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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山神(上)

卫徽正要施展擒拿手,叶子麟马上阻止了他他说:“住手!她是晓曼!”他扶起她来。

晓曼摘掉了帽子跟发簪,揉着胳膊说:“叶子麟,你真够狠哪!”

叶子麟笑说:“谁叫你这样鬼鬼祟祟地跟来的,我们还以为是劫匪呢!”

“喂,你们两个就是准备这样约会的?”晓曼笑说。

叶子麟嗔道:“你胡说什么!再不回去,我打电话给杨叔叔。”

晓曼撇嘴说:“爸爸才不会管这些呢!喂,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冒险行动?”

叶子麟板起了脸孔,说:“这次的行动很危险,你怎么什么事都想掺和一下?”

“有多危险?我的朋友还要去非洲食人部落呢!我们约好了回去时每个人都要讲自己的冒险经历。”晓曼说,“伊露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去食人部族,道格拉斯他们准备去南极历险,而我,只有我一个人落单。我本来是计划去神农架野人洞的,结果被你们的计划给搅乱了,既然你们不欢迎我加入,我实施我原来的计划去了!”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叶子麟想这丫头说得出做得到,想起上次在神农架的经历,叶子麟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可不愿她一个人去那种古怪的地方。他说:“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保证,如果你那去食人族的朋友没回来的话,你这次的经历一定是他们当中最惊险的。”

“你同意了?这才是好叶子嘛!”她高兴地攀着叶子麟的脖子说。

卫徽满脸不悦地对叶子麟说:“这不是旅游,还要带着家眷!到时候看怎么照顾得过来!”

晓曼道:“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照顾谁!”

他们一路往北走,农人们给他们指最远处那片绿便是大木山了。他们站在高处极目远眺,确实能看见天边一点绿色的氤氲之气,可走了半天也总走不到跟前,这真叫望川跑死马。

路上晓曼不停地要叶子麟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叶子麟只告诉她说这是一起绑票,他不想她牵涉更多进来。

晓曼已经累得不行,一定说要歇会儿。叶子麟跟卫徽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肚子里已经咕噜噜直闹腾了。天也渐渐沉黑下来了,叶子麟看这林子一带就两三户人家,而且家家都关着门,可能是干农活去了吧。只有一家门口开着,一个老人在场子里晒玉米。

他们又渴又饿,晓曼早把那件黑西装扔到路上了。叶子麟过去向老人道:“大爷能不能为我们弄点吃的?我们可以给你钱。”

老人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阵,说:“进来坐吧。”把他们安顿在屋里坐下后,老人扯长喉咙喊:“壮娃!壮娃哩!”

“嗷!回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屋后应道。

一会儿,听见一阵笃笃笃的脚步声,一个身体肥壮的小男孩跑回来了。他好奇地朝他们看了又看。老汉对他说:“你去你三爷家问他借两斤熏野味来,快去!”小孩子答应着飞跑出去了。

老汉端了三碗醪糟汤来给他们,他说:“看你们不像是庄稼人,到咱们穷乡僻壤来干什么啊?”

叶子麟编道:“我们是采集蝴蝶标本的。大爷您贵姓?”

“老头子我姓金。嗯,咱这别的没有,飞飞娃倒是多得很!”老汉说。飞飞娃大概就是蝴蝶吧,他们想。

他们又随便客套了几句,从老汉的口中他们知道了到大木山还得走上二十几里山路,而且再过去就没有人家了,大木山方圆数十里都是原始森林,完全保持着蜀中险地的原始风貌。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出炒菜的香气,锅中吱吱响着肉的声音。过了一阵,老汉端上一小盆的烟熏兔肉来,还有另外两个菜,分别是红烧鸡块跟炒肉丝。这一桌太丰盛了。

金老汉叫他们坐着,不让他们动手,给他们盛上饭,摆好碗筷。

晓曼说:“去过这么多地方,还是咱中国人最好客!”卫徽也是点头。

他们等了好一阵也不见金老汉一起来吃饭,他们问:“壮娃,你爷爷呢?叫他一起吃饭啊。”

“爷爷在煮面。”壮娃说。

“煮面干嘛?”他们都很奇怪,饭菜都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只见祖孙俩端着一大碗面蹲在门口吃起来。他们看得太奇怪了,叶子麟问:“大爷,你怎么不一起到桌子上吃啊?”

“你们吃,你们吃。”老汉说。

客人在这享用,主人反而在一旁伺候着,他们觉得有点像地主老财,这倒让他们觉得古怪且不安。叶子麟见金老汉执意不肯,叫壮娃一起过来吃,壮娃巴巴地盯着,又看了看金老汉,终究摇了摇头。

这不知他们这是什么奇怪地风俗!叶子麟想。

野味做得很地道,虽不如大饭店里的精细,调料齐备,但肉很鲜,全部出自天然,香气四溢。他们酒足饭饱之后,不由微微打嗝。

这时,金老汉搓着手说:“几位,菜的味道还中吧?”

