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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冠军的失落

快!太快了!比我见过最快的钢琴手居然还要快上一倍,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四届世界钢琴大赛的赛场上,一名灰色西装的少年正用几乎留下残影的手速弹奏着《野蜂飞舞》,节奏急速飘逸,却又精准无比,宛如成群的蜜蜂飞窜在华沙音乐厅内,让空气中都仿佛波动着蜂翅振动之声。

原本自认胜券在握的上届冠军莱曼科夫悠闲的坐在后台沙发上,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心中想着过会的获奖答谢语。然而最后一位上场的这名中国选手在弹响开头一串音符后,莱曼科夫立刻震惊了。

作为顶级钢琴手,莱曼科夫惊讶的发现,这名中国少年,居然以八倍速弹奏着乐曲,他清楚的知道,在此之前,即使是四倍速,都几乎无人能够做到。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音符,手上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连鬓角滴下的汗水落入杯里都完全没有发觉。此时莱曼科夫拼命祈祷着这名少年忙中出错,然而这名少年每一个精准的音符都把他的期望一次次击空。

随着这首钢琴曲进行过半,莱曼科夫端着的咖啡杯渐渐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次的冠军已经和他无缘了,但是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中国小鬼,怎么可以弹出这样的速度?他的手是撒旦赐给的吗?

由于速度太快,这首曲子比其他选手弹奏的要提早结束不少。当萧扬把最后一个音符按出后,他知道,冠军属于他了。但是他没有一丝的高兴与兴奋,他只是默默舒了口气,当多年来立下的目标真正实现的这一刻,反而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空虚。他站起身来,面向观众微微鞠了一躬,用肌肉上扯着嘴角向观众表示感谢,稍稍挥手之后,未作过多停留便走入后台。

舞台上已空无一人,但此时全场评委、观众依旧鸦雀无声,一瞬间竟有些滑稽。片刻之后几名情绪激动的观众起立鼓掌才打破了这滑稽的平静,激动的情绪立刻在人群里蔓延开来。全场所有观众纷纷起立鼓掌,无数人高喊着“完美”向萧扬致意。

但萧扬并未按照惯例再次返台,他轻轻的跟助理嘱咐了几句,便偷偷的离开了华沙音乐厅,在门口拦了辆的士钻了进去。

萧扬后仰着脖子瘫坐在的士的后座上,让身体和手指尽量的放松下来。他翻出一根烟,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没有火。

“火机。”前面的司机递了支火机给萧扬。“祝贺你,萧扬先生。”

“谢谢。”萧扬随时接过了火机,正想点烟的一刹那,他意识到对方竟说着汉语,而这里是波兰华沙。他试图看一眼司机的模样,但也许是夜色的缘故,竟看不清楚。

“你是中国人?你祝贺我什么?还有,”萧扬瞟了眼窗外闪闪而过的建筑与行人,微微皱了下眉,“你也不问我去哪里?”

那名司机并没有回头,依旧专心地开着车,淡淡地答道:“我不是中国人,准确的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今天你的表现我见到了,即使是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能有将手指练到如此极致的人,这些年,你付出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钢琴家都做不到的努力。我不是祝贺你获得这五年一次大赛的冠军,而是祝贺你追求更快指速的欲望竟让你突破了这个世界人类的极限。至于去哪里,你自己又真的知道吗?”

萧扬仍然有些疑问,尤其是这司机说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这人说的不错,现在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路究竟去向何方。自己人生的意义,仿佛随着刚才最后一个音符,一并消逝了。

那名司机仿佛看穿了萧扬的心思,依旧淡淡的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还记得自己追求钢琴演奏速度的理由吗?”

司机的话一下子击中了萧扬的内心,让他不禁又回想到自己最不愿想起的那一幕。九年前,自己的妹妹萧柳在病床上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想再听一次《野蜂飞舞》。而那时的萧扬,虽然可以完整弹奏,却还不熟练,乐曲才刚刚演奏了八分之一,萧柳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由于父母早早离世,萧柳便是萧扬最亲的亲人,这个可爱的妹妹平时最爱搬个小凳呆呆的看着哥哥练琴。萧柳曾说过,哥哥弹琴的时候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以后哥哥一定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琴手。然而,萧扬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当妹妹得了绝症即将离世的时候,自己却连妹妹想听最后一首《野蜂飞舞》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这名司机轻轻抬了下头,瞄了眼车内反光镜里的萧扬,说道:“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痛恨的是自己无能,无法挽救自己的妹妹,可是你却不知道自己无能在哪里,八倍速的《野蜂飞舞》,只是你的精神寄托而已。”

