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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刚强

终焉之地……即魔王的安眠谷,一片独立出来,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大地……是历代拥有足够强大魔力的魔族王死后的安魂之地。虽然魔王的肉体已经死亡,但是他们的意识依旧存在于此,他们将会永远沉溺于幻境之中,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然而魔族王的肉体已经死亡,因此他们的意识必须永远地留在这个空间——就犹如囚笼一般,不过是那种理想乡一般的梦境。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这里。本该如此。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不断地转动——或许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命运之轮仍在不断转动着。

在千万个自己都无法缔造奇迹的苦痛天命中,你,又是否是改变命运的那个人?

……

“唔,呃……”

在艾诺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知觉也回到了全身——疲惫,身体上的饥渴,一切都让他感觉十分虚弱。

但是,应该还有站起来的力量,那么无论如何都先起身——艾诺斯这么想着,用力想要撑起腰来。

不,不行啊……浑身都在酸痛,腹部的肌肉仿佛已经失去控制了一般。就犹如每个早上刚睡醒的那一刻,或者说比那还要严重。

再次尝试,也不行。不如干脆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不过一冷静下来就想要睡着啊,还是先想点什么东西为好。

嗯……比如说,这里是哪里?还有自己为什么身在何处?

艾诺斯躺在地上,眼前仿佛是一望无际的星空,然而不知为何他却清楚那不是星空。

“对了,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来着……好像完全没见过啊……村子里不会有这样的景象吧,毕竟这夜空好像在移动一般。”

啊,说起来我是为了逃避师傅的训练,在村外小睡了一会儿来着……

该不会,这一睡就是一天吧……那可真是不可原谅的浪费时间的行为啊。

艾诺斯叹了口气,再次用力,终于勉强把身体支了起来。周围的景色十分怪异,怪石嶙峋,还有许多透明的会发光的蘑菇般的巨大植物,犹如无机物一般寂静。

对,有点不对劲……这里不是村子。仿佛一道光划过脑畔,艾诺斯的头一刺痛:

“这里是……虚假的空间……师父,叔叔,还有那个——”

不,就这么死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这个地方真的太过凄清,真是随时都使人寒气彻骨的怪地方。直觉告诉他一直呆在原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算是在盲目移动或许也会比呆在这鬼地方强。

“那么,行动吧……”

艾诺斯用力撑地,站了起来,检视了一下自己:衣装是平时的修行服,虽然有一定的重量,但是也具备了一定的防守性能。武器的话……背后的剑鞘中插着一把来历不明的奇怪的剑。艾诺斯将它抽出,流线型的剑身,上面镶着一枚奇妙的金色宝石,总之就是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货色。

但是,的确是有点怪……自己想不起来关于这把剑的一切事情。头很痛,记忆也是十分模糊。

算了,就这么带着吧,必要时也可以用来防身。艾诺斯想着,将剑收回剑鞘中。

不过,师父好像说我还没有能力拿起剑啊……这样做果然还是太冒险了吧。不,不对,现在还是先搞清楚这是哪里为好。

艾诺斯开始移动,不过其实在这怪异的地方,他本人是没有什么方向感的。

……

“啊啊啊又回来了啊!说起来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啊!”

艾诺斯无奈地望着岩石上自己做的记号。记得在他自己发觉已经绕圈子绕了三次后,保险起见就做了记号。然而在那之后无论他走多少次,都无一例外地回到了这里。

“迷宫吗……真是想不通。”

艾诺斯正在疑惑,突然听到了尖叫声——

“什么,有人在求救——”

艾诺斯也没有多想,直直地循着声音跑了过去。翻过一块石头,这就是声音的源头了。然而他所能看见的只是几只漂浮着的幽魂,以及它们所包围着的一只精灵——

精灵?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精灵?!不,比起这个,那不是传说而已吗……

不管了,救人——啊不,救精灵要紧。

艾诺斯于是冲出去,大声朝幽魂喊道:“喂,有本事就冲我来!”

虽然幽魂可能并没有听懂艾诺斯在说什么,但是这一声惊动了它们,于是全部转过来针对他了。

啊咧,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点,说起来我现在要一打三啊……

艾诺斯抽出剑,感觉意外的舒适。幽魂以极快的速度散开,包围了艾诺斯。

该死,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被一起攻击的话,绝对会抵挡不过来的。比起这个——

对,他更担心那只精灵的安危。

就在这时,艾诺斯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什么东西。不,我什么时候会这一招的……算了,反正直接用就是了——

“无影之剑。”

艾诺斯轻轻地吟诵道,顿时脚下生成一个紫色的阵法,然后手中的剑化作紫色的游丝,利落地逐一穿透了幽魂,幽魂消失。艾诺斯因为过于诧异而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顿时阵法消失,剑也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好厉害……我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酷的技能啊!回头得找师父炫耀一下——”

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不,不对……这里好像……只是虚假的空间而已。师父什么的都是幻想罢了。啊,现在应该先去看看那只精灵的情况——

“那个,你有没有受伤——”艾诺斯问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虽然小却清清楚楚——棕色的长发,橙色的眼眸。自己的确在什么见过她。

“塞……拉……”

不自觉地,自己就念出了这个名字。明明连它的实际含义都不清楚。

不,不对……自己记得,在某种语言中,那便是“光辉”的意思。但是自己又为什么会知道?

