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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情归何处

他正自胡思乱想,枯木却有点不耐烦,见他一直都不言语,道:“我问你,你刚才为何突然对絮儿那样?”

王平怔了一下,明白了师父已经知道这事了。

但随即又是张口不能言,他总不能说因为看到絮儿与白眼狼王在一起,而失去理智的罢?更何况,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气愤。

枯木等了半天,见王平依然呐呐说不出话来,忽地冷笑一声,道:“你可是因为看到了絮儿与白眼狼王在一起的亲密举动,所以心生不满?”

王平大惊失色,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大响,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自写下休书后,对絮儿之事,就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之一,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也未想过要再和她一起了。不料此刻突然被自己最敬畏的师父冷冷地说了出来,当真是比昨晚和那些妖怪惊天动地的斗法还要震动心魄。

片刻之间,他几乎不可以呼吸,只是望着师父,张大了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承认,还是应该否认。

阳光穿过树林,透过繁茂的枝叶,洒在枯木和王平师徒两人的身上。王平站在枯木的面前,进退两难,半晌才低低叫了一声:“师父……”

枯木看着他,只见这个徒弟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突然有些血色,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王平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心里深处的秘密突然被自己一向最敬畏的人识破,那份惊惶的感觉到现在也未消退。

枯木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半晌没有说话。王平垂头站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枯木才缓缓道:“如此说来,当年在朱陵洞天给你法宝隐身的人,就是絮儿了。”

王平心里又是一跳,但事关另一个人乔梦,他立刻头脑就清楚多了,急道:“师父,那不关絮儿的事,是乔梦借给我的。”

枯木转过身来,盯着王平一看,王平的声音立刻就小了下来,知道自己就是不说,只怕以后也瞒不过这位师父了。

树林中,师徒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王平垂下头来,心乱如麻。便在这时,他听到了枯木的声音:“平儿。”

王平心头一跳,抬头应道:“师父。”

枯木看着他,道:“你入我门下,是十岁那年吧?”

王平低声道:“是。”

枯木淡淡道:“当日收你入门时,是因为师父指定,其实并不看好你的资质,你能有今日的修行进度,实在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当年玉真子师妹把你带过来之时,我就知道,你将出现一个历经千辛万苦的人生。那时,我曾经想……将你推掉!不想沾染这段因果……”

王平身体一震,霍然抬头,看着枯木的背影,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有两个原因,让我改变了心意。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因为掌门大师兄所托,我不愿意负他!第二个就是它了。”枯木背对着王平,却将手伸了过来,从他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一块玉符。

王平身子一动,但深心处,却不知怎么,隐隐有微微的放心,知道师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自己一直想向师父问清楚的玉符,只怕这时候他也会说明白了。

原来师父他一直都在关心我,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平心中一想到这些就感到一阵温暖……

枯木继续道:“至于你私恋絮儿的事情……”

王平心里一急,忙道:“师父,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他就只差没有说:“师父!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喜欢嫁的那个男人,只是我不想她离开我,跟着那个人走。”

枯木却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你错了吗?”

王平一下子张大了嘴,心中一喜,这一下真的被枯木吓到了。

自己喜欢有夫之妇,师父居然不反对!

枯木哼了一声,道:“你正当青春年少,又不是佛门那些和尚,人不风流枉少年,你现在不爱女孩子,难道要等到和石长老那样白发苍苍来爱吗?加上自小与絮儿一起长大,有些喜欢她,又有什么奇怪了?你当你师父这些年是白活的吗?连这一点都想不清楚?”

王平低下头来,忽然间眼眶一热。这世间所有温暖的话语加起来,在他心中,只怕也比不上枯木的这几句话。

只是枯木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如今事情已然不一样了,我也看得出来,絮儿只怕是真心喜欢那个大妖,在她的心里只怕从来也没有放下过他。至于你嘛?只怕她是拿你当弟弟看,你知道吗?”

