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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可以离婚了

卓璟雯安静的蹲在那里,一动未动,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双腿一软,就这么坐在了地板上。顺势靠在了床沿上,一只手撑在床上,手指用力的抵住了额头,鼻子又开始发酸了,眼睛有些疼。

她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让自己落泪,可终究是忍不住,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鼻翼微张,颤动的十分厉害。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乔褚只是站在房间门口,一只手紧握成了拳,脚步只往前挪动了一小步,紧接着抬手直接开了房间里最亮的灯。那种无助而痛苦的啜泣声,一下子就消失了,她背对着他,迅速挺直了背脊,双手胡乱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酝酿了很久,才开口说话,“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家里……”

“可以离婚了。”他说,冷然,不带着任何的情感,连丝毫情绪都没有。

随后,耳边只传来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她紧紧的抿着唇,忍了好久,终是哭了出来,哭着哭着便又笑了。

卓璟雯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手上拿着特别简单的行李,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梁辛靠在车子边上,正在抽烟,见着她过来,便迅速的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站在原地看着她过来,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拿了什么,要拿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在上面睡了一觉。”

“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你看,连一个箱子都装不满。等到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之又少。”她将简便的行李箱举在半空,以此来显示东西一点都不多。

梁辛伸手将她的行李接了过来,笑笑,说:“只是你不想拿,不是不属于你。”他转身将行李箱放进了车子后座里。

就在卓璟雯伸手想要拉开副驾驶的门,梁辛却伸手迅速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一转身,将她拉进了怀中,用力的抱住了她的身子,在她还没反抗之前,就直接正压了。手掌扣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弹一下。

“我知道你已经想起我了,你想做的,你要做的,现在已经全部都做完了。等办完了你父亲的丧事,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阿卓,我已经有能力可以照顾你,保护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你的。”这些话,他是凑在卓璟雯耳边说的。

夏天的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炙热。只是卓璟雯却觉得冷,即便是在梁辛的怀中,也觉得好冷。

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亦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任由他抱着。

画面定格在了相机的镜头上。

苏美琳和卓箐箐不声不响就不见了,卓璟雯打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电话,又让人去苏家二老那里看看,老太太跟老爷子倒是还在,但这母女两却没个影子,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卓威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已经全部被政府没收了。

卓氏集团的幸免,确实让人感到意外,卓威去世后的第二天,殡仪馆里忽然来了许多的记者,卓璟雯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一夜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手机没电了,也忘记充了,只丢在包包里。

当她上了个厕所出来,一名记者忽然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面对他们的问题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请问卓小姐,您对今天早上曝光的照片有什么要说的吗?”

“卓小姐,您跟照片上的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乔先生知道吗?”

“卓氏百货改名成了厉氏旗下的产业,这件事跟您有关系吗?”

…………

记者和闪光灯越来越多,卓璟雯茫然的往后退了两步,又被身后的人顶了上去,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被一群记者给围住了。问题那么多,就算她现在长了一百张嘴,也回答不完。梁辛留在这里的人不多,公众场合之下又不能动粗,因此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这群人是被火葬场里的管理人员给轰出去的,卓璟雯坐在父亲的遗体边上,今天要火化了。从卓威去世到现在,几乎没有人过来看过他,生前还热热闹闹的,死后冷清的身边竟然只有卓璟雯一个人陪着。

从包包里翻出了手机,充上了电,打开了手机,才看到了许多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正当她打算伸手点开林梅发过来的短信时,她本人的声音,竟然在这冷清的殡仪馆中响了起来。

然后便看到她苦着一张脸快步啊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许久未见的梁尧,他瘦了一些,样子也稳重了许多,听说是随了他父亲的路,从政当官,并且仕途一帆风顺。

林梅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她,还没说话,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梁尧只站在一旁,看着卓璟雯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你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鬼?从卓氏,到你父亲,还有你那个小妈,现在又是你。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公呢?”林梅整张脸都写满了担心二字,所有问题,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只是被她那么一说,反倒是把整件事都串联起来了,卓璟雯握着她的手,慢慢的坐了下来,脸上挂着的浅淡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低垂了眸子,眉心微微的蹙起了一个小疙瘩。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来的那么恰到好处。就好像多米诺牌一样,第一个倒下之后,就完全停不下来,一直到最后一块倒下为止。

“今天早上是什么新闻?”她忽然问道。

“你跟别的男人偷偷约会的照片,样子……都有些暧昧,只是那个男人的脸打了马赛克。都是偷拍的照片,特别真实。”

林梅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梁尧暗暗的打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放心吧,只要你跟你老公好好的,他们说再多都没用。”

卓璟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很快她就要跟乔褚离婚了。那些照片,无论真假与否,她都不需要在意了,这最多只不过是他用来报复卓家的一种手段,对于他来说,这种报复,也许还是轻的。

