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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龙登天道

黑暗中,夏初雪仿佛听见了冰雪融化,流水潺潺;又仿佛看见了火光熄灭,天地安宁;甚至感觉星空坠落,万物归一。

最终,夏初雪悠悠醒来。

首先入眼的是黑黢黢不知何物的穹顶,然后才是不远处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入耳中。

夏初雪坐起身,看见十米之外石月清正背对着自己盘膝而坐,其身前一堆干柴噼里啪啦地烧得很旺。

一头青丝洒落,石月清换了一身青衣,却未曾梳头,此刻印着火光,背影显得说不出的萧瑟寂寥,看得夏初雪有些痴了。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将你眼珠子挖出来?”石月清口吐清音,将夏初雪惊了一跳。不过这话听着无理取闹,却怎么也不似以前的冷冷清清,到让夏初雪心中微微荡漾。

“我,我没看什么、什么!”夏初雪心中发虚,生怕自己惹得眼前人儿不高兴。

石月清似乎也发觉自己刚才一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即俏脸微红,但随即便调整心境,脸色再复清冷。

若是让夏初雪看见那玉颜羞红的刹那之姿,不知要呆成什么模样。

“看看四周情况吧!我们虽然逃脱了追杀,但却失散了,而且也不知道被一股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带到了什么地方。”石月清早就检查过夏初雪身体状况,知道其并没有什么伤势,此刻既然夏初雪已醒,她便不再上前关心。

夏初雪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自石月清心境之中醒来,想到在其心境之中经历的种种,心中顿时有三分喜色,三分忧色,还有三分复杂与一抹难以察觉的坚定。

“前路叵测,莫忘初心。”脑海再度响起老人最后的话语,老人所展示一幕幕幻境再度在其眼中浮现,夏初雪心中莫名沉重。

石月清对心境中发生的一切并无印象,此刻也懒得在对夏初雪多言,径直起身道:“此处神秘异常,我自醒来便隐隐中心有所感,我先走一步,你且好自为之。”说罢一个闪身便进入大殿一道石门之中,消失不见。

其实再石月清早便探查过周围情况,在这座巨石堆砌的大殿之中,有四道巨大拱门分立东南西北,而在西、南方向的石壁上都有人用利器刻下了一行字:雪残垣飘过;姜蚩留名。

而就在石月清醒来的一刻,分明感觉到了北方石门之中隐隐有什么在呼应着自己,于是石月清自然猜测此处四门必然是分留于其四人,但见夏初雪未醒,心中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担心,便未曾贸然离开。

当下见夏初雪既然醒来,便也放下心来,不再多做停留。她生怕多留一刻,心境中的种种又浮上心头,这一刻,她已是很难言明心中感觉。

夏初雪不料石月清说走就走,丝毫不给他挽留的机会,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收拾好心神,夏初雪打量起四周环境,这才发现自己正困于一个方圆十多丈的石殿之中,石殿四周分立四道石门,石壁之上遍布枯藤,看来其历史必然不短。

夏初雪来到石月清适才所坐之处盘膝坐下,眼前火堆依然烧得很旺,只是为其添柴的人已经离开。

夏初雪收心敛神开始打坐调息,他隐隐感觉东方的那道石门之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自己,但面对未知的危险,夏初雪一直认为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是第一位。

才一调动识海灵识,夏初雪便发现不对。当他的心神一入识海,便觉一声炸响,夏初雪下意识闭目调整,再睁眼是,却是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以前广袤的识海消失了,冰原、火海、森林、星空甚至连无心剑胚都消失了。入眼的是一个巨大的图案,一个巨大的阴阳鱼的图案,而且自己并不是在想以前一样是自高空俯视自己的识海,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进入了识海。

低头,夏初雪看见了一个裸体的自己,夏初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意识也瞬间退出了识海。

识海世界虽然在自己体内,不可能被人窥探,但夏初雪仍有一种在公共场所裸奔的感觉。

夏初雪调整心情之后,心下有些惊疑。按照师傅剑中阙所讲,自己这种情况应是凝聚“元灵”。

“元灵”乃是突破到真元境界之后灵识之力凝聚所成的灵体。也是真元境不同于丹华境的一个重要标志。“元灵”没有意识但有沟通引导天地之灵气的本能,而且还能自我锻炼灵识,其好处难以言说。

而夏初雪距真元境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如何能凝练“元灵”。

意识再度沉浸到“元灵”之上,这次再未出现刚才的窘境。

夏初雪闭目调息良久,发现自己不但灵识增长凝聚“元灵”,而且无心剑胚居然与元灵合二为一,凝聚在元灵的眉心。

这显然偏离的《无心初剑》的修炼之道,因为在《无心初剑》中,剑胚只用乃是日后化形与本命神兵合而重铸,培养剑身合一的法门。

无法言明的情况让夏初雪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将之先暂搁一边,意识沉入紫府,发现紫府真气质量同样也大幅提升,原来几乎挤满紫府的巨型气丹已经被压缩到以前一半大小,