王平点头,但眼光却一直盯着脚下,低声道:“是,师父。”

枯木缓缓道:“我往日没有关注对你和絮儿的往来,倒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眉头皱起,便转过了话题:“说实在话,虽然你在道法上的进境比我料想的要快,但比起絮儿,还是相差许多。”

枯木深深看了王平一眼,缓缓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平紧紧咬着唇,半晌才道:“是,我明白的,师父。”

以前没有突破导引,今天都不知明天的事,自然谁都不会往哪些方面去想。

枯木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婚姻是要看缘份的。她出嫁之时,你们的缘分就断了,你知道吗?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能做不能做的问题。知道吗?”

王平感觉到师父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心头一热,重重点头。

枯木自然知道这个徒弟是言出必行之人,答应了自己,也就放心了。

枯木把玉符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几眼。

玉符通体碧绿,和林中的绿叶相比,一点也不逊色,苍翠欲滴。刚刚从枯木手心之中显露的那一刻,因为接触到阳光,突然碧光万道!似乎天地间所有的绿色,都在这里集中!枯木一道法决打在上面,只见玉符慢慢变得透明,一条栩栩如生的红色蝴蝶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这块玉,怎么变了。真是奇怪?怎么会随意改变?”枯木心中不解,但没有没有明示出来,只是接着默默地道:“这块玉叫碧晶龙髓看起来虽然小,却是一个万年难得一见之物,更是木灵根修士的修行圣物!”

“把它埋在任何地方,不出万年,其周围生出一片千亩灵田根本就不是问题,之前你那么快进入运气后期,只怕多半也是此龙髓功劳了。碧晶龙髓的价值,举世无双!”枯木慢慢的转身:“当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它就挂在你的脖子上!”

他的温和地盯着王平的脸上,王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正在发烧。

王平喉结动了两下,突然感觉喉咙里一片干涩。再次从师父手中接过这价值连城的碧晶玉龙髓,一向稳重的心和手,竟然有些颤抖。

这便是亲生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身份信物?王平现在是一个孤儿,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弃儿,又变成了孤儿!

王木匠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南岳山上下冰封万里,自己就这样被扔在了一个小溪边上。王平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心中就无比气愤!你们生下了我,为何却又抛弃我?还在那种天气丢掉我,分明就是想冻死我,想要我的命。

现在他却想或许自己想错了,就算是师父今天不说,王平也注意到了,这玉符绝对是一个不世之宝。父母把自己丢在那冰天雪地之中,却留下了如此贵重之物,又怎么会是有意抛弃呢!

“这块碧晶玉龙髓,刻着一个‘凌’字。”枯木缓缓道:“玉龙髓表面丝毫无损,但里面却出现这样的一个字,而且里面还盘着一条苍龙。这到底是怎么样做到的,为师一点也不知,这样的修为,为师也绝对做不到!”

“凌这个姓,曾经有过不同寻常的辉煌。”枯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大荒期间,强者如林,人才辈出,十大洞天之四三元极真西玄洞天便是凌世家族主持。”

他顿了顿,道:“这几千年以来西玄洞天却非人迹所及,无人莫知其所在!凌世家族也从那时候起,再没有在修仙界露过面了。”

“这是为什么?”王平问。

“我不知道,年代久远了,很多事都没入了尘土中,只知道西玄洞天是一夜之间失踪了。”

“一夜之间就没有了?”王平吃惊道。

“是!两千多年前一夜之间失踪了,应该和你关系不大。因为就算是三清后期修士,到你出生之时,只怕生机早绝了,根本不可能再生育儿女。但你身上能有碧晶玉龙髓,我想应该会和西玄洞天有一定关系。因为你的身世若是平凡,如何会有这么贵重的物品。这里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凌’这个姓氏。不要辜负了这块碧晶玉龙髓!”枯木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立即平复下来,道:“就算是和西玄洞天没有关系,你的身世,应该也不会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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