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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唐诗的炼字(3)

唐诗中的炼字炼句根据诗人的才学、功力、经历、仕途有直接关系,因而又有不同的炼字炼句范围和嗜好,表现出不同的气质和特征。如王勃多在送别的儿女情肠上作文章,《送杜少府之任蜀川》中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就是非常凝炼的诗句,十个字高度概括了分别时对朋友的劝勉,一改哀伤凄婉的送别情调,振拔于明朗壮阔,好男儿志在四方的英雄气概,使送别诗的面貌为之一变,全诗送别的凄哀氛围一扫而光,有的是对朋友的勉励和鼓励,这两句的出现,从而使王勃名声鹊起。这两句诗充分体现了初唐诗人在炼句上的努力。杜审言的“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两句诗在北方家乡与南方住所物候的变化中,衬托出江南的新春景象,在惊异于江南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水乡景致时,有对故乡怀恋的情意,怀恋与惊新有机暗合,没有丝毫痕迹,写江南春色就是为了衬托自己的怀乡之情,关合着深沉而厚重的情感内容,不仅仅纯为写景了,也能看出诗人炼句的功力。但是初唐诗人尽管在炼字炼句上作了极大的努力,还远没有达到盛唐诗人炼句炼字的浑融境界,孟浩然的“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宿建德江》)纯为写景,但景中却有浓浓的情意,因为这些景只有行人在舟中才能领略得到,在广袤而宁静的环境中诗人上下求索,终于找到了陪伴自己的一轮明月,由此愁心稍得安慰。这清澈的江水和映入江中的明月是显见的,但画面中让人体悟到的是诗人那颗翻腾的愁心,这一隐一显,一虚一实,互相映衬,构成人宿建德江,心随明月去的意境。诗中这十个字难以更易,炼句的功夫达到了浑融的地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王维《终南山》);“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王维《汉江临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使至塞上》)都是炼句的典型例子。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更是把漫天飞雪的苦寒恶劣天气写得如此异想天开,写得如此浪漫绚烂,纠结于人们心头的环境,一下子明朗艳丽起来,让人感受到了春的气息,充满了奇情妙思。

另如于良史的《春山夜月》中“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更是妙绝,据有人研究分析,这两句诗高度凝炼,含蕴特别厚重。有四层意思显现:第一,结构严谨:“掬水”句承接第二句的“夜”,“弄花”句承首句的“春”,笔笔紧扣,自然圆熟。第二,物我交融,神完气足,人情物态俱现。既见出水清夜静与月白花香,又从“掬水”、“弄花”的动作中显出诗人的童心不灭与逸兴悠长。第三,“掬水”句写泉水清澄明澈照见月影,将明月与泉水合二为一;“弄花”句写山花馥郁之气溢满衣衫,花香衣香浑然一体。艺术形象虚实结合,字句安排上下相对,令人倍感意境的鲜明,妙趣横生。第四,既写景又写人,既写照又传神,十分凝炼精警。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酬乐天物州初逢席上见赠》)突然振起,使人一变那哀伤低沉的情调,一切向前看,要以饱满的激情投身到生活中去。诗人坚强的意志展现无遗,让人看到了一个永不言败的强者形象。许浑的《金陵怀古》中间两联:“松秋远近千官冢,禾黍高低六代宫。石燕佛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表面写自然景物,但无不关合着社会的变化,有赋、有比兴、各种形象丰富多彩,烘托出一种浪漫的色彩。贾岛的“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题李凝幽居》)两句诗写出了静谧的氛围,诗人抓住瞬间的变化,摹写出幽静的环境,显示出空灵无比的意境,远远超出人们意料的美妙的效果。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领略到唐诗凝炼的诗句境界,唐诗中的炼句,有炼飞动奔腾的气势的,也有炼静情幽深的境界的,有炼气势恢弘的大场景的,也有炼小巧迷人的小场面的,有炼大意象的,也有炼小意象的,有大有小,有轻有重,有语淡的,也有语艳的,总而言之,唐代诗人追求语言艺术的张力是非常全面而深刻的,无论是前代还是后人,没有能逾越的,唐人对语言追求的完美确实是让后人以至于当代人取之不尽,汲取不竭的精神食粮,是我们最为骄傲的艺术经典。不仅语言的精美而且透过语言彰显出来的人格魅力更令人崇尚不已,影响万代。