而且居然化为无色透明之态,这样形态的气丹是他从来不曾听闻的,而充斥在紫府中的真气反而出现了三色。

而让夏初雪感觉最为诧异的是灵台之上的识海深处居然另有一处神秘空间,但灵识之力却无法进入。

综合这些情况与身体、识海的种种变化,夏初雪隐隐感觉这一切必定与其昏迷之前的那盏油灯有着某种联系。

不多久,夏初雪恢复完毕,虽然境界不曾提升,丹田雷力不曾解决,但夏初雪仍觉得自己战力提升不小,心中当然欢喜。

站起身来,夏初雪这才开始查看石殿四周具体情况,看石月清的表现,石殿之中应无其他危险,但仍然保持小心为上的原则。

很快,夏初雪便发现了雪残垣与姜蚩在西、南两门旁边的留言,知道两位兄长平安而且还同进了此座石殿,心中也是放心不少。

“如此看来,这座石殿应是留给我们四人的另一番历练吧!”夏初雪脑海又浮现了那名看上去平淡无奇、慈眉善目的老人,心道此处也必然与之有关。但既是如此,也断然不会再有其他危险,夏初雪一个闪身,也进入了东方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四周刻画着无数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龙形浮雕,只是奇怪的是这些龙形浮雕都没有眼睛,让其少了几分神韵。

甬道冗长,只有三丈之顶上镶嵌着一些不知名的宝石,散发着点点如星辰一般的光芒。

夏初雪极目而去,却并不见出口。沉吟片刻,夏初雪凝神戒备,向前而去。

前行数十米,忽听背后机括声响,夏初雪惊觉回头,发现身后不远一道龙形浮雕阻断了退路。

夏初雪凝神片刻,还是转身继续前行。此地神秘,若是强行劈开退路,很可能会触动神秘禁制,既然有感应指引,倒不如顺势而为。

随着深入,夏初雪发现浮雕似乎开始简单起来,自己也看得有些似懂非懂。终于,有一幅图像吸引了他的眼睛。他快步冲上前去,仔细辨认。

真的,居然真的是《青龙登天道》中的刀决。

自从跟着师傅剑中阙学习《无心初剑》后,夏初雪几乎快要将家传的那套功法忘记了,此刻突然再现眼前,对父母深深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几乎让夏初雪失声痛哭。

“爹、娘,你们到底在哪里?”夏初雪只能无助地遥思,心中又想到前去寻找父母的刀悔叔,一时间百感交集。

收拾好心情,夏初雪回头再看着条甬道之中的浮雕,顿时倍感亲切,几乎有种让他找到了家般的温暖。

心中的呼唤还在前方,夏初雪毅然大步而去,他相信这个地方不会再有什么伤害他的机关,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呼唤他,他甚至有种奢望和幻想。

终于走出甬道,夏初雪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在其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之上七座高约丈许的龙形石雕形态各异随意地摆放在广场各处。

夏初雪在广场之上来回寻了几遍,除了这些石雕,就是头上十丈高的穹顶上跟甬道之内一样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夏初雪微微叹息,他还幻想着这里能找到一些他父母的消息。

本来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夏初雪便不再伤感于此,顿时打量起这片广场。心中呼唤也是到此便结束了,那么此地必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等待自己的发现。

既然此处别无他物,那破解秘密之法必然在着七座雕像之上。

于是夏初雪便仔细观察这七座雕像来,这才发现这七座他雕像虽然形态各异,但却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到刚才在走廊浮雕之上见着一幅似乎绘得乃是《青龙登天道》之中的“亢龙篇”走势,夏初雪心中不禁叹道:“可惜自己未曾将家传的这套刀道功法学全,否则也不至于看不懂浮雕之上其他含义。”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些雕像也与《青龙登天道》有所关联啊,不然我又怎么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当下更加仔细一一辨别七座雕像。

只见第一座龙像雕得是一条盘踞蛰伏的巨龙,虽然蛰伏微动,但巨龙双目仰头向上,双目露出期待的光芒,似乎一有机会便会一飞冲天,遨游寰宇。

第二座雕像表现的是一条飞天之龙口含龙珠,翻云覆雨的神骏之姿。

第三座雕像则是一头在深渊之中翻飞跳跃的巨龙,巨龙身姿活跃,如戏耍一般忽高忽低。

第四座雕像是一头盘踞在云层之中隐隐有龙王仪态的巨龙,只见其五爪齐开,目露精光,俯视一切,十分警惕。

第五座雕像夏初雪一眼便认出来历,竟然就是亢龙有悔之态。

第六座雕像则非是只有一条龙之形态,而是云雾之中群龙积聚,争相遨游,却无首领。

最后一座雕像这是雕出了一条巨龙在田野之上挟云布雨,广布恩泽。

一番瞧罢,夏初雪既然看出了亢龙有悔的雕像,便更加确定这七座雕像必然与《青龙登天道》有着必然的联系。仔细一想,夏初雪似乎也记得父亲曾在其小时候教他刀决的时候提到过《青龙登天道》共分七篇。

“难道这七座雕像便是雕的这七篇的内容?”一想到此处,夏初雪心中激动便难以自已,然而可惜师父说过学习《无心初剑》之后便不能再学这套家族绝学。

但是这七座雕像就算跟《青龙登天道》有着莫大的关系,可要怎么做才算是解开此地的秘密呢?

