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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郑梦境在宫里几乎是度日如年,三日来算着时辰,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女儿。

三朝回门那日,吴赞女早早地就请人去昨夜特地留宿在厢房的高玉海过来,同朱轩姝一起回宫。

二人同坐一辆马车,车内的气氛还是有些凝滞。高玉海是心生闷气,根本不愿意搭理朱轩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回头入了宫,面见圣上之时,非得在跟前告一状不可。

这三日来,朱轩姝从未与高玉海同房过。他起先以为是公主边上的太监和嬷嬷捣鬼,所以特地寻了朱轩姝单独一人的时候与她见面,却发现公主和自己说不上几句话,就借口跑开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并不是旁人,而是公主自己的意思。

高玉海越想越生气。自己怎么也算是官宦人家,相貌堂堂,知书达礼,不曾有半点配不上公主的地方。

先前因有着太祖定下的规矩,官宦与有志科考之人,都是对尚公主之事避犹不及。到了现在的万历年间,却是没有开国初那么严格了。许多人愿意用自家富贵换来公主上门,讨一个虚衔做做。

高玉海现今虽然有了驸马都尉之衔,却到底还是有些失落。尤其是这几日与朱轩姝感情不太和顺,越发觉得要是自己奋力念书,保不齐也能考个二甲进士。总好过现在看妻子的脸色。

朱轩姝倒是自知有些地方做的不对,所以对高家,还有驸马,分外宽容。有些规矩不当之处,就连吴赞女也看不过去,她却给拦了下来,让吴嬷嬷别往心里头去。

这样的做派,也更加让高玉海纠结。殿下是个美人,除却房内之事,也算是温柔。可男人,到底是有需求的。又不是青楼楚馆中的名伶,拿不出重金搏得春宵一晚。这、这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啊。

偏还有人一旁看着,叫自己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做不得。与公主多处些时候,边上那个据说曾是皇后贴身宫女的嬷嬷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早知驸马这般窝囊,就不做了。平白生了这么一遭气。虽说高家在京中不算名门大户,可到底还是有官职在身的。多少清白人家的好女儿娶不得?偏找了个菩萨供在家里,摔不得骂不得。

朱轩姝一直偷偷觑着高玉海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不断猜测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做过火了。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先前不断劝着自己让步于驸马的吴赞女,近来不知为何竟不再提起了。而且自己刚嫁过来没多久,就有一个陪嫁的小宫女被发落,从公主府里给赶了出去。

朱轩姝并不蠢,虽然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是高家的人应该得罪了吴赞女。她在宫里十几年,日日与吴赞女朝夕相对,再清楚不过对方的性情了。绝不是她先挑起的是非。

知不知道吴嬷嬷入宫后,会不会将这事儿同母后说起。

朱轩姝启祥宫与高玉海一同见过父亲和弟弟后,就带着吴赞女去了翊坤宫。路上她偷偷唤了一声,“嬷嬷。”

“公主有什么吩咐?”吴赞女上前一步,紧贴着朱轩姝。

朱轩姝有些扭捏,“这几日……我不曾与驸马……嬷嬷可否先别告诉母后?我怕母后担心。”顿了顿,向吴赞女保证,“我现今是有些不适应,虽是嫁去了高家,可到底没有一个人是熟悉的。心里有些害怕。”

“无妨的,公主慢慢来便是。不会有人强迫殿下做不愿做的事。”吴赞女朝她笑了笑,“奴婢向公主保证,一定只字不提。”她心里却想,最后一辈子都别和高家熟悉起来。

朱轩姝不知她心中所想,有些羞涩地报以一笑,“多谢嬷嬷。”

吴赞女微微低了头,将步子落后半步,回到了起先的位置上。

郑梦境在翊坤宫一直坐立不安,不断催促着太监去宫道上看看,究竟女儿有没有到。

太监跑出去老远,看见朱轩姝的肩舆过来了,飞快地跑回去报信。“殿下来了!到宫道上了!”

郑梦境从位置上腾地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出宫门外头,远远地望着女儿的肩舆往自己这里行进着。人还没从肩舆上下来,她看着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儿先哭开了。

“娘的姝儿!”将人搂在怀里好一顿搓揉,才放开细细打量,“瘦了。”又摸了摸女儿的脸,“眼圈也黑了,是不是昨夜没歇好?”

