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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漠天鹰

“初有水而后置关,有关而后建楼,有楼而后筑长城,长城筑而后可守也”。《秦边纪略》里描述的这个依水而建的边关要塞便是嘉峪关,和山海关一样,作为古代建筑的一个标志,而今的嘉峪关虽然失去了其古有的军事价值,但是作为一种文化传承,它重要的历史价值在华夏古建筑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严关百尺界天西,

万里征驻马蹄。

飞阁遥连秦树直,

瞭垣斜压陇云低。

天山巉削摩肩立,

瀚海苍茫入望迷。

谁道崤函千古险,

回看只见一丸泥。”

当年林则徐因禁烟获罪,被贬疆犁都护府,途径经嘉峪关,见嘉峪关如此雄伟,作诗赞叹,极言这关的威严和雄伟壮丽。

又有诗云:“除是卢龙山海险,东南谁比此关雄。”嘉峪关,关内关外的分界点,出了这嘉峪关,便就是塞外了,透过车窗看着这座边关小城,望着传说中的漫道雄关,大家心里满是兴奋与感慨,从此就要出关了,西域是什么模样?大漠像不像东山之滨的大海?

走过了中原的富饶大地,越过了黄土高坡的贫瘠干涸,大家在感受着华夏大地的广饶,也在体会着一种心痛,心里留有的大多只是坦然,但是当即将面对到来的西域塞外时,每个人的心里却多了几份惴惴不安,不是因为那未知的险恶,也不是因为那大漠戈壁的荒芜,而是因为那是一个曾经只在书画上观望的神圣所在即将展现在你面前,你会兴奋,会期待,但是你也会有一种惴惴的不安,一种莫名的惶恐。

“过了这嘉峪关我们就要驶进戈壁滩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发现塞外其实是很美的。”韩排长看着一个个好奇的盯着窗外的年轻好奇的面孔,像是一个熟练的导游介绍着此处的风景,更给大家对即将面对的所在增加了更多的好奇心。

老黄牛休息的差不多了,终于又晃晃悠悠的出发了。已经行驶了两夜一天的火车终于驶出了嘉峪关,“谁道崤函千古险,回看只见一泥丸。”只有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你才会体会到它的孤单与寂寞,就那么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千百年来,靠着戈壁大漠,守望着中原大地,像是驻守的忠魂凝聚的丰碑,孤寂而又坚定的驻守着,驻守着一句承诺,驻守着一个家的幸福故事!

车厢里特别安静,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呼噜声在车厢里显得异常夸张,窗外的植被由树木变成了灌木,再由灌木变成了针叶状的低矮的骆驼刺,火车鸣叫的声音也在变换着,由黄土高坡的“穷死了!穷死了!”变成了“啥都没有!啥都没有!”当大刘以谐音的形式描述着火车的鸣叫声时,引得“哄厢大笑”。

一大片的白色风车林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高志晃醒了酣睡的三个家伙,希望他们也能够看一下如此的美丽,当发现这美丽根本抵挡不住瞌睡的时候,高志选择了独自欣赏。

那就像一群军姿挺拔的战士,就那样傲然站立着,漫山遍野,迎着风,顶着秋霜,热闹着又寂寥着,塞外的天空格外的蓝,格外的高远,就像望着东山之滨的大海,那天空让高志眩晕着陶醉着,天空之下的一座座风车突然转动了起来,像是在迎接着远方来的客人,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又像是久违的老朋友,带着塞外的笑脸,笑的那么粗狂。边疆是一个地广物博,资源丰富的地方,这里的风能比地下的石油天然气还要丰富,地下的是有限的,而这常年不断的风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那一座座的风力发电站,就像是一片广袤的白色树林,在这戈壁之边形成一处美丽的所在。

那戈壁滩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高志的视野里,依然陶醉在那美丽的白色风车林的高志,望着眼前的戈壁滩,突然间心就像沉入了深渊,一直坠落着,坠落着,呆呆的望着这片戈壁滩,除了震惊,除了沉默,除了静静地感受着它,你又能做什么呢?

杂乱无章的车辙印四散着,通向戈壁深处,那里有什么呢?是一处绿洲?是一个部落?没有人知道,也许那是一处绝地吧,总之在高志看来那是一处未知的所在。触目惊心的荒凉让高志无所适从,甚至有点恐惧吧,应该是有人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证明着人类的痕迹,高志安慰着自己,可是努力的寻找根本一无所获,只有那杂乱的车辙,在诉说着一个生命的历程。在车辙间隙,偶尔你会发现几处行人留下的深深的脚印,是旅行者的脚印吧,背着沉重的行囊,带着挡风的眼镜和口罩,迷茫而又坚定的跟随着车辙,是希望找到那一片绿洲吧;也许是探险者的脚印,跟随着历史的步伐,想去探寻那遗留的古迹,可是那里早已是一处绝地。

风沙驱赶着干枯的骆驼刺,磨灭着人类留下的痕迹,肆虐在一座座奇怪的沙石堆之间,呼啸呜咽着,诉说着千古的哀怨。那被雕刻成千姿百态的地貌,张扬着,甚至有点放肆的在烈日下展示着自己的风姿,丝绸之路的已经是一个悠远的故事,仿佛遗弃的雕像在蓝天下傲立着,努力地展示着自己残留的雄伟,抗拒着岁月长河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苍老,想哭,美丽的让人想哭泣,也许只有哭泣才会读懂这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色,因为当你哭泣的泪珠会滴落这干枯的大地,留下一滴你对生命的眷爱!