梁辛出现的时候,林梅跟梁尧都有些惊讶,照片上的男人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仅仅只是遮盖住了眼睛,因此大致轮廓还是看的很清楚的。这会子梁辛一出现,马上就可以对号入座,林梅一直暗暗的打量他许久,最后才确认这就是照片上的男人。

而且,很看的出来,梁辛对卓璟雯非常好。

火化卓威遗体的时候,是梁辛陪着她进去的,很多人都说,人在火化的一瞬间是最看不得的,许多不会哭的人,进了这里都是会忍不住落泪的。可意外的是,卓璟雯一滴眼泪也没留下,站在那里安静的等,焚化完了,等退了热度,她再一个人将卓威的骨头,一节一节的放进骨灰盒子里。

“我陪你一块回去。”梁辛说。

她摇了摇头,盖上了骨灰盒的盖子,道:“我一个人没问题,梁辛,我不愿意拖着你的脚步。将来的路要怎么走,我还没想好,我要好好想想。”

语落,她才抱起了骨灰盒走了出去,不知道林梅从哪里弄来的黑伞,推开门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举着伞。

卓威的家被封了,卓璟雯暂时没有家,她只好把骨灰盒放在了殡仪馆里,再守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就坐车回老家去。

傍晚的时候,卓璟雯接到了乔褚的电话。

太阳刚刚西落的时候,余晖总是亮的刺眼,给整个城市布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上,各自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还微微冒着热气。

卓璟雯的样子有些憔悴,坐在墙角里,整个人像是要嵌进墙壁里去。桌子的中间叠放着两份离婚协议书,乔褚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了,就等着她了。

“卓氏的股份,你还有百分之十。墨香苑的房子给你,至于钱,你想要多少,可以开口,上面的数字,我还没让律师填上去。”乔褚搅拌了一下咖啡,模样淡然,俨然一副谈判的样子。

“我不要,你什么都不需要给我,名字我会签,等我签下这个名字,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便互不相欠了吧?”她抬着眼眸,静静的看着他。

乔褚闻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这一切,你早就计划好的,我知道你恨我爸爸,也许也同样恨着我。现在我爸爸死了,想必我的名声也已经毁于一旦了,就算你将我净身出户,也不会有人说你半句不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平离婚就行了。”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钢笔,在两份协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结婚证跟你的放在一块,我没拿出来,之后的事情,律师应该都能够办妥。”

所有的话似乎都被她一个人说完了,乔褚看着离婚协议书上她亲手签下的名字,片刻之后,冷冷的笑了,“这是你们姓卓的应该有的报应!”

她并不回避,轻点了一下头,说:“一命还一命,互不相欠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乔褚的笑声非常冷漠,伸手将两份离婚协议书拿了起来,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她,冷漠中带着嫌恶,说:“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再看见你,给我滚远点。”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很大,背影看起来很决绝。

卓璟雯依旧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扬唇微微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乔褚走出咖啡店,正要开门上车的时候,手臂被人挡住,侧目看了一眼,便收回了手,嘴角冷冷的往上一扬,道:“有事?”

“说话算话,以后别再靠近她。”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笑了笑,道:“你管好她就行了。”说完,扯开了他的手,上了车,迅速的离开了。

梁辛走进咖啡厅,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兀自流泪。走至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在她想要忍住不哭的时候,梁辛只伸手,一把楼主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脑袋搂在了怀中,并不说话,只是给她一个肩膀,用来依靠。

第二天,卓璟雯一个人抱着卓威的骨灰盒回了老家。

乔褚坐在社团的暗房里,面前趴着一个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男人,他一收撑在桌面上,眉头深锁,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又问了一次,“最后问你一次,那些照片是谁让你放出去的!”

那人一脸的血,稍稍抬了抬头,十分虚弱的说:“乔哥,我真的是不小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褚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脚用力的踩在了他的背脊上,怒道:“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让你死!还有你家里的老爹老娘,妻子女儿!让他们陪着你一块死!当然,死之前,我还要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乔哥,乔哥!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祸不及妻儿啊!乔哥!”

“呵,我最讨厌欺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乔褚站在他的面前,低垂着眸子,看着他。

“阮婕……”说完,他便瘫软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别让他死了,关起来。还有,今天的事情,若是有人敢说出去半个字,下场比她更惨!”乔褚抬脚,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便直接离开了暗房。

关于卓璟雯的出轨门,很快就在报纸杂志和网络上消失的一干二净了,那些照片一张也找不出来了。

卓璟雯走了五天,她将卓威跟母亲葬在了一块,在老家的时候,还是按照习俗,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说实话,她身上的钱并不多,自己的卡上全部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十万块钱。

卓威的身后事,她一共花了三万多块钱,很多事情她不懂,在老家,就问了问那些年长的人,按着他们的说话,办了场丧事。最后从卡里取出三千块钱的时候,她看了一余额,还有五万块。