三、炼意

唐诗中,有炼意境和铸炼思想意义的特点,通过各种生动的意象,经过有机分布组合,从而产生出新的意义、意境,使整首诗浑融一体,无法删节一字一词,无法删节任何一句话,使诗句达到了高度凝炼传神的艺术效果,具有“一吟双泪流”的艺术魅力,这就是诗人对艺术语言的追求,对艺术审美情趣及感染力的求索。唐代诗人确实在诗歌语言上花费了心血,做出了艰苦的劳动,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唐诗丰厚的内蕴,与诗人们对意境理解的深刻程度相关,在诗的意境中包涵有深刻的主题,元稹的《行宫》就塑造了深广的意境,主要运用了两种手法:一是以少总多,全诗仅有二十字,却能举一反三,字少而意多,首句点明地点,次句暗示环境和时间,三句交代人物,四句描写动作,四句诗能引人遐想,年轻貌美的宫女们被幽闭宫中,已憔悴不堪,这一画面透射出了她们凄凉的身世,哀怨的情怀,盛衰的感慨。宋人洪迈《容斋随笔》卷二说这首诗“语少意足,有无穷之味”。明人胡应麟《诗薮·内篇》卷六说“语意绝妙,合(王)建七言《宫词》百前,不易此二十字也。”二是以乐景写哀。诗写得是凄凉哀怨的心情,却着意描绘红艳的宫花,这里,红艳的宫花与寥落的行宫相映衬,加强了时过境迁的盛衰感;春天的红花和宫女的白发相映衬,表现了红颜易老的人生感慨;红花美景与凄寂心境相映衬,突出了宫女被禁闭的哀怨情绪。可见,这二十个字的一首短诗,内容相当丰富,极大地突显了炼意手段的高超。

炼意,包涵炼意境,是说诗歌内容的深厚宽广、景象雄浑的气势。如王之涣《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前两句写登楼所见,气势壮阔,景色雄浑,后两句即景生意,把诗意推向更高境界,视野更为开阔辽远,日本僧人空海在《文镜秘府论》中说“景入理势”。也就是诗忌说理。但该诗道理与景物、情事融化的天衣无缝,让读者感觉不到在说理,景中有理,理通过景展示出来,实在是形象思维显示生活哲理的典范。沈德潜在《唐诗别裁》中指出:“四语皆对,读来不显其排,骨高故也。”两联全对,上联气势壮大,厚重有力,下联一气贯之,毫无对仗痕迹,全诗浑然一体,炼意的特点很突出。《凉州词》同样具有炼意的诗境,境界高远,悲而不失其壮,同样是炼意的典范之作。王维的《鹿柴》、《竹里馆》、《鸟鸣涧》都体现了炼意的纯熟浑融,那种独特的静美,显得空寂幽暗,几近阴森之境,《鸟鸣涧》写春山的静谧,其意境并不幽冷空寂,明月的清辉、桂花的芬芳、山鸟的啼鸣,都带有春的气息和夜的安适;《竹里馆》是诗人在意兴清幽、心灵澄静的状态下与竹林、明月的清幽澄净相会,人物心性与物之属性达到高度统一,即物我统一,情与景合的时候,“俯拾即是,不取诸邻,俱道适往,著手成春,”进入“薄言情语,悠悠天钧”的艺术天地。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四联中平均用力,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意境,把恬静秀美的农村风光和淳朴诚挚的情谊融成一片,正所谓“篇法之妙,不见句法”(沈德潜《唐诗别裁》)。“不钩奇抉异……若公输氏当巧而巧者”(皮日休《郢州孟亭记》)。诗人把艺术美融入诗作的血肉之中,显得自然天成。诗人们所写景、情、理、心总是“淡妆浓抹总相宜”,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诗的意,浑然无迹的表现诗人的艺术倾向,这只有唐人能做到。

