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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饶有兴与王茜确立了恋爱关系,又亲自去见了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两位大人看到饶有兴高学历、有水平、帅气、文质彬彬,单位又体面。不管他是农村还是城市,家穷还是家富,老亲家残疾与否,这些都不在话下,满意得无可挑剔,为女儿找上这样一个的小伙子,以后在这个城市里工作生活脸上都感到荣光。尤其是王茜的母亲,喜欢饶有兴比喜欢自己的儿子还要多一份。对她的老公说,把女儿放在家中,就作为我们有两个儿子,夫妻俩已经为女儿和女婿以后的生活在描绘蓝图:结婚就放在自己的家里,把自己的主卧室让出来,给他们作结婚用房。城市房产已经开始改革,私家的商品房已经上市,下一步重新买一套,他们要住这里可以,要去住新房也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于是常常打电话叫饶有兴晚上回家吃饭(中饭大家都在单位食堂吃)。王茜的母亲不是说来家里吃饭,而是回家吃饭。这个家就是你饶有兴的家,在旁人听来,多么地亲切和温暖啊!王茜看到父母对自己找得男朋友满意的程度,她当然更高兴。她不仅给自己重新设计、重新打扮一番,一套又一套的新潮流服装上身,又今天给饶有兴买来一件全羊毛的羊毛衫,明天又给他来一件波斯顿的羽绒衣,后天再来一双三节头的皮鞋,她要把饶有兴打造一个全新的饶有兴,不要过去的“二节头”。工资用完了,有父母这个坚强的后盾支撑,怕什么?!

饶有兴对王茜这样富有的家庭是羡慕的。在他心中:能够与这种家庭结上一门亲也算是自己的福气,他常把她的家庭与自己家庭作比较,她家很富有,父亲大小还是一个经理,母亲也算得上一个女中能人,自己的父亲瞎字不识一个,也走不上场面。一想到这些,他脑海中就产生了一种自卑感,怕以后人家知道自己家底,看不起自己一家人。一般情况他不去王茜家吃饭,她买给自己的衣服、鞋等什么都不要,说自己会买的。他要树起他的自尊心,免得以后人家说什么一个大男人,这个是老丈人家的,那个是老婆子买的。就连在大二时,王茜去杭州买来的那件衣服,一直还替他保管着。虽然王家两“大人”都真心实意,他还是做到有距离更亲的理念。

说实在,在县委办公室的小秘书们,工作都很忙,天天爬格子、搞材料,几乎都要到夜半三更的。饶有兴刚参加工作,更注意自己的形象,工作更是努力,上班比其他同志来得早,下班比他人走得晚,星期天没有回老家,也常常独自在办公室。他又象一个救火队员,这里着火了到这里,那里起火,又迅速冲往那里。他在毛家乡调研回来后,写了两个调查报告,结束之后,新的任务已经下达。下个月县里要召开第八届党代会,办公室的这些小字辈又分工撰写党代会的材料。整个会议的材料是比较多的:开幕词、闭幕词、工作报告、报告决议等等。今年是换届,还有选举的任务。********也是从省上降下不久,更要把今年的党代会开得隆重而热烈。饶有兴分在写工作报告这一摊。工作报告又分两部分:几年来的工作总结,由秘书科的秘书起草,今后几年的规划由饶有兴执笔。怎么写?虽然有办公室的行家里手把关,但他也必须拿出第一稿,拿出的东西也不能让领导失望。县委常委就今后几年的工作规划,只是提了几个要点、纲纲,什么肉、皮、骨你们这些小秘书就去凑吧。饶有兴的心中,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拿出不一样的东西来,做什么事,都力求快、好,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他把上届的报告粗略地看了一下,又将上级有关党代会的材料学习了一遍,结合县委常委的几个要点,在他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底。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办公室的同志都已经走了,饶有兴却写得正欢。按照拿笔人说法,此时正好来了灵感的好时机。“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饶有兴的思绪有点打乱,这是谁的电话,早不来,迟不来?他想不接,又不知这个电话重要与否,是领导的重要指示,还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他拿起话筒:“喂,您好!”