司机的话音刚落,萧扬两行清泪如细流般滑落,“你说的没错,我太孤单太难受,觉得自己太没用,我,呵呵,其实就想找个活下去的理由。”萧扬默默低下头,用西装袖口抹了抹眼睛和脸颊,继续说道:“可惜,今天,我的梦醒了,心中的一口气,在今天,泄的一干二净。”

“那么,如果有机会让你重新找回活下去的意义,甚至,改变所有让你痛苦、悲伤、绝望的一切,你想要试试吗?”司机的这句话,一改之前的平淡,变得异常严肃与认真。

“如果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萧扬看了看车窗外由于车速变得模糊的人与物,悲怆的一笑,“那我求之不得!”

萧扬刚说完,车窗外的人与物变得更加模糊起来,一阵眩晕突然猛地侵袭而来,瞬间便是一片黑暗!

……

“少爷,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老爷、爹爹、少爷,你们既然都不在了,小芙我处理完后事,再随你们来。少爷你们路上走得慢一些,我跑得慢,怕追不上你们……”一名大约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女,正红着眼站着几具棺材前喃喃自语。

“洛小芙,你这又是何苦,谁能想到东南公国的先遣部队居然会到我们村子来。唉,他们是我们村子灵阶最高的三人,想不到竟也遭此毒手。要是他们不逞一时之勇的话,唉……”一名宗族老者听到这名少年的话,不禁劝说起她来。

“老爷、爹爹、少爷才不是一时之勇呢!”洛小芙听闻之后立刻高声反驳道,“对方可有三十多人,老爷他们就三人。他们可是和东南公国的混蛋们战斗了两个时辰才牺牲的,老爷、爹爹、少爷保护了我们村子,保护了我们雾轮国的边界,他们是英雄!如果不是你们贪生怕死,没有人敢去救援,他们又怎么会牺牲呢。你们都是胆小鬼,胆小鬼!”洛小芙话刚说完,默默低下头哭了起来,“还有我,我也是胆小鬼,那个时候我就应该陪少爷一起战死的……呜呜呜……”

“你那士级二阶的灵力,去了也帮不上忙。唉,可惜啊,后天就是我们雾轮国帝国灵武学院新生选拔,以你家少爷校级二阶的实力,原本进帝国灵武学院是板上钉钉的事。听说原本你老爷还已经答应你和萧少爷的定亲一事了,可惜,可惜啊。”这名宗族老者听到洛小芙说起他们都是胆小鬼,不禁心中一丝尴尬,赶紧扯开话题。

“老、老爷那是酒桌上和爹爹说的,不算数的,不算数的。我身份低微不敢攀望,如果、如果、”洛小芙声音越来越低,两颊浮出一片殷红,用其他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给少爷做侧妾就心满意足了……”说完洛小芙自己也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一名中年男子看了看洛小芙稚嫩可人的面孔,还有那发育惊人的身材,瞬间咽了下口水,对洛小芙说道:“小芙啊,我看你现在也就孤单的一个人,不如你到我家来做活计吧,条件虽然比不上萧老爷家,但肯定也是衣食无忧。”

洛小芙年纪虽小,但看着那中年男人色眯眯的眼色,顿时心明如镜,心中泛出一阵厌恶,说道:“我意已决,定随他们而去,你们不用再劝我了,他们的后事,你们愿意出力就出力,不愿意,我自己也能行。”

此时的萧扬微微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用力睁了睁眼睛,突然发现四周竟是漆黑一片,只听见不远处有隐隐约的哭泣声和说话声。这是什么鬼地方?萧扬一边回忆着,一边摸索着四周。

对了,那个司机,难道是他搞的鬼。等下,这个地方……萧扬摸着摸着心里一惊,不会是棺材吧,这是要把我活埋吗?

萧扬用力推开了顶部的棺材板,猛地坐起,一阵光亮让一直身处黑暗的他有几分不适。他微眯着双眼,大声问道:“你这司机,想干什么?”

嗯?萧扬看着面前的男男女女,竟无一人认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萧扬有些吃惊的看着这群人。

然而面前的这群男男女女,此时比他还吃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萧扬。

“诈尸啦!”此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顿时引起尖叫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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