“等你好久了啊,艾诺斯……”

“诶?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记忆很混乱,但还不至于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只精灵他认识。

“诶?想不起来了?看来是这鬼地方的祸啊……那么还是像之前一样,先找到结界的位置——”

“等,等一下!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你认识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一次性回答三个问题是极限了,而你提了四个。”塞拉叹了口气。

“看来是完全不记得了啊……那么我到底得怎么做……”

对,很古怪,自己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相信她。艾诺斯正这么想着,突然塞拉身上和残阳剑同时闪起了光。

“这是?!”塞拉诧异地望着自己,然后又望了望残阳剑,突然恍然大悟:

“是吗,原来一开始就是假的,我和那孩子是一样的——”

“不,等一下!请问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艾诺斯感觉十分混乱,就像大脑即将要爆炸一般。

“啊,是哦,抱歉。”

“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吧!”

艾诺斯无奈地反驳道,然而塞拉反而松了口气。

“呼,很好,这样就又是正常的你了。”

“我觉得我一直都挺正常的……”艾诺斯小声道。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而已,在这终焉之地里。”

“终焉之地?那是什么?”

“你不要管,总之你要记住,你在这里所看到的大部分是幻想而已,那只是你的心魔罢了。”

“幻境什么的……请给我一个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嗯……”塞拉想了想。

“那个什么,我曾经和你一起冒险过什么的?”

“完全没印象。话说我怎么可能那么有骨气……”艾诺斯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也开始产生怀疑。

“那就……我记得你的剑法。”

“这个我刚刚才在你面前挥完啊……”

“哦,那么就是,我知道你每天睡觉时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比如说拯救世界什么的——”

“……好了,我相信你,你继续说吧。”

艾诺斯无奈还是选择了认输。塞拉笑了笑,样子格外动人。

“总之,这里是幻影的空间,你想要回到现实就必须离开这里。”

“那么……我该怎么做?”

“就像之前一样,大概按同样的流程就能回去了。”

“什么,我明明才刚来这里——”说到这里,大脑突然一阵刺痛。可恶,难道说又说错话了吗……

不,有记忆浮现出来……我的确,到过这里。

还有某个人,应该也在这里。

“啊……是要找到结界,然后扭曲空间逃脱吧。”

“什么,不是很清楚嘛……那就赶快行动吧。”

“好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艾诺斯叹了口气。

似曾相识……感觉好像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算了,到那时侯发生了再想办法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艾诺斯开始迈步,塞拉紧跟在他的身后,在空中飞舞着。

说起来,自己肯定见过她……但是为什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每次努力去回想,头就会一阵刺痛。

塞拉……那是对某个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艾诺斯摇摇头,开始凭着自己的印象小跑起来。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绕了众多弯路后,终点临近——一个死气沉沉的灰色祭坛。记忆中这里就是结界了。

就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了吗?总感觉有种空虚感,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想起来……

神啊,你听得到的吧?快点把真相向我全部坦白啊!

塞拉飞了上前,仔细地望了一下祭台:

“跟那时候一样呢……那么像往常一样施法就可以了吧?”

不,不对,不会这么简单的。他的确记得这里……某个对他来说留下了遗憾的地方。

“呐,塞拉……这样就可以出去了吗?”

“对啊,不然你还想呆在这里吗?”

“不,我的意思是……就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

“什么啊……你还真是莫名其妙,当然是这样的啊。”

不对。艾诺斯的直觉让他无法相信对方所说的话。这里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这么说来失忆的不只是自己,塞拉其实也是一样。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是偶然吗?

突然,像是触电了一般,艾诺斯浑身一震——

有什么要来了……死亡、牺牲、无边的黑暗,还有欺骗者,带着他那虚伪的利刃前来摄取灵魂了……

“来了!”

就在一瞬间,艾诺斯下意识地将剑抽出,向前挥去——没有赶上,对方比他还快,将精灵击落到一旁,稳稳地落在地上。

“什,什么——”

艾诺斯飞快跑到塞拉前面,站定脚跟,怒视着面前的家伙——与其说通体燃烧着烈火,不如说那本来就是一个形似紫色火焰的能量集合体。

“诺氏玛德……!”下意识地这个名字就被自己喊了出来,不知为何自己对这只怪物有着如此强盛的怒火。

然而对方没有回答,就犹如是傀儡一般朝艾诺斯发起了攻击。艾诺斯一个翻滚,及时带塞拉躲开了对方挥下的爪子。

为什么,感觉这是必须要由自己亲手击倒的敌人……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只是为了自己的信念。

对了,这家伙是……

艾诺斯站起来,朝对方举起了剑:

“抱歉,师父……徒弟不孝,教导之恩终身难忘。但是我还有要去做的事情。”

发自内心地,艾诺斯说出了这句话。

“我必须离开这里。所以今天我绝不会退让!”

