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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赌诗

杜二道:“好,华兄弟不必过谦,你我既然有缘,在此一叙,杜某人平生爱交朋友,今日得与兄弟以酒论诗,快慰平生,还请华兄弟不可相让。否则便是瞧不起我杜某了。”

华中月听杜二如此道,知他是性情中人,即道:“杜大哥既然如此说,小弟必当全力以赴,跟兄长见个高下。”

杜二道:“好男儿该当有此气魄,来,干了这碗酒,我们来比过。”

两人举起大碗都是一饮而尽,华中月道:“杜大哥海量,小弟是自甘服输,若是论诗,确是须争过才能下得定论。杜大哥请出题。”

杜二道:“好,兄弟爽快,这题目也是简单,你我二人,我出一有酒字诗,你说出是何人所作,再换作你出题,我说来由,谁答不出,算输。如出题后对方答出,出题人饮一碗酒,再听答题人出题。”

华中月道:“好,杜大哥请出第一题。”

杜二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华中月听后哈哈大笑,他本书生,但自和杜二相处以来,骨子里的这豪放不羁,早已按捺不住,现在的笑声也发自心中,出于内腹。华中月寒窗十余载,学富五车,读尽诗书,这首诗自然晓得,道:“杜二哥说了一首好诗,此诗出自李太白之手,其名为《少年行》,时当太白年少,醉心剑术,仗剑任侠,自称‘十五好剑术,遍于诸侯’,此诗两首,杜大哥所吟为其二,其一也为之妙。”说到这里杜二已经竖起大拇指,微微点头。

华中月摇头晃脑道:“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经过燕太子,结托并州儿。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因击鲁句践,争博勿相欺。”

杜二见自己说出其二华中月随即说出其一,这其一说的是高渐离在燕市击筑饮酒,荆轲在易水上弹剑悲歌,大英雄应该结识燕太子丹那样的爱贤之人,也要相识并州侠士这样的朋友。年少负身壮志,日后必有奋发激烈之时。如若再遇鲁勾践此等侠士,该先自报家门,若争博多多包函,幸勿相欺。两人心中都有此理解,均知人生知己难遇。杜二拿起碗,咕嘟一碗酒一饮而尽,道:“兄弟,你来出题,看看大哥解的如何?”

华中月唱了个好,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乃未已,儿女罗酒浆。夜雨翦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华中月酒量尚浅,先前几碗酒已微有醉意,此时与陆晓晓分别之情涌上心意,不能自清,以杜甫这首与友人相聚之时的情意寄托,他想像着有一天如果再陆晓晓相遇,却与诗中所说情状完全不搭意,只是多愁善感之人,只要有所感,其中深决也不必计较这许多,全当是一种释放。咏完此诗,两滴青泪已过腮边。

杜二知他书生小家,豪放多感,也不理他,哈哈笑道:“华兄弟,这首诗词好是好,未免太小气些,人生得意须尽欢,何以泪对酒,岂不青涩,此诗乃杜甫所作,哈哈,你喝了这碗酒,听我这一首。”杜二生性豁达,他只说了作者,便算作了数,不再续说。

华中月咕嘟咕嘟喝下了一大碗酒,右手抹了抹嘴,道:“大哥请出题。”

杜二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说到这里,他微一怔,脸现难色,显是忘却了,华中月早已看出,续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杜二听华中月将后续补完,举起碗中酒,咕嘟又是一碗,道:“好兄弟,果然腹诗书。你再来出题,我来答。”

华中月对于诗书信手拈来,容易的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杜二是武林高人,与自己比文那是肯定相差甚远,但此人一身豪气,令他不敢小看,他也拿起碗随之干了,杜二也不以为意,道:“好兄弟,出题吧。”

华中月道:“好,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华中月故意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诗句,不让杜二为难。

杜二哈哈大笑,道:“华兄弟,这首好,说的好。”华中月借以此诗想念陆晓晓,又故意相让杜二。随之对杜二也是一笑。

杜二刚欲再开口说话,只听阁中一人道:“附庸风雅,这等诗,妇孺皆知,也用不着赌,既不懂文,何又在此卖弄,不脸红吗?”