叶子麟学他的口气说:“中,十分中!”

“肉的份量还足吧?”这时,金老汉一直很局促地搓着手。

“很足。”他们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们的风俗是要追求让客人满意为止。

“这个……材料费加上加工费……这个。”

“啊?”原来是要钱的!叶子麟以为就像电视里看到那样,吃一顿饭借宿一宿是不要钱的,此时听着金老汉在报着帐:“鲜野兔一斤半,鸡块八两,鲜猪肉半斤……调料费,加工费……”天哪,他简直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让他敲一顿大竹杠。哪知老汉报出来的价却让他们哭笑不得,他像个精明的生意人那样把什么材料费、加工费,甚至器具使用费都算了进来,说:“五十吧,就这么多!”

“五十?”他们以为要被狠敲一笔呢,说实话这么大一盘原滋原味的兔肉,在饭店里就要值上百了。

“怎么,多了?四十五,决不能少了!”金老汉说。

晓曼笑了。叶子麟掏出一百,说:“大爷,我身上钱不多,就付您这么多了。”

老汉作难说:“这怎么办?我可找不下来零钱啊!”

叶子麟直摇手说:“不用找了,不用找了!我们还想在你这借宿一宿呢。”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红霞也在慢慢消隐。漫天许多红色跟青色黄色的蜻蜓在飞,漂亮极了。

金老汉咕哝说:“看来晚上要下雨。”

听得他这么说,他们不禁为明天的行程担忧。他们跟金老汉聊起了这座山,金老汉说起大木山,里面有哪些蘑菇那些野兽,分布在什么山头,讲起来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这时,叶子麟问他知不知道山神庙的位置。

“山神庙?”叶子麟分明地看见金老汉脸上的肉都突然跳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金老汉连连摆手说。

卫徽跟晓曼似乎都注意到了。晓曼还想追问,叶子麟用膝盖头轻轻碰了碰她,她才忍了住。

过了一会儿,金老汉进去了。他们跟壮娃闲谈着。壮娃起初怕生,慢慢地也问一句答一句。

“壮娃读几年级了?”

“二年级。今年就没上学了,爸爸说接我去广东上学。”壮娃说。

“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刚说到这,他们听到两声低低地呻吟声,很痛苦的样子。这时候天刚黑,周围都黑漆漆一片,又是大树包围,远处的两三座矮房子里的灯光如野兽的眼睛,一切都显得很妖异。

他们对视了一眼,晓曼挤了挤叶子麟,低声说:“有鬼!”不过看她的表情却是兴奋多过恐惧。

壮娃拉亮了电灯开关,他说那是奶奶生病了。

“哦。没看过医生吗?”

“医生不管用,不如山神,一看就好了!”壮娃说。

晓曼自己就是医生,听他这样说不由有些生气,没想到现在还有宁可相信泥雕的神明而不愿相信医生的!叶子麟说:“山神一看就好,那为什么你奶奶还病着?还是跟你爷爷说送她去医院的好。”

“爷爷不让奶奶去拜山神,不然奶奶早好了!”壮娃说。“大家都拜山神,章憨墩子的爷爷就是山神的眼睛看好的,连城里的警察叔叔都拜!”

这时,突然金老汉冲出来了,他的眼光像一只凶兽,盯着壮娃放射出精光来!“小兔崽子作死的,胡说什么!”说着就是一个大耳巴子往壮娃身上拍去。一边连拍打了三四下,一面骂着:“叫你小兔崽子乱说!”

叶子麟他们忙劝开了他,说:“小孩子你说他几句就是了,打他干嘛?”

金老汉显然怒气未消的样子,说:“这小兔崽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黄荆条子教好人,不打将来不成器!”

好不容易劝得金老汉坐下,晓曼问:“金大爷,那山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金老汉脸色一变,显得很害怕的影子,盯了周围一眼,然后挥手吼道:“没有什么山神!那些人都是搞封建迷信!”

他们显然不信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晓曼仍在追问。金老汉生气了,吼道:“看你们斯斯文文的人,怎么竟相信神神鬼道的东西!再问就别处去,我不招待你们这种人!”

他们讨了个没趣,看来是不能再追问下去了。金老汉把他们安排着小木楼上的两间房睡。木楼实际上是依着一道土坎搭的,简陋得很,叶子麟有些担心半夜的时候把楼睡垮掉。

晓曼说:“我看那个什么山神一定有古怪!”

卫徽对叶子麟道:“你注意到壮娃的话没有,他说连城里的警察都拜山神!”

晓曼说:“我看一定是那个庙里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邪术,才让人们这么痴迷!”

叶子麟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想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庞大而隐蔽的邪教组织。”他对卫徽说:“还记得吗?绑架迢迢的那伙人也是要我们把石头放进山神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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