朱轩姝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女儿在外头想母后。”

郑梦境点点头,在刘带金的劝慰下用帕子使劲擦了脸上的泪痕,“走,我们进去说。外头风大,冷得很。”

朱轩姝应了一声,由着母亲牵了自己的手进殿。

郑梦境拉着女儿在罗汉床上坐下,牵了她的手不肯松开,迭声问着,“高家待你好不好?驸马待你好不好?下头的人有没有因为出了宫就仗势欺人的?”

“没有,都没有。”朱轩姝赖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有吴嬷嬷看着呢,哪里就有人这么不长眼。”

郑梦境松了口气,拍了拍她,“这就好。”她一下下有节奏地拍抚着女儿,“驸马是我同你父皇千挑万选才相中的人,自然待你不会差了。”

朱轩姝的眉头微微一皱,又旋即松开。自己心里对驸马有愧是一回事,可驸马在车上不理人,是另一回事。她犹豫了一下,“母后,我觉着……驸马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郑梦境抬起女儿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方大婚不过三日,就吵架了?”她看了看一旁的吴赞女,“云和同驸马怎么回事?”

现在不正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吗?不过几日就吵了,那往后岂不是越发过不好日子了?

吴赞女向郑梦境福了福身,“殿下未曾与驸马拌嘴,不过是女儿家的羞意,放不开罢了。娘娘无需担心。”

是这样。郑梦境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驸马年纪比你小上几岁,兴许的确有些少年心性。你就当自己是姐姐,让一让便得了。听母后的话,别和驸马置气,啊?”

朱轩姝噘了嘴,“凭什么就得我让啊。”她轻声反驳,“又不真是我弟弟。”

郑梦境摇摇头,与女儿分辩道:“姝儿,这世上的婚事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不过是将就着过日子。你已是比旁的女子幸运了。”

朱轩姝抿了抿嘴,没说话,不过将头撇向了边上。

“我入宫前,可不曾像你这般远远见过夫婿一眼。万历九年年末那会儿选秀,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给带进宫来了。”郑梦境给女儿理着耳畔的碎发,“你大姐姐成婚时,京里可没少说闲话。徐光启的年纪,可比你父皇都大了。那时候大家眼里,他俩可一点都不般配。现在你瞧瞧,他们过得好不好?”

朱轩姝沉默了半晌,闷闷道:“好。”

“所以啊,这夫妻之间,如人饮水,你很不必管旁人想什么。只要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了。”郑梦境知道女儿还是有心结的,幽幽叹了一声,“远的且不说,我只说近的。”

朱轩姝从母亲怀里起来,抬头看着她。

“嘉靖年间,永淳大长公主选婿的事,你可知道?还有你已经过世的皇姑姑,永宁大长公主。”郑梦境想起这两位已经故去的公主,不免叹气,“便是皇家的公主,婚嫁也未必就顺遂了。你现今啊,也算是摊上了一个还说的过去的驸马了。”

郑梦境所说的永淳公主和永宁公主,一位乃是嘉靖皇帝的胞妹,另一位则是已经薨逝的慈圣皇太后所出,朱翊钧的嫡亲妹子。

永淳公主是在嘉靖六年下嫁的,当年为了这位公主的婚事,可闹了不少风波。起先选好的那一位陈姓男子,被人上疏弹劾,说其母乃是家族中的小妾,身为庶子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尚公主。嘉靖皇帝查明属实后,火速撤了已经定下的婚事,当场悔婚。

可最终选中的谢诏,永淳公主在大婚当日见到人家脱了巾冠才知道,原来这是个秃子。半边儿的头发都没了。可婚已成,夫妻之名已定,再无悔改之意,也只得这么凑合着过。谢诏虽然貌丑,性子却还算好,夫妻二人婚后勉强称得上琴瑟和鸣。

真正叫人觉得惋惜的,乃是于万历二十二年香消玉殒的永宁公主。

梁家本是京中的富户,为了给自家痨病儿子用皇家的福泽冲喜,盼着他病能好起来,重金贿赂了当时深得慈圣皇太后和朱翊钧信赖的宫中第一大太监冯保。冯大伴取了钱,自然将梁家的儿子梁邦瑞说成花儿。

大婚当日,梁邦瑞因情绪激动,在婚礼现场就吐了血。彼时还年轻的朱翊钧听信了底下人的诓骗之言,权作婚事上见红乃是好事。可梁邦瑞的身子