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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情窦初开

送走了千傲,阮朱琪打开门,便见红枫和北溟低着脑袋。红枫倒是一脸的愧疚,但北溟的脸上似乎有些不甘心。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这么寒碜,还喜欢学姑娘家鼓着嘴生闷气的样子,特别瘆人。”阮朱琪淡淡地扫了北溟一眼。

此言一出,北溟的脸上瞬间变绿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寒碜!虽说自己的长相跟自己主子相比,尤其是时不时还要跟兰陵王那种神一般的人物站在一堆,确实太不起眼。但不管怎么说,北溟也算是眉清目秀,上个街也能吸引几个情窦初开的姑娘。

红枫埋低了头,捂着嘴偷笑。阮朱琪又接着问道:“怎么?北溟难道不认同本宫的话?”

北溟气哼哼地说道:“当然不服!我冤枉得很!明明是他们三个合着公子一起,瞒着我和公主两个人,偏偏这会子公主又将我和他们三算作一堆!我冤枉!”

“冤枉的话跟你家公子说去吧!即便你也不知情,也只能说明你跟他们三想比,还太烂了。亏你平时自称是宣十度手下最好的密探,我看你是这四个人里最烂的!”阮朱琪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心里的火气正愁没地方撒,逮着谁就冲谁开火。

北溟吃了瘪,之前又被红枫等人恐吓,不敢明目张胆跟阮朱琪真的对着干,只得忍气吞声地瞪着阮朱琪。一旁的红枫也做好了被阮朱琪挖苦的准备,熟料阮朱琪经此一下,气消了大半。

屋外的阳光正是明媚,阮朱琪盯着刚刚和阮文邕一起坐着的地方发呆,四叔真的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了。眼神涣散了一会会儿之后,阮朱琪的视野里闯入了一个不和谐的符号。一个戎装的士兵出现在了庭院内,正朝着阮文邕的寝殿跑去。

戎装?长安城内自打去年大胜北周之后,便再未出现过戎装的将士了。难道歌舞升平了不多时,又有战端要跳起挑起了吗?阮朱琪欲上前一问究竟,后想了想,这些事阮文邕断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任何危险的事情,阮文邕从来不告诉她。当年若不是易萨保找上她的麻烦,还杀了她的侍女兰馨,阮朱琪恐怕到死都只认为易萨保是个普通的权臣。

阮朱琪转而看向还郁闷着的北溟,笑道:“你不是说你是最好的密探么?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去看看方才那人去跟我四叔说了些什么?”

北溟闻言立刻动身,走了没到两步,忽的意识到这话里的梗了。这样简单的事情,岂能证明他的能力!北溟欲哭无泪,被男主人欺骗之后,还要被女主人戏耍,人活着太憋屈了!

北溟三两下便纵身上了未央宫的房顶,那声响,连阮朱琪都听不下去了。果然不出一刻,便引来了怒视着北溟的齐东。阮朱琪头疼地扶额,只得上前摆平的齐东。

“惊扰齐总管了,本宫教导属下无方。不过这似乎也并不影响齐总管的工作。”阮朱琪没好气地白了北溟一眼。

齐东无奈退下,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忽然开了。戎装士兵走出来后,阮文邕也跟着出来了。“你的好奇心总是这么重!”阮文邕微微叹息了一声,眼神里的宠溺如前。

阮朱琪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之所以好奇,是因为四叔有所隐瞒。四叔又要打仗了吗?”去年才灭了北齐,一直以来都有风声说北周要和突厥开战,看样子,阮文邕的野心真的不小。难怪,只有这样的男人才会为了权力不顾一切。

阮文邕很快便读懂了阮朱琪眼神里的意味,心里一阵寒意,道:“皇后死了,突厥王借口为胞妹报仇下了战书。这都是小事,现任突厥王阿史那图格是个草包,不必放在心上。交给黄宪便可将他击退。”

竟是因为这个,阮朱琪低垂着眼眸。虽说直接造成阿史那皇后之死的,是阮文邕;但若不是她害得阿史那皇后逃跑失败,也不至于让阿史那最后选择了自尽。心爱之人已死,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阮朱琪很是理解阿史那皇后当时的心情。

虽是极力隐忍,阮文邕还是咳了好一阵子,脸上都因憋气儿有些涨红了。阮朱琪有些不忍看阮文邕这幅模样,便道:“你既说交给黄宪便可解决,我看着你那朝堂上能人也不少,难道不能休息几天吗?”

阮文邕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道:“凡事还是亲力亲为地好,朕还能坚持住。”

阮朱琪无话可说,她没有办法改变阮文邕决定了的事情,刚刚转身走了没两步,便听见身后何泉的惊呼声。“陛下!陛下!”