杜二听到有人如此说,早已怒发冲冠,华中月却很平静,道:“阁下是谁,我二人在此小酌,打扰了阁下还请见谅,可否相见一面,容小生喝一碗赔罪。”

杜二一挥手,哪里还能再忍得,道:“阁人是谁,明人不说暗话,请出来比划比划。”

人影一闪,阁中闪出一人,华中月定睛一瞧,却是杨岩,杨岩为师报仇杀了五行毒人中四毒之后,继续追杀木不义,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寻一人岂有那么容易,他心算计,师仇定是要报的,只是寻找木不义非一时之事,在此期间,还可再寻找一件宝物,那便是当年纵横天下的龙云所用兵刃,七绝剑。传说中七绝剑传于杜二之手,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线索只能从此找起,练成了神功,再有此剑,立足江湖,雄霸武林指日可待。想好这宏图大计,与柳素梅二人直奔小镇而来,先找地方落脚,再图打算,上酒楼阁二人正自吃饭,听得二人在此赌酒,越听越觉不对,仔细想时,这人姓杜,嗜酒如狂,定是江湖中传言的杜二。待二人酒过三巡,醉意正浓,这才与二人罩面。

华中月在林中小馆见过杨岩出手杀死五行毒人,下手之狠辣,功力之深,让他心有余悸,也见过杜二与人动手,但江湖经验少之又少,实是比不出两人之间的高与下。醉意之中,轻声的对杜二道:“杜大哥,这人我见过,小心些。”

杜二实属是酒缸里出生一样,这点酒岂是他的量,他大可以酒为水,华中月这句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但全当没听见一样,醉熏熏道:“阁下与我二人素不相识,出言相激,是为何意?”

杨岩一拱手,道:“阁下可是杜二?”

杜二听他道出自己名姓,倒也不足为奇,江湖中知他名姓的人着实十中也有八九,回道:“正是,怎么称呼?”

杨岩道:“杨岩”

杜二听见这两个字,脑里千思万缕搜寻,没有这个人的记忆,莫非不是江湖中人,问道:“阁下有事吗?”

杨岩道:“素闻昔日龙云的七绝剑锋利无比,吹毛立刃,血不沾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二听他说出七绝剑,登时敌意立增,断定此人不怀好意,道:“此言不虚。”

杨岩道:“江湖传闻,龙云退隐之后,这把剑便落在了杜二手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二哈哈大笑,声震瓦砾,笑止处道:“此言属实,怎么你想见识一下吗?”

杨岩点点头道:“见识浅薄,还想借此一观开开眼界。”

杜二道:“好,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未落,一掌挥出,两人相距数丈,掌出凌厉,杨岩早闻说杜二内力了得,江湖中龙云和凤九天之后,少有敌手,这一掌不敢硬接,侧身避开。

杨岩自从修习观音正反手以来,功力迅增,于五行毒人之战之后,更是坚信不疑这功夫是武林至尊。这一掌避过,他随即左掌反击,这一掌竟已使出十层力,杜二应变自如,历来首次交手没有道理硬接对手实招,须先探清路数,再作计较,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已有数丈之高,酒店棚高,刚好到棚梁处,他身倒立,脚在房梁一借力,自上而下双掌齐出,这一招位置占了先机,他知对方不能硬接,又必是避让,所以这一招速度快及,却不含内力,杨岩哪里看得出,忙向旁闪让,但这一招如此之快,杨岩虽未受伤,但也是应变的狼狈之极。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五十招上下,杜二早瞧出了杨岩所用是观音正反手,乃是龙云的功夫,是已迟迟不下杀手。杨岩虽练了这门武功,但功力尚浅,又加上没有高人指点,自行练习,江湖经验又是匮乏,在实战之中已是大打折扣,再遇上杜二这等高手,哪里能斗得过数合。

又过五个回合,杜二虚晃一招,跳出圈外,道:“阁下武功何人所授?”

杨岩早已是招架多,还招少,额头已见汗滴,早知自己远非杜二敌手,听杜二撤后一步问话,他深吸一口,态度也随之缓和。道:“家师左海棠是了。”说完一揖。

杜二见他言语和先前已天差地别,知他是为人不善,也不以为意,龙云在孤云山时,有一位左海棠,但其不会武功,怎么会收徒弟,问道:“是孤云山的左海棠前辈吗?”

杨岩道:“正是家师。”

杜二道:“左老前辈一向可好啊。”左海棠一直没有下过孤云山,也少有人上孤云山,是以左海棠死讯江湖中少有人知,杜二自然不知道。

杨岩脸现苦色,道:“家师被五行毒人害死已有数年了。”

杜二道:“五行毒人,他们不是在西域吗?怎么跑到中原来了?你不去给你师父报仇,跑到这里做什么?”

杨岩把怎么样遇到五行毒人,木不义怎么逃跑简略说了,杜二道:“想找木不义也不难,只是他藏身之处却不是人人都能去得。”

杨岩听了这里,深躬一揖,道:“还请赐教。”

杜二道:“五行毒人在中原只与黄红帮有来往,此次他已再无它处可去,必上黄红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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