在唐诗中,炼意的实现,势必要用各种表现手法,实现修辞、音韵、遣词造句,布局谋篇、意象选择等的浑融统一,如韦应物的《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这是一首春游西涧赏景与晚雨野渡所见。诗人以情写景,借景写意,写自己喜爱与不喜爱的景物,说自己合意与不合意的情事,恬淡的心境,忧伤的情怀便自然流露。面对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季节,却喜幽草,何者?二者就形成了对比,幽草独处下,而黄鹂独处上,安贫与仕宦的比喻意自显,清楚表露出诗人心胸的恬淡,晚潮加雨的急,与野渡无人的静又形成了对比,在这水急舟自横的闲适景象中,自然蕴含一种不在其位、不得其用的无奈而忧伤的情怀。这种对比手法的运用,再加上“独怜”、“急”、“横”的强调,引人深思的用意就表现出来了。诗中有描写、有叙述、有抒情、有议论,赋、比、兴、对比,所选意象,加上诗人的运思情味,就构成了洁身自好与忧国忧民相统一的意。诗人抒发的就是无奈的处境和矛盾复杂的心情。表达的是恬淡的胸襟与忧伤情怀的对立统一。李白的《山中问答》“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诗中有对人物神态的描写,有对自然景物的描绘,“笑而不答”既有喜悦矜持的神态,气氛轻松活泼,又有几分神秘的扑朔迷离,“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后两句写景,也是对上句的回答。这种“不答”而答,似断似连显得十分机巧。第三句虽写花随流水不声不响地逝去,但也不失为一种令人神往的美,花的盛与衰都有着不同的美,都遵守着“天然”的规律,这恰恰反映诗人崇尚自由,开朗天真的性格。第四句用大自然的纯与人间的芜杂形成对比,这其中隐含有苦、辣、酸、甜不便言说的情感。在诗人的诗作中,往往愤世嫉俗与乐观浪漫奇妙地统摄于一体。全诗融叙述、议论、描写、抒情为一炉,上下承接自然和谐,活泼流畅,用笔有虚有实,虚实又形成对比,蕴意深邃。为此,明代李东阳说:“诗贵意,意贵远不贵近,贵淡不贵浓;浓而近者易识,淡而远者难知。如……李太白‘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皆淡而愈浓,近而愈远,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这一论述充分说明了李白诗炼意的精妙,引人入胜的魅力。

柳宗元的《江雪》、《渔翁》都是炼意的典范之作。“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此诗体现了极佳的炼意特点,表现了苦寒孤独、激越、愤慨的情调,彰显了诗人的内心世界活动的轨迹。为此,宋人范晞文《对床夜话》卷四评曰:“唐人五言四句除却子厚‘钓雪’一诗外,极少佳者。”苏轼《书黄子思诗集后》也说:“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非余子所及也。”明顾璘称此诗为“绝唱,雪景如在眼前。”胡应麟认为“骨力豪上,句格天成。”这些评价无疑是正确的。全诗雪甚至极,苦寒至极,孤独至极,蕴含着强烈的艺术魅力。其奥秘之一就在于按虚实、隐显、藏露对立而又和谐统一的美的规律,精心创造出扣人心弦的意境。《渔翁》一诗中的人物独往独来,皆显出孤直性格和些许孤寂情怀。以上两首诗都能把读者引进一个峻峭、幽邃、静穆的境界。这两个渔翁已完全超出了他本身的意义内涵,其内容范围已向虚转化,读者通过这两个形象所处的空间、时间得到启迪、引导,引起联想,诱发情思,指向某种已虚化的典型意义,传导出某种“象外之象”、“言外之意”与“弦外之音”,增强了艺术表现力。为此,苏东坡赞叹说:“诗以奇趣为宗,反常合道为趣。熟味此诗有奇趣。”(《全唐诗话续编》卷上引惠洪《冷斋夜话》)“奇趣”二字,应是该诗的主要特色。“江雪”、“渔翁”中这两个渔翁形象正是诗人影子的具体化,是诗人对社会的认识,对人生的追求,对个性精神的直接表露。两个渔翁形象活动于不同的背景之中,一是大雪纷飞的寒冬,一是生机盎然的春天,表现的皆是枯寂孤傲情怀,冷峭特征是共同的。有机地丰富了诗歌的意境,扩大了诗人体验方式的变化,这既是一种探索,又是一种创新,炼境炼意的特征非常别致。