“有兴!妈妈叫你回来吃晚饭。”王茜又来电话叫他去吃晚饭。

“我今天就不过来了,材料还没有搞好,过些天就要用。你和妈妈讲一下。”饶有兴把重要的理由向她作了“汇报”。

“不行!你吃过晚饭再去写也可以的吗。”王茜给他安排了时间表。

“我就在食堂吃点算了,免得跑来跑去。”饶有兴要用最快捷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

“我不吗,你一定要回来陪我吃饭。”王茜给饶有兴下了死命令。

为免“宝贝”不高兴,饶有兴把当时想到的一节写好,就一路小跑匆匆赶去了。因为他还没有自行车(父母亲在他参加工作报到之后,提出将家里的一点钱给他凑起来、或再借一点,买辆自行车。现在的乡干部人人都有一辆自己的车子,儿子参加工作当干部了,也想儿子能够体面一点,但饶有兴说不急,当自己赚足了钱再说),赶到王家,时间不早,桌上已经摆上好几个菜,但还没有动手吃,主要是等饶有兴这个“贵客”的到来。

“不好意思,让叔叔阿姨久等了。”饶有兴一进门就在道歉。

“迟早都不知,让大家等了这么长时间。”王茜呶着小嘴,批评饶有兴没有时间观念。

“怎么说话?人家有事你知道吗?”王景成又批评王茜来了。

“吃饭吧!吃饭吧!不要说什么了。”王母在叫大家吃饭。

王“大人”开始倒酒。要饶有兴也喝一点。饶有兴谢绝说晚上还有事,今天就不喝了。王景成也赞同,他给自己倒起了一杯。他一般每天晚上都要喝一两盅酒,但不喝多,照他的话说是活活血,有利于身体。

“背上痒死了,痒死了。”王茜扒了几口饭,突然叫起背上痒了,又看她手往后背想挠一下,衣服穿得多,手又转不了弯,挠也挠不到。

“有兴,痒死了,还在那一动不动?”王茜大声地叫饶有兴来挠背痒。饶有兴看了看王茜,又把两位“大人”看了看,心中想:自己刚刚谈了不长时间的恋爱,也没有结婚,现在去帮你挠痒痒,怕王家父母对自己产生一种不好的看法,不帮她挠痒吧,又怕说自己不关心她。如果王家父母和“小野牛”不在的话,他也可能帮她处理这种“痛苦”的。现在他真不知如何是好?幽默地说:“我昨天指甲全剪光了。”

“大姑娘了,还这么任性。”王母站起来为她处理这“痛苦”。小“野牛”也很聪明,跑去拿来了挠痒棒给这个当姐姐的。在王茜的心中:两位这么主动的帮忙,她还不领情呢。

“上面一点,太上了,又挠左边去了,往右一点。”王茜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母亲也不高兴了,“你自己挠吧,我没你吃得饱。”说着放弃了她的“好心”。