阮朱琪慌忙转过脸来,却见阮文邕倚着何泉倒了下去。

被加急召唤来的太医早先得了何泉的口风,这会子在阮文邕腕上诊了一刻钟的脉,才缓缓地对阮朱琪说道:“陛下这是操劳过度,又加上感染风寒,一下子体力不支才晕厥了过去。不过长公主请放心,待陛下休息个一两日,便可好转。”

阮朱琪微微颔首,担忧地看了看阮文邕苍白的脸色,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为阮文邕做些什么才是。从小到大,阮朱琪所有的麻烦都是阮文邕摆平的,那么这一次,至少她该做些事情让阮文邕能好好安睡一晚。

想到了这里,阮朱琪觉得自己不能再坐着干等下去了。既然阮文邕已经说了,突厥的事情交给黄宪就好了,那么她便代阮文邕去召见黄宪好了。还有朝堂上的琐事,阮朱琪懂得不多,但听听黄宪的意见总不会出错的。

主意打定之后,阮朱琪和何泉一合计,干脆给阮文邕灌了点安神镇定的药助眠。何泉领着阮朱琪的旨意,很快便将黄宪带进了未央宫。

黄宪虽是第一次被阮朱琪传唤,但粗略地看了一眼在睡榻上的阮文邕之时,心里便一清二楚了。阮朱琪将他引到偏殿,开门见山地说道:“四叔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因为操劳过度,所以病倒了。本宫只想让四叔能歇息一段时间,养好了病,还望黄帅能助本宫一臂之力。”

“公主但有吩咐,老臣定当竭尽全力!”黄宪很是深明大义,这种情况下,阮文家能主持大局的也唯有阮朱琪一个人了。

阮朱琪莞尔一笑,跟忠心耿耿的臣子说话就是不费力:“本宫没有什么吩咐,只是突厥递上了战书,我北周不能不应。四叔说这件事交给黄帅便能迎刃而解,本宫不懂兵家之事,一切都只能交托于黄帅了。”

黄宪对着阮朱琪行了一个大礼,抱拳道:“老臣定不负陛下和公主所托!”黄宪脚步沉重地离开,忽地又转过身来递给阮朱琪一块鱼纹符。

黄宪道:“兵法,鬼变。战场上的事情,没有人能打包票。老臣能向公主保证,这把老骨头就算是交付在大漠,也要将突厥人击退。然,若老臣失败了,公主得有第二手打算。这鱼纹符是我北周的兵符,一旦老臣出了意外,公主可调用任何地方的兵马前去抵抗突厥。”

阮朱琪忽的觉得手里的东西有千斤重,慌忙说道:“黄帅误会了,四叔不过是要休养几天而已,过些天四叔便会出来主持大局。这种东西放在本宫这里,本宫心里不安。”

“防患于未然。”黄宪淡笑着离开。毕竟是人生阅历多于阮朱琪多少倍的人,一眼便看出阮文邕的病不是简单的积劳成疾。留一手准备,好过于到时候阮朱琪措手不及。尽管黄宪对这个长公主没什么太好的印象,但总归是阮文家的人,不信她难不成还信德妃肚子里的那个吗?

第三天,黄宪便清点好了兵马出发了。阮朱琪借口阮文邕抱恙不能吹风,自己作为代表送了黄宪一程。这种感觉像极了去年送斛律光出征,虽然心情不同,可面对的都是于国于君忠心耿耿的老将军。

黄宪临走前,交代阮朱琪朝政可以听司徒王卫和大冢司步鹿泰的话。可阮朱琪一听到大冢司这个官职,心里就瘆得慌。黄宪自然也明白阮朱琪的忧虑,便道:“自从易贼伏法之后,大冢司一职的权力大大削弱了,长公主大可不必担心。若是公主还是放心不下,可提拔一两个信得过人协助于公主。”

信得过的人?阮朱琪想了想,在这北周,除了阮文邕还真想不出信得过的人了。若真有,她还真是希望宣十度在这个时候能出点力。不过这个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了点,且不论北周的群臣会怎么弹劾,叫宣十度为自己的敌人重新干会皇帝的差事似乎也说不过去。

想了下,阮朱琪问道:“前军司马柳逸轩之子柳文栤尚在,此人的秉性也算正直,不知黄帅觉得此人能否提拔?”

黄宪赞许地点点头,柳文栤继承了父亲柳逸轩之才,为此黄宪多次进言,希望阮文邕能重用此人。奈何阮文邕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只是单单叫柳文栤做一个侍卫。黄宪道:“此人可用,公主打算给他什么职位?”

“既是军司马之子,世袭军司马之位,该不错的。”

黄宪闻言点了点头,安心地翻身上马。这长安交给阮朱琪,想来短期之内不会有大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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