“艾诺斯……?”塞拉惊讶地望着艾诺斯的异常举动。其实说实在,她也只保有部分记忆,其他的一样是浑浊不清——包括,与面前这个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羁绊。

诺氏玛德像是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又双爪齐下,艾诺斯及时举剑格挡。

力气很大……果然不能硬碰硬吗……

对了,自己必须得尽快解决掉他……否则,好像会有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某个悲哀的,创造神的使者。

“喝啊啊啊!”

艾诺斯将对方的爪子弹开,压下腰躲过对方的连续攻击,然后挥剑,但被对方防御住。

还没完,不能就这样放弃!

艾诺斯侧身躲过下一轮攻击,同时一剑朝左上方砍去,造成的伤口居然立刻就愈合了。

恢复能力很强啊……那就一口气打到他不能愈合为止!

艾诺斯与对方拉开距离。诺氏玛德飞快地朝自己移动过来了——就是现在!艾诺斯在瞬间使出居合斩,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虽然造成的伤害很快就消失了,但是他争取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喝啊!”

艾诺斯开始飞快地舞动手中的剑,同时诺氏玛德的攻击也加快了速度。双方开始了激烈的拼剑。

“艾诺斯……”塞拉只能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想要帮助艾诺斯,然而记忆中却什么方法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艾诺斯的体力开始吃不消了,然而诺氏玛德却依然像是状态全满一般。

“快点想啊!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对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力量……用精灵的力量!

鼓舞调。

犹豫着,塞拉终于唱了出来——美妙的旋律,但却又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仿佛太阳一般振奋人心,积极而壮丽的旋律响彻了整个战场。

这是……?艾诺斯被这旋律所震撼到了,他在这之前从未听到过这种激昂而上进的旋律。不知不觉,全身都涌出了力量,身体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全盛状态一般。

“塞拉……”

艾诺斯最后以决定性的一剑将对方的爪子拍开,又飞快地接一剑将诺氏玛德击退。

“心很温暖……这就是塞拉的力量,一下子就充满干劲了。”

艾诺斯坚定了眼神。如今的屏障仿佛已击破,记忆一下子涌现了出来。

他在这里,塞拉和塞娜也在这里,重要的伙伴们都在这里……迷茫与彷徨已经被打破了,现在他已经坚定了内心。

“我要回去……回到大家的身边。”

艾诺斯格挡住诺氏玛德的攻击,将其推开,然后乱剑落下,将对方四分五裂。然而诺氏玛德的生命力太过顽强,很快又开始恢复了原状。

“可恶,是怨念太重了吗……如果这时候有塞娜的净化之力就好了……”

等一下。塞拉说自己跟某个人是一样的,应该就是指塞娜。但是为什么?她应该只是精灵而已。

“残阳剑……”

趁着诺氏玛德恢复之际,艾诺斯下意识地望向手中的剑。金色的宝石中仿佛有生命在跃动一般,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对了,那个时候,残月剑和残阳剑的残余意识——那恐怕其实是古老剑灵的残余意识。其中一位是塞娜,而另一位是——

“塞拉。”

艾诺斯转过身,望向已经停止歌唱的塞拉。

“塞拉,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唔,呃……”

“塞拉!拜托了请清醒一下!”

“呃……!”

塞拉捂着头,仿佛很痛苦的样子,就像之前使用完时空穿梭后一样,然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艾诺斯……有一个声音说,让我成为残阳剑的剑灵。”

“是这样吗……”

艾诺斯说着,突然被击飞出去,是已经恢复完成的诺氏玛德的偷袭。

“艾诺斯!”

只见诺氏玛德咆哮着朝塞拉靠近,准备朝她发起攻击——就在爪子即将挥下的那一刻,艾诺斯用身体把他重重地撞开了。此刻的他举着残阳剑,喘着粗气。长时间的战斗的确太耗费体力了。

“塞拉,拜托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以后再去探讨也可以!现在,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艾诺斯,我不确定……”

“我啊,想要守护你。”“诶?”

“是啊,从我们刚相识那时起就决定了的,我要用全力去守护你。因为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存在。”

“等……什么,这个时候你在说什么……”

“你说过的,我是肩负着救世使命的人吧!那么我就要拿出实际行动来给你看——这一次我绝不会输给自己的心魔!这一路以来,只凭我一个人是绝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拜托了,请助我一臂之力!”

“艾诺斯……!”

塞拉双手合十,突然整个身体化为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朝残阳剑飞去。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剑呈现出了抵抗的迹象,然而很快两者便融合在一起。然而这次同塞娜那次有点不一样……包覆在剑上的光芒没有消失,可能是融合得不完全的缘故吧。

不过,足够了。

残阳剑的光芒闪烁着艾诺斯与诺氏玛德的眼睛,原本昏暗的终焉之地仿佛一下子被照亮了一般。这是与塞娜的温柔所完全不同的力量,是塞拉的担当,她的坚强。

残阳剑的本质,就是与温柔相辅相成的刚强啊!

如果是这力量的话,能行……一定可以斩开绝望的黑暗!

“来吧,诺氏玛德……审判的时候到了!”

艾诺斯架起残阳剑,像是重复某个人的话一般说着。他的眼神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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