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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谁是鱼饵

众人都向聂日瞧去,只见一脸的无惧,一脸的真诚。

曲弄影也好奇地仔细地打量着他,那双眼睛就像秋水一样荡着波光,像月亮一样播着清辉,那种光辉像汨汨流淌的清泉,一直流直聂日的心里。

聂日也正看着她,接受到了她的“接受”心里一阵剧颤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极其镇静地对待众人的愤怒,他也并没有因众人凶狠的眼光而畏惧,令他动心的唯有她动人的眼神。

黑白无常冷冷地道:“你不是来过渡的吗?蓝血人在船上由他送你一程赶快走,否则你永远过不了这条河。”

聂日双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显出刚强的意志,道:“我也会杀人,而且杀过很多人。谁能更快杀死曲姑娘要杀的人,谁就能娶她!”

“死人是娶不了亲的!”刘林忽然对黑白无常说道。

“你说他是死人?”黑白无常看着聂日,阴恻恻地笑道。

“不是死人,也是快死的人!”刘林笑着说。

“好。”黑白无常二人忽然举起招魂棒,一道白光一道黑光凌空一闪,已向聂日迎头罩去。

聂日眼中射过一线杀机,后退一步,只觉眼前一黑,地狱之门闪电一划而开,无数的怨魂恶鬼向他咬来。

闪电之后,是血光,艳如梅花怒放,人已倒下。但倒下的却不是聂日,而是刘林。因为黑白无常的这一突然袭击并不是向聂日,而是刹那间袭向了刘林的命门。

刘林猝不及防,招魂棒发出的怨魂恶鬼缠绕死咬,空有一身本事也无力回天,惨哼一声倒下,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与之联盟的黑白无常居然对他下毒手,他以为他们会听他的话,他所提防的是花无痕与聂日。

“好厉害的手段!”曲弄影拍手笑道。

“我们把刘林带回家。”黑白无常平静地说。

家,就是地狱。

血流在地上,染透了满地的梅花,也染透了洁白的雪花。花香散尽,热血的腥味扑空而上。

聂日看着地上的刘林,他的死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是意料之中。

刘林闻名江湖多年,而他聂日在这些人面前还是首次出现,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故而黑白无常先杀劲敌,然后杀他,就容易多了。但还有一个花无痕,无论身份地位都是显赫的,而且武功深不可测。

花无痕兴奋的不能自禁,笑道:“你们为什么杀了他?我们都是来求婚的。”

黑白无常脸无血色,冷冷地道:“我们没有杀他,只不过带他回家,因为他的阳寿已尽。”

花无痕笑了,道:“看来你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黑白无常果真倏然从两个方向向花无痕的胸膛和咽喉发动攻击。

花无痕虽然身份地位显赫,武功深不可测,但她也只是人,一个人便有她的弱点。

她的弱点就在她过于自信。她太自信自己的武功与地位,以为黑白无常会有所顾忌,却不想他们二人真的对付下一个她!

花无痕毕竟经验丰富,黑白无常突袭而来,但她并不畏惧,只见她冷笑一声,运起全身真气,双目闪动着诡异阴狠的厉芒,活像从地府溜出来向人索命的艳鬼。接着全身袍服无风狂拂,黑发像一朵金云般腾升起来,旋身挥袖,当花无痕被她金袖卷起时,秀发散垂下来,美赛天仙,轻飘如落叶。最后整个场面立即陷进了一个黑色的发剑风暴之中,最奇怪的是场面俱全不受影响。而黑白无常两人却像逆风艰苦前进,耳际狂风呼啸,全身如被针戳般刺痛,更糟糕的是无数的发剑刺向他们各大要穴,封住了他们发出的怨魂恶鬼。

如此魔功,确是骇人听闻。

在聂日眼中,花无痕的头发像无数枝雨剑,偏又有空山灵雨、轻盈飘逸的感觉,虽然轻飘飘的似是没有半点力道,但教人无从捉摸其轻重。最厉害是随着她而来的奇异身法步式,发剑攻来的角度每一刻都出现新的变化,如此可怕的发剑,他尚是首次遇上。

