出来挡在自己面前。

“有什么冲我来啊!”

围观的人静默下来,护不顾自己脸上渗出的汗,又喊道:“不关她的事。你们不就是想捉弄我吗?尽管来就是了!”

为首的那个男生无聊地看着护,叹了口气:“英雄救美变成怪胎救美?你他妈真是把我的三观毁得不轻啊。”

说完,一大帮男生迅速把护放倒然后一顿海扁——这个过程他们早就驾轻就熟了。艾兰恩娜立刻要上前阻拦,却被下雨一样的纸团给扔了个措手不及。可莉迪亚最享受这个场景了:“哼!谁让你犯傻和怪胎交朋友。”

也许是觉得无聊,也许是还有其他的活动,这群人只把两人捉弄了一会儿就散了,留下一地的纸团和倒在地上的护以及满脸愤慨的艾兰恩娜。

护慢慢地站起来,擦去脸上的血迹:“我说过,和我交朋友没有好处的,现在离我远点还来得及。要不,你再打我一顿,或许他们就认为你是他们那边的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艾兰恩娜突然问。

“我……”护一时语塞。要是平常,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打死他他都不敢过来。憋了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以为自己能保护你呢,就什么都忘了……”

艾兰恩娜以前总听人说元素改造人遵从了人心中的劣根性,蜕化成战魔,差点导致人类的灭亡。可是今天,到底那一边展示的是劣根性啊。艾兰恩娜咬咬牙:“我为了和你交朋友都被扔了这么多纸团了,现在放弃就白被扔了。”

护有些急了:“你要是继续的话他们还会……”

“闭嘴,交朋友可不能后悔啊!”艾兰恩娜冲护吼道。看着护身上遍布的伤痕,她有些冲动:“你让我怎么忍心后悔啊。”

“艾琳娜……”

“好了!”艾兰恩娜转过身去深呼吸了一下,“猎人联赛的准备从今天就开始,等我们拿下优胜的时候,我要那些否定你的人全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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