夏初雪苦思之下,心道:“不会是要我就看着这七座雕像学会《青龙登天道》吧?”想到此处顿时觉得无力,难道因为自己就只能长困于此吗?

夏初雪仰天一叹,却是忽然看见石殿穹顶只是的宝石排列似有章法。但细看之下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顺序。

看了半响,夏初雪脖子都开始发酸。正在其放弃之际,夏初雪脑中却是灵光一闪。

“星空!对,星空!它们镶嵌在穹顶之上,若这穹顶是天,那它们便是星空!”夏初雪大笑一声,心中愉悦之极。

于是夏初雪便顺着星空的思路一路理开谜团。

既然是星空,那其排列方式多半便是依照某种星宿排列,而此处所见尽是龙形雕像,又位于东方,那自然便是东方苍龙七宿。

夏初雪此刻实在庆幸自己在师傅剑中阙讲解星宿易理之时不曾偷懒。

东方苍龙乃是天地四灵之一,所谓“天地四灵,以正四方”,便是指:北宫玄武,东宫苍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

古云:“苍龙连蜷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正是对这四灵形象的描述。

夏初雪想到此处,便知石月清入北方石门定与玄武有关,而雪残垣与姜蚩二人则分别对应白虎与朱雀了。

而苍龙七宿为: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描绘的便是苍龙的形态,而七宿则各代表了苍龙的一个部位。

夏初雪循着七宿的排列位置终于在石殿穹顶之上找到了正确方位。

方位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按照对应的方位排列雕像的问题。

这七座雕像表现的是《青龙登天道》中的功法刀决,似乎与这七宿毫无关系,这可难住了夏初雪。

夏初雪试着将七座雕像一一推到七宿之下,但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时候夏初雪忽然记起“亢龙篇”应该是《青龙登天道》中的倒数第二篇,当初因为父亲说要自己戒骄戒躁所以先修此篇。

于是夏初雪便将代表“亢龙有悔”的石雕移至七宿中的“尾”下。果然就在这座石雕归位的刹那,一道青光自排列“尾”宿的宝石中直射而下,将石雕笼罩。

只听一声龙吟,一道龙影自龙形石雕之上窜出,扶摇而上,径直便飞入“尾”宿之中而那道青光却是凝聚不散。

而在夏初雪未见的甬道浮雕之上,刚才夏初雪所发现的亢龙有悔中的龙眼却是青光一闪,如画龙点睛便射出两道青光。

如此既然知道的关键所在,接下来便简单了。

虽然不知道其他雕像所代表的是《青龙登天道》中的哪一篇,夏初雪却采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便是一座一座,将石雕挨个推往七宿之下。

终于,在其忙活半响之后,石雕全部归位。七道青光之中,七龙也全部归于七宿之中。

就在七道光龙全部回归之后,夏初雪顿时感觉整个广场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了。

夏初雪抬头,只见穹顶之上的苍龙七宿开始连接,合并,顿时一声龙吟如自沧海之底发出,沉闷而幽深。然后便见头上苍龙活了过来,开始慢慢游动,而石雕之上的青光也慢慢扩散。

夏初雪不由吞了口唾沫,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但还是本能地后退了几步。但夏初雪却感觉自己步履艰难,空气中无形的阻力越来越大,终于青光笼罩整个广场,夏初雪仿佛置身大海深处,身体再难移动。

头上苍龙如归大海,本来移动缓慢的身躯一个腾挪,竟翻飞而下,变得灵活无比。苍龙如不曾看见夏初雪一般,径直游向甬道出口,其巨大的身躯自然无法进入,不过其只在甬道出口处,张开巨口,一声龙吟,一道巨大青光顿时自其口中射入甬道。

顿时甬道之中龙吟四起,震得夏初雪耳膜出血。

一时间,七条巨龙自甬道之中钻出,齐声咆哮,便同时转头望向夏初雪,七道龙口裂开,巨大的尖牙看得人不寒而栗。

夏初雪暗道不好,身体却被禁锢,无论他催动什么力量都不能挣脱丝毫,冷汗瞬间浸湿了背脊。

就在八条巨龙飞舞而来的时候,夏初雪颈间玉佩却是突兀散出一阵青光将其包裹。巨龙见此情况忽然顿住,十六之巨眼不停打量着夏初雪。

夏初雪本以为自己被那老人所坑之时,却是峰回路转,竟没想到是父亲救了自己。

就在夏初雪庆幸之时,为首巨龙仰天一啸,居然口吐人言道:“居然是该死的《青龙登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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