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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怎样了怎样了?”主编关切地问道。

“一切——安好。”随后我那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汗涔涔的左手。刚才采访的时候, 伊藤临也一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甩也甩不掉。一想到这儿我就浑身不自在。

“小雨,你很热吗?你的脸都红了耶!”杜白问道。

“还好啦。”我把纸巾揉成一团。

“那个朝田龙一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长得帅不帅啊?”

杜白在听了我的描述以后,兴奋地嚷道:“呼呼,那不就是继伊藤临也以后的第二个日本帅哥?小雨,你就教教人家两句日语嘛!”她撒娇道。

在杜白欢呼雀跃地离开以后,Sally上前问道:“What did you teach her?”

“She asked me how to said ‘how are you ‘and ‘I love you ‘in Japanese.”

“Are you crazy? You will enter a jail soon!”

“I agree with you”我望着兴奋不已的杜白。

在吃饭的时候,我眼睛都在偷偷地留意着杜白。终于,她开口了,我泄气了。

朝田龙一郎也很礼貌地用日语回应着她,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杜白外交的102条绝招》;里写道:当你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你要点点头,这样即尊重对方,又显得合乎礼仪。(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怪道理啊?!)杜白朝我投来了“求救的信号”,我一边吃一边毫不留情面地说:“他说他会说中文,你不必要讲你那些……嗯,发音不准的日语。”

“啷当”一声,Sally的叉子掉落在地上。

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没、没什么。”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你们吃吧!我已经吃饱了。”然后离开了。

MP4里播放着班德瑞的轻音乐,我一人站在了阳台上,安静地望着酒店外带的景色。夜晚的开罗明显是比广州清净很多,空气也新鲜很多。微风拂面,夜晚的大海恬静地入睡了。我就在刚在把夏茗悠的《8分钟的温暖》看完了。

“你听说过么?如果太阳此刻熄灭光芒,地球上的人要八分钟后才知道;太阳熄灭光芒后的八分钟,其实和往常一样温暖,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察它的虚幻……”

假若太阳真的熄灭了它的光芒,对地球人来说无疑是意味着灭亡。

阳光没了,地球亡了。

在全球变黑的那一刹那,你会后悔什么?会后悔最后的八分钟没有与最爱的人呆在一起吗?和他(她)在倒数着渐渐逝去的光阴么?

那我会选择跟谁在一起呢?

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某个人的脚,接着就是惯性地往后倒了。

“我说你这个伊藤临也什么时候学着杜白那样神出鬼没啦?”我揉揉磕疼的头。

“我敲过门了,我见没人应就进来看看咯。”他站起身了,他拣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书。

“《8分钟的温暖》?”

“嗯。”我一把把书夺回。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女孩子只看那些封面很华丽的那些言情小说呢。”

“我才没有那么肤浅好不好。”我没好气地把书夺回,“我可是很有抗体的。”我走进房间。

“抗体?”他也跟着走了进来。

“对啊,我不会像杜白那样,见到一些稍微好看点的某某人就兴奋得不得了。”我郑重地说道。

他不屑地一笑:“都不知道某某人是有抗体呢,还是反应迟钝。”然后转身走出阳台。

“你……”我转过身去,尽量平缓自己别刺激的情绪:“那是因为某某人的魅力太渺小了,以至于别我大大的抗体挡住了!”

随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我眨眼的前一秒,我还看到那个家伙站在阳台上,后一秒却被他压倒在床上。他的双手锁住了我的手。

“抗体吗?”他坏笑道:“我怎么就不感觉得到呢?”

“放开我!伊藤临也!”我挣扎着。

他那张迷人的脸逼近了,我把头扭过一边去,心脏在没命地跳着。他用在手肘压住了我的右手,修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正。

“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没完!”我瞪大了眼睛,勇敢地与他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与我对视着。我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黑色的眼眸,就像深不见底的隧道,随时把人吸进去一般。渐渐地,我不知不觉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拂到我的脖子上,感觉痒痒的。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啊?小学生。”他起了起身。

“你耍我。”在我知道我上当以后的1秒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我努力地调节自己的情绪。

“谁让你说自己的抗体大嘛,我好奇心爆发,不就试试呗!不过没想到只不过如此而已。”他嘲笑道。

“滚你丫的!”我抓起一个枕头朝他扔去。他很轻松地接住了,我又抄起了另一个枕头,正准备把他痛扁一顿。没想到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快很多,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把枕头弄掉了,然后搂住我的腰顺势准备来一个华丽的转身——不料他的那个计划还没有得逞,就因被我的脚而绊倒了。

我自然也是受害着,眼见他朝我这边的方向倒下了,我还神经病似的揪住了他的衣领(……)两个人的头碰撞在一起。妈呀……很痛诶!我揉着碰撞的地方,扭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来了一次接触。我的灵魂就快别他的眼神抽走了,他用手抚摩着我的头发,鼻子呈下划的趋势。

Sally大喊着:“小雨,我再受不了那个杜白了!”边说边把门推开了。看到男生正优雅地跨坐(……)女生身上,女生手里还紧拽着男生的衣领,两人的脸就差那么不到1厘米。