在老家的时候,她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回去也没跟任何人说,似乎是故意算好了日子,回来的前一天,恰好是梁辛该走的时间。她斜挎着包包从车上下来,从老家一路坐车过来,到C市已经傍晚了。走出汽车站,她给林梅打了个电话,房子还没找好。

当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降下,里面的人,卓璟雯并不认识。不过显然对方是认识她的,停好了车子,从车上下来,说:“卓小姐,我是梁哥专门派来让我照顾你的,梁哥说,再等一个多月,他就能回来了。”

梁辛究竟在做什么事,卓璟雯并不清楚,但是从他的神情来看,应该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兴许还有危险性。她蹙了蹙眉,道:“你回去吧,我会亲自跟梁辛说的,你跟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很不方便。”她果断的拒绝了好意。

这时候看到有空的出租车经过,迅速的拦了下来,不顾对方还在说话,就直接上了出租车走了。无论如何,从今往后,她都要一个人生活了,总不能一直依赖着别人。

在老家那么多天,她也大致想好了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原本她是不想再回C市的,可是她身上的钱并不多,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全身上下就这么点钱,容易被人坑,所以她还是回来了。

首先,她要赚些钱,等卡上了钱过了六位数,她就要开始准备她的第一站路了。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无论是老家,还是C市,都已经没有她的家了。因此对她来说,其实走到哪里都一样,一个人,不用顾虑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以她决定了旅行,一边旅行,一边赚钱,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也许等走完她想走的地方,也就老了。

等到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也许她会回老家去。

她在出租车上给梁辛打了个电话,没通,就转而给他发了个短信。

林梅一开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人是越来越感性了,啥都没说,又开始哭了。哭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卓璟雯,你想担心死我们啊!”

卓璟雯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眼泪,笑了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不会自杀,我就是在老家,让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聚了聚,陪着他们聊了会天。已经太久了,不对,我们一家人从来都没这样整齐过。”

“我还打算,过段日子,再回去一趟,找些人,让他们帮我,在附近弄块地,把我日后要躺在地方也修葺起来。”

“我呸呸呸呸!说什么鬼话呢!幸亏我跟你熟,要是换做别人,你刚才那番话,别人还以为你不正常呢!”林梅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拉着她坐在了小客厅里,道:“今后你就住我这里吧,那个梁辛走的时候,把你的行李放在我这儿了。说实话,雯子,这个梁辛,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可对你似乎很好。”

卓璟雯并未立刻回答,沉默了许久,才笑了笑,道:“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分开了,一直到最近才重新遇到。他是混黑社会的,其实人挺好的。我确实要麻烦你两天,等我找了工作,就找房子。”

“找什么房子,你那么爱花钱,这钱还不如让我赚呢。你在我这儿住着,我收房租,你看怎么样?”林梅靠在沙发上,笑嘻嘻的说着,眼角还挂着两颗眼泪,又哭又笑的,像个神经病似地。

林梅这房子是单身公寓,房子不大,仅九十平米,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一直都空着,她就用来放东西了。晚上,两人窝在同一张床上,这大概是大学毕业之后,两人难得一次的同床共枕。

“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林梅面对着她躺着,问了一句,还不等她回答,又说:“要不来事务所,我帮你说说,只不过开始没有工资,等熟悉了之后,第二个月才开始算工资,最低一千五。”

“这事儿,你就不必为我操心了,工作我自己会去找。明天去家具市场买张床回来,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黑暗中,卓璟雯拍了拍林梅的肩膀。

话才刚说完,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连着震动了两下,卓璟雯转过了身子,拿出来看了看,是梁辛回过来的短信,就四个字:别拒绝我。

她忍不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刚想回短信的时候,林梅在她耳旁幽幽的问:“雯子,你老实告诉我,这梁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还有,你跟乔褚之间是怎么回事?自从你爸出事之后,就没见他出现过,他都不关心你的吗?”

卓璟雯沉默了一会,锁定了手机,放回了原处,转身看向了林梅,慢悠悠的给她说了一个不长也不短的故事。

结果,第二天一清早,还是卓璟雯把林梅从床上拖起来了,催促她上班快迟到这件事。

工作方面,卓璟雯的定位比较清晰,财会方面需要时间学,而且她没什么经验,一般公司是不会选择零经验的员工,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愿意从学徒做起。导购,还是她的首选。

她先去了家具市场,挑了一张价格适中的单人床,付钱的时候,却碰上了不太想碰上的人,远远的见着,她就已经避开了。

只不过人家也是过来这边付款的,她避无可避。低着头签字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没有跟她搭话。匆匆写完自己的名字,拿回了卡,就转身迅速的离开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先生,请把发票给我。”收银小姐抬着手,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对方好像没听见似地,一直侧着头,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先生,这位先生,请把……”

话未完,他却丢下了手里的发票,就那么走开了!

卓璟雯多付了些钱,让搬运工,当场就跟着她把床搬回家。结果,床到了家门口,她才恍然想起来,林梅还没给她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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