“我还不要您这么好心。”王茜气了母亲一下。

饶有兴很快就吃好,把一只碗拿到厨房,王茜也吃饱了,王景成还在慢慢地品酒。

“什么时候叫你父母来城里玩一下。大家认识认识!”王母边吃饭边对饶有兴提出一个新要求。既然事情到这步了,也确实需要双方父母到一起来,把东西拿出来“晒一晒”。

后来,王茜受父母的旨意,与饶有兴在星期天一同去了山沟村,代表父母邀请饶有兴的父母在什么时候到城里去走一回、见个面,大家相互熟悉一下。饶富贵老实还老实,这意思是能听出来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饶富贵家采取措施,进行明媒正娶,把这事定了。饶富贵父母也盼望儿子能把这件大事定下来,了却两老的一个心愿。当年儿子还在家时,他很担心这么贫穷的家庭将会对儿子找对象造成多大的困难。现在儿子有出息,不要自己多操心,还找上了一个城里的女孩,虽然心里还怕到时儿子会否受到她家人的欺侮,但两老可以说高兴地溢于言表。与饶有兴商量后,按照工作人的日期,提出在五月一日自己到城里去一趟,饶有兴也同意父母亲去城里玩一下,双方长辈见个面,至于以后的情况他自己处理。但饶富贵夫妻的心中,是有另外想法的:去女方家,照农村的说法就是订亲,订亲时要送聘礼,双方家长在一起协商,按照农村的习惯,也就是征求女方要多少套衣服?办喜事的肉多少?酒多少?烟多少?都要定下来,还要把对方的生辰拿来与自己儿子生辰在一起相合,叫做合“八字”。再然后择个黄道吉日作为结婚大日,才算一件大事的完结。两老在这生当中也就完成了他们该操劳的全部。

人不走运时,喝凉水也塞牙,人穷时借三角(过去用木制的器具量米,三角相等于现在的三两)米也困难;当你富裕时,或有了地位时,办什么事都容易。中国社会啊就是这样,人们攀富不攀穷,攀官不攀民。饶富贵现在家里还是没有钱,就只有饶有兴上班之后每月几百元的工资收入。饶有兴除了自己的伙食外,基本上把钱给两老。两老也舍不得化,把它全存在银行,为儿子以后办大事用。现在要用了,算算总共只两千多元,把家里东拼西凑也只凑了三千元。现在农村订个亲最少也得八千一万的,富的家庭也有二万三万,甚至有五万的。这在饶富贵的眼里是个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他计划凑八千元聘礼钱,自己家里现在只有三千元,还差五千元,到哪儿去借?钱人家是有的,但人家要不要借给自己?这个一直以来穷得怕到人家借一升三角(升是过去的木制量米用的器具,一升相当于一斤)的。问人家借,不仅要看人家脸色,还要听人家的讥讽话。饶富贵又怕人家看不起,不借自己而在犯愁。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想办法去解决的。先去隔壁邻舍问问,就告诉他们,当我儿子工资发来时就归还。如果加一点银行利息也是可以的。

奇怪!真奇怪?所到隔壁邻居,都愿意借给自己,还没有什么推辞。第一句话就是要多少?可以!有的!什么时候还没关系!就连从来都舍不得出钱的饶一听到自己在隔壁中借钱,还问自己够不够?不够的话到自己家中拿。他不仅愿意借钱给自己,还主动地问自己。虽然借钱还钱,饶富贵还是笑得露出了缺门牙的嘴巴。他很快就凑足了八千块钱。

五月一日也快要到,是自己一个人去呢,还是叫一个媒人一同去呢?夫妻在商量。妻子说肯定要叫一个媒人,才明正言顺。自己到城里一生只去过一次,那还是在**********初期的破“四旧”时候,那时他妈还没来,更没有饶有兴。当时,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目的,跟着大伙来到城里,后来就没来过。听说现在城里变化很大,路都认不得,自己也不识字,到时找都找不到。叫谁搭个媒呢?看来叫饶喜倪比较好,他当村书记的,经常到乡里开会,见过乡长等领导,可以说见过世面的人,到城里去和城里人谈个话才能说到一起。二则村里的一把手亲自为自己儿子的事去,也说明我们家与村领导关系好,领导看得起我们家,我们也沾点光,孩子也体面。想到这里,一定叫饶喜倪陪自己去。你想得美!人家同意还是不同意,人家有时间还是没有时间,还不知?饶富贵突然又担心起来。仔细一想,也相信他会同意的,因为这种做好事的事,农村人一般都愿意帮个忙,叫到他也不会有什么推辞,就是不知他到时有没有其它更重要的安排?那就早点问个明白,如果真的抽不开身,也好另谋他人,早办事情,也好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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