她在将近一分钟以后,看着仍然保持这个姿势的我们,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我推开了伊藤临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浴室,临关门前,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先洗澡了,你别胡思乱想。”

待我洗完澡以后,房里只剩下Sally一人了。

“某某人啊,叫别人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某某人呐,如果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她绝对会死得很难看。”我警告道。

“哦,到底是什么事呢?是某某女和某某男的甜蜜一刻被一只可怜的小羔羊打破呢?还是……”她八卦地粘过来。

“去去去。”我不耐烦地说。

“没办法啊,谁让你们躺在了床上了呢?”她那副很三八的样子逼得我有点想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拣起地上的枕头。

“你最好坦白点,不要逼姐姐出绝招哦。”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决定用“装聋子”这招把“死不承认”进行到底。

“好!”她眼珠子一转:“你逼我的。”

我被她死死地抱住了,我尖叫起来:“李雪丽,你干嘛!”

她痴情地说:“姐姐今晚寂寞,陪陪人家嘛!美国很多同性恋,你也是知道的,要么事成以后姐姐带你回去,反正现在已经有两个洲可以注册了。”

“李雪丽。”我也决定出大义灭亲了:“别把对Edward的感情寄托在我的身上。”

她的双手瞬间松懈,我感觉得到她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他的。”疑惑不解。

“今天,从你吃饭时奇怪的眼神,我就找到了Edward。”我坐到了床上:“他看到你了吗?”

“没有,他也许是跟太太来埃及度假的。”她把脸埋入枕头里,泄气地说:“有时候真的别给自己太多的希望了。”

“我觉得不是,因为他的身边除并没有别人。而且……”我偷偷瞟了一眼她:“他的样子很……狼狈,跟你描述的有很大的进出。”

“别说他了,我想睡觉。”她抓起被子的一角,一扯,便随便地盖上了。

“可你是知道的,他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你了。一直尾随,不敢靠近。相爱的人,很难靠近吗?”

她没有反应,睡着了吗?只有她知道了,但是亲爱的Sally,无论如何,请不要让自己的感情沉睡。一个人,最起码对自己要诚实。

你是爱他的,你就认了吧!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伊藤临也几乎被我搞疯了:“到底是谁说死活也不要去看金字塔的?”

“是我是我!”我尽量安抚他的情绪:“但我不去啊,是你们去而已。”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Edward,Sally的爱人,刚才你也听到啦!他一直都在找Sally。”

“对对对,所以,你答应人家,帮他支开Sally,然后在酒店里帮他筹划一场求婚典礼?”

“是的,我不想让那对恋人再次错过对方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对方是Sally,为了不让她产生疑心,必须由我,带领他们去沙漠,而且一去就是一天。”

“那又有什么问题?我会跟杜白、朝田龙一郎先生他们呆在一起的。”

“我还是不放心。我现在还是觉得朝田龙一郎这个人靠不住。”他坐了下来。

“你就帮帮忙吧!”我也随着坐下来。海风有力度地打在我们的脸上,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吗?

我仰望星空,情感被触动了:“你读过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吗?”

“读过,不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吗?”

“想不到你还挺熟悉的,但我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伊藤临也望着我。我继续说下去:“而是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两个人相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他们在自己也不能明白的情况下爱上了对方,开始他们并不明白这种感觉就是‘爱’。”

“只知道看不到对方,一分钟也会坐立不安;看到对方与别人在一起开怀大笑时,也会微微感到焦躁不安。到了最后,发现这就是‘爱’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吓了一跳。”

“后悔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如果他们这次真的错过了,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我真的不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他或她像一个拾荒者,总是悄悄拾起时光的碎片,悄悄的藏在心底,不轻易的打开让被人看。因为,那是属于他或她最初,也是最美好的记忆。”

“别人的45度是仰望幸福,而他们的45度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泪。”

伊藤临也站起身来,拨动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也许主编他们会很愿意去看看那些埃及人们的文明的,毕竟他们没有采访到朝田龙一郎。”

尽管说的很多很罗嗦有点累,但我还是会意地笑了,也站起来:“我喜欢上了埃及的夜晚。”

他脱下了外套给我披上。

“安静,浪漫。跟广州比真的很不同。”

他从后面抱住了我:“那你应该回普罗旺司看看,那里才是你想要的世界。”

“瞳,我是真的爱你。”他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我是知道的。

当我们回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点了。我站在镜子前望着那个我,意外地发现了泪痕。我关上浴室的门,靠在门捂住嘴轻轻地啜泣。

秃鹰发出胜利的叫声。

赢了。你赢了。

它在高空中盘旋,然后降落。

啄食心脏,那种撕扯所带来的感觉就叫做痛吗?

痛还是疼?

伊藤临也,你是有多爱那个瞳?深到不能忘记她,深到不顾我有多痛苦都要我做她的替身吗?

我想起了泰戈尔的诗,那首《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想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我想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出我爱你。

然而我们。

上帝让你来到我面前,却不允许我爱上你。

我们之间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我们仍然触摸不到方。

只因为永远隔着瞳,是注定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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