他悠然站向曲弄影的身前,双拳上下击出,其中有微妙的先后之分,似是不含丝毫劲气,事实上真气已积蓄至满溢的顶峰,蓄势待发。

气劲漫空,呼啸连连。

剑光发影,遇鬼杀鬼,遇魔杀魔,分由两个方位向黑白无常强攻猛打。黑白无常苦苦支撑,只能将招魂棒封住的怨魂恶鬼全部释放出来充当替死鬼。

花无痕的发剑劲场不住收窄缩紧,笼罩以黑白无常为核心的方丈之地,攻势由四方八面袭往对手,改为正面强攻。为了速战速决,花无痕竟然又撮嘴尖啸,发出无上魔音。

不论是对敌的黑白无常,还是站在旁边观战的聂日与曲弄影,还在躲以渡船的蓝血人,耳鼓均填满她惊天动地的尖啸声,就像在长途跋涉的荒漠旅途上,狂猛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号,开始时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接着魔音变成无隙不入、似有实质的沙石,没头没脑铺天盖地的袭来。

聂日与曲弄影感到在魔音侵袭下,连视线也变得糢糊不清,天地似若旋转,魔音像狂风怒

涛般把他们淹没。

黑白无常更是惊骇,七孔已经慢慢溢出鲜血,四肢渐渐失去劲气。际此最吃紧的关键时刻,花无痕仍在得意地冷笑,她已稳操胜券,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脚底剧痛,一股尖锐的阴毒之气已循血上升。

那空地之中的雪地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持着一根小小的毒针,就这么轻轻地在花无痕脚跟刺了几下。

花无痕意想不到有人害她,痛叫一声,另一脚踏向那只来自地狱的黑手。

一脚踏空,震飞万朵雪花。

在雪花飞散中,一大捧毒针已迎面罩向了花无痕。

花无痕身形急闪,但只稍微一滞,白无常的招魂棒已狠狠地击中在她的肩头。

花无痕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之中,立刻一口鲜血喷出。

转眼黑无常闪电般追击过来。花无痕大骇,就地一滚,提起最后一口真气,飞身跃起,跳上渡船。

渡船上的蓝血人见状大喜,立刻一竹篙撑开渡船,渡河而去。

黑白无常眼见无法追击,只得叹息一声,以后他们便永无安宁之日了。

曲弄影与聂日突见此状,又是一惊,想不到黑白无常居然暗中藏了帮手,欺瞒了所有人。

大雪重新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覆盖到刘林的尸体上,他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惊诧扭曲。

那人向刘林吐了一口唾沫,径直向聂日走来。

聂日看到那人,只见他身材矮小,是个侏儒,邪恶丑陋的脸上青筋暴露,獠牙外现,塌鼻赤目,样子十分狰狞可怕。他忽然想起来,地狱门还有一位擅长遁地出其不意杀人的人,叫孤鬼。

孤鬼大咧咧地对聂日道:“你知道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是为什么?”

聂日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黑白无常两具僵尸瘫软在雪地上,稍作调息,齐声道:“因为你是这里最可怕的人!”

聂日似乎有点惊诧,道:“比你们还可怕?”

黑白无常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究竟是谁?”聂日傲然道:“狼人聂日。”

孤鬼点了点头,道:“果然有来头,如若我们二尸一鬼先对付你,就杀不了刘林,伤不了花无痕。”

聂日赞赏道:“妙计!”

忽然曲弄影从聂日身后走出来,立刻一种醉香从她的秀发,肌肤上散发出来,熏得黑白无常与孤鬼如云里雾里,热血沸腾不已,恨不能立马将她拥入怀抱,亲泽一口。

曲弄影见他们三人色迷迷的样子,不怒反笑道:“你伤了‘边城’的花管家,难道不怕她寻仇吗?”

孤鬼阴冷地道:“不怕。这娘们儿先向我们动手后,我们出于自保才伤了她。”

黑白无常对聂日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二尸一鬼与聂捕神,不如这样我们来次公平竞争,看*,不知聂捕神意下如何?”

聂日没有回答,反而向曲弄影忍不住问道:“不知姑娘要杀的人是谁?”若是大奸大恶之徒他绝不会手软。

黑白无常与孤反闻言,立刻屏气凝神,侧耳聆听。

曲弄影朝聂日看去,先前花容顿失,换上冷若冰霜,一字一句地道:“就是你——聂日!”