唐诗的炼字、炼句、炼意的浑融特征在杜甫诗中最为独特,他的诗可以说是各种艺术的集合体,是各种审美情趣的有机结合和统一,圆熟到了不可更易一字一句,从用字、成句到成篇,从韵律、词藻对偶无不谐和天然。宋人李荐《师友谈记》:“少游(秦观)言,凡赋句全藉牵合而成,其初两事,甚不相侔,以言贯穿之,便可为吾所用,此练句之法也。”(总郛九十),张表臣《珊瑚钩诗话》:“诗以意为主,又须篇中练句,句中练字,方得工耳。”也就是说,炼意、炼句、炼字是圆润一体的。炼字使诗句鲜活起来,炼句使诗篇振宕起来,使诗意更为深远,给读者弦外之意、余韵袅袅之妙。杜甫的炼意不仅有一层意,而且是有多重意,非常厚重。这与他“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创作态度是一致的。他作诗标准高,追求又执着如一,他的语言简劲精练,具有深邃的洞察力和高度的概括力。如《登高》一诗就充分体现了炼字、炼句、炼意浑然一体的功夫: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前两联先写登高所见所闻。首联目之所极共六种景:风、天、猿啸(所闻)、渚、沙、鸟飞,每种景(名词)后分别用急、高、哀、清、白、回(盘旋)加以修饰,精当凝炼,渲染了夔州秋日天高气爽,风势强劲的环境气氛。诗人登高所视,高处是“风急天高猿啸哀”,低处是“渚清沙白鸟飞回”,一幅天高云淡,生机亢奋的精美图画跃然目前,气势颇壮,六种自然景观在句中自然成对,节奏感极强。诗人巧妙的选择和布局及提炼,仅十四个字,字字精当,无一虚设,真可谓天造地设,遣词造语“尽谢斧凿”,沈德潜赞曰:“起二句对举之中仍复用韵,格奇而变”。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颔联集中状写夔州秋天的典型特征。极目仰视,无边无际,萧萧的木叶铺天盖地般落下,俯视奔流不息,滚滚东去的江水,诗人心潮翻滚,人生况味一涌而出。“萧萧”用“无边”修饰,“滚滚”用“不尽”修饰,使其景象更为形象生动,不仅让读者闻到落叶之声,视到江水之状,而且韶光易逝的悲情无形中溢满胸怀,景与情相谐,景中有情,情景相融,那种翻腾的秋景与胸中五味杂陈,无以言表。这种雄浑圆润的气势被人赞为“古今独步”的“句中化境”,充分体现了浓郁顿挫的神化意境。这种妙境中,一位孤独无助的羸弱老人登台远眺。秋的凄凉把他心绪的凄凉一下子浇击到了冰点,眼前景与心中情紧密绾合。于是,颈联自然引出对漂泊人生的回顾。这两句诗用比喻、夸张、拟人等修饰手法,诗人目睹秋景,不由想到沦落他乡,年老多病的悲凉处境,于是用“悲秋”二字生出无限愁绪,这种久客易悲,多病独登台的深重复杂的情感,全部由十四个字的“雄阔高浑,实大声弘”中涌出,让读者深深地感到了诗人沉重的感情脉搏的跳动。颔联与颈联又互相照应。“万里”照应“无边”,“百年”照应“不尽”,这种上下照应的诗句把诗人的羁旅愁与孤独感,就像落叶和江水一样,推排不尽,驱赶不绝,情与景交融得十分巧妙。其中的内蕴相当丰厚,“罗大经论曰:‘万里’,地辽远也;“秋”,时惨凄也;‘作客’,羁旅也;‘常作客,’久旅也;‘百年,’暮龄也;‘多病’衰疾也;‘台’,高迥处也;‘独登台’,无亲朋也,十四字间,含有八意”(《杜诗详注》),此论充分说明杜甫诗句的凝炼丰实。尾联紧承颈联,诗人的艰难潦倒,家愁国难,使自己白发日多,又因病断酒,悲愁更难以排遣。登高望远却平添悲情,复杂矛盾的心情可想而知。如果说前三联有“飞扬震动”之势,那么尾联就是“软冷收之,而无限悲凉之意,溢于言外。”(《诗薮》)就格律而言,“一篇之中,句句  皆律,一句之中,字字皆律。”不仅“全篇可法”,而且“用句用字,”“皆古今人必不敢道,决不能道者。”博得“旷代之作”的盛誉(均见胡应麟《诗薮》),就在于诗高度凝练。他的炼字、炼句、炼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具有含意无穷尽的艺术张力,达到了神完意足的境界,完全到了化境。他的诗的炼字、炼词、炼句、炼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韩愈与苦吟诗人的炼字炼句炼意尽管有所突破,但他们的炼字炼句炼意未免过险生涩,与杜甫的圆润自然无法相比。

总而言之,唐诗的炼字炼句炼意是一种对语言至境的追求,是一种对艺术境界的创新和崇尚。盛唐及盛唐之后的诗人都积极追求磨砺,逐渐成熟。他们炼动词使诗活泼灵动,炼副词使诗疏畅转折,炼颜色字强化了感情色彩,炼叠字创造一种新的环境氛围,炼双声叠韵使诗句更加悦耳和谐,炼俗字口语使诗句读起来更加亲切宜人。他们的炼字炼句炼意是一种自觉追求,实现了他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美学理想,也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艺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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