穿过那美丽的千奇百怪的城堡,火车像是一条游船,游荡在泛着光芒的沙漠里之缘,起起伏伏的沙丘像是汹涌的海浪般,在拍打着戈壁滩的执着,把一座有一座的城堡淹没,把一处有一处的绿洲吞噬,剩下纯粹的沙,剩下纯粹的荒凉,在阳光照耀下沙漠像是被蒸腾的海洋,远方的沙丘在晃动飘荡着,像是远方矗立着的孤岛,在海雾弥漫中变得模糊,变得虚幻。

一无所有,很纯粹,只有沙丘,吞噬一切的力量让你毫不怀疑,如果你走入大漠必将永远的留在那里,只是这样看着你都已经被它吸引,高志久久的凝望着起伏的沙海,心里是跌宕起伏的海浪翻滚。

从此高志与大漠结下了一种莫名的情怀,也许就是这种情怀让高志在多年以后安然的走出了这片大漠吧。

火车过了午台,停在了精河,这是一座小城市,稀落的几座小楼,窄窄的街道,没有花园,没有临街的商铺,简陋而又贫乏。因为缺水的原因,一切都显得干燥而脏乱,建筑物灰蒙蒙的罩着一层灰尘,空气中泛着一股呛人的煤烟味道,街边光秃秃的矮小的树木上挂着呼呼作响的黑色垃圾袋,没有行人,偶尔驶过一辆轰鸣的破摩托车,踢里哐啷的声音让人担心会不会解体。火车慢慢的停在小城简陋的站台边,夸张的熄灭锅炉的声音像是宣告着自己的到来,而这小城像是很久没有洗澡的女人,羞怯而又窘迫的迎接着这群陌生的客人。

出站口悬挂着一条老旧的横幅,“热烈欢迎祖国战士,你们辛苦了!”那应该是去年的横幅吧,沾染着的灰尘就像凝固的污渍,红色变的灰红,白字变成了灰字。站台上站着几个运货的工人,吸着烟,好奇的看着这两远方来的客车,在悄悄的交谈着什么,言语间偶尔流露出几声笑语,是什么给了他们快乐?

接站的队伍早已准备多时,当火车进站的时候,站在站台上的所有的士兵全都肃然的敬起军礼。

“大家把背包背好,把自己的物品带好不要落下了啊,我们马上下车,下车时以班为单位,有序下车,下车后按照排长要求站好队伍,不要吵闹,不要拥挤,明白没有。还有一点不要有疑问!明白没有?”

“明白。”大家乱七八糟的回应道。

“大声一点,整齐一点,明白没有!!”宋队长望着这群依然的“乌合之众”,拉着脸高声的喊道。

“明白!!”

“好,准备下车!”

当队伍陆陆续续的在站台上站好队伍,宋队长站在队伍前侧,严肃的望着大家,郑重的下达着各项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然后转身慢跑了五步,啪一声立正站好,正对着一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上校,标准的敬了一个军礼。

“参谋长同志,东山省入伍新兵180人安全抵达,请您指示,带兵队长宋远,排长张宁轩,韩苏克!”

“稍息!”上校威严回敬一个军礼!

“稍息!!”宋远跑回队伍前下达稍息口令后,又规整的跑到队伍前方,啪,一个立正然后转身,同样稍息站好!

“原来宋队长叫宋远啊?”

“是呀,第一次知道呢。”

站在队伍后排的几个家伙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车站里其实并不算安静,所以嘀咕声并不是很明显。

上校慢步走到队伍前方,一改刚才的严肃,面带微笑的望着大家,和蔼的表情让大家心里不自觉的感到一暖,静静地看了一圈,五秒钟的安静,五秒钟的沉默。

“大家一路辛苦了,我代表支队长、政委向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当然更代表我自己对大家表示欢迎!这一路子累不累啊?”参谋长如钟鸣般的浑厚声音让大家一扫疲惫。

“不累!”

“累!”

各种回答夹杂在一起,各自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呵呵呵,这么长时间的形成累是肯定的,但是你们今后面对的会比这累百倍千倍,我希望你们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也希望你们在今后能够坚强的走下来,好了,咱们马上启程,我们还有一天的路要走,就这样吧。稍息!”

“参谋长同志,训话完毕,请指示!”

“启程!”

“是!!”

参谋长的一席话,大家真正理解的也只有三分之二吧,必经没有经历过,必经是刚走出校门的学子,陡然间接触到一些完全陌生的,甚至有可能危及到生命的所在,即便处于本能的反应,大家也会逃避。

也许你会选择面对,那是因为你的内心足够强大,这个强大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强大的理由在支撑着你的内心,不然没有内在的心是空的,它经不起任何风雨!

前方的路布满荆棘,前方的路会让你布满伤痕,停下,转身,你的生活会完全不同,自由自在,灯红酒绿;继续,前进,你将继续忍耐,孤独寂寞,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天鹰是天山之巅的一种鹏鸟,它驻守着天山的寒冷寂寞,也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美丽风景,那美是它眼中的美,那寂寞是你们眼里的寂寞。

天鹰,你准备好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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