二尸一鬼吃惊不已。聂日也想不到她想要杀的人竟会是自己,然而自己与她并没有任何怨仇啊?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

黑白无常与孤鬼叹息一声,三人眼里立刻闪过一丝狠毒的杀机,孤鬼面容寒若冰霜,道:“你是捕神,我们是死亡之神,不知谁能杀得了谁?”话刚说完,一大捧毒针向聂日射去,如风如雨。

黑白无常也立刻飞身跃起,攻向聂日闪躲的空间,一时之间将聂日后路封死。

聂日似乎早料到孤鬼会有此一着,身形退却之际枪已刺出。

“烈火枪”挑开了黑白无常的招魂棒后,立刻舞得虎虎生威,一时发长江大河,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巨浪,一进幻化出千万条银蛇,漫天钻动。长枪贯满真力,一吞一吐,至刚至猛,无坚不摧。

但二尸一鬼无不身手高强阴险,而且三人配合滴水不漏,又施以暗器,聂日一时之间也难伤他们。

“当”的一声,黑无常知时机已到,改退为进,招魂棒摸不着挟着疾厉的劲风趁聂日气势受阻,止步挥枪挡格,把招魂棒震开。

白无常的招魂棒,孤鬼的毒针像两条毒蛇钻了过来,补上被震退的黑无常位置,当胸搠至。

聂日心叫糟糕时,突然一片血影闪起,转眼寂静无声,时光停滞。眼前的二尸一鬼已经倒下,倒地雪丛中,他们是在一种对美丽的惊恐之中死去的,因为他们没想到曲弄影也会杀人。

原来曲弄影使出移形幻影之术,游弋在二尸一鬼身旁,突使暗袭,一招致命。

聂日呆了一呆,看着眼前花容月貌的曲弄影,忽感到一种惊艳外的狡黠与无情,心中顿生迷茫与失落。

曲弄影抬头美目深注着聂日,想起刚才花无痕对敌黑白无常时,聂日站在她身前想保护她,心里有些感动。玉容逸出一丝凄然无奈的笑意,道:“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杀死你。”

聂日倒抽一口凉气,苦笑道:“我们仇深似海?”

曲弄影轻摇螓首,摇头道:“没有。”

聂日迷惑地道:“那姑娘为何找这么多人杀我?”

曲弄影面容冷峻,以从示有过的冷狠语气道:“我是‘百变金狐‘的外甥女,你们把他逼上绝路,难道我就不能杀你们吗?”

聂日猛然想起曲松的死,喝道:“原来是你!”说着右手一翻,闪电般扣住曲弄影的脉门,厉声道:“跟我回六扇门!”

曲弄影见聂日忽然谈得如此阴冷无情,心中剧颤,就像被一匹野狼逮住了一样,充满了害怕,看着他,良久良久,想要认清他,却什么也看不清。

聂日也感到她的脸色异样与呼吸的烦杂,心中一震,自己就像一匹狼逮住了柔弱的小兔子于样,充满了震撼,看着她,良久良久,也想看清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两人沉默,天地顿然失去了颜色,失去了生机。两人的心跳声敲动着天地的音弦,奏响起一曲梦非梦,花非花的弦外之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一刻,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他们心中只知道漫长。

曲弄影忽然感到破天荒地咯咯地笑了起来,道:“我救你一命,你不但不知道感谢我,反而要恩将仇报,抓我回衙门,你还是不是人?”

聂日心中一懔,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想起曲松的死,不由心狠地道:“我说过要你帮忙吗?就算你帮了我的忙,但你杀了人,我不能纵容你逍遥法外。大丈夫恩怨分明,你救我我不会忘记,但法不容情。你跟我回六扇门,你坐一天牢,但法不容情。你跟我回六扇门,你坐一天牢,我陪你坐一天牢。”

曲弄影毫不担心,反而笑骂道:“迂腐!”

聂日看着的一笑一颦,不由怔了怔,心软了下来,柔声道:“跟我走吧!”

曲弄影若无其事地笑道:“你若能替我杀死聂日,我便跟你走。”

聂日一怔,盯着她怦然心动的大眼睛,心内充满她那温柔的滋味,她芳香的气息仍缠绕他的触觉感官,道:“你若要杀我,只需伸一伸手指头就可以了。何必劳师动众地找那么多杀手杀我?”

曲弄影凝视着他眼里的坦诚与深情,心田像拂过一缕温暖的春风。

聂日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心一动,脸立刻红了起来,道:“是不是你杀了曲大人,盗走了‘六芒星石‘?”

曲弄影回过神来,委屈地道:“我没有,真的没有。”

聂日射出咄咄逼人地目光,道:“你这人古怪之极,我实难相信。只好带你回衙门,好生盘问。”说着不容曲弄影的反抗与哀求,给她上了手镣,接着牵着她,寻船只准备过河。

“放开我,你这臭男人。我一没杀人,二没偷宝石,真的没有。大哥,你明察秋毫,最是聪明不过,行行好,放了我吧。”曲弄影一路大吵大叫。

聂日充耳不闻,心里却感到,牵着她,即便走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乐不生倦。

这是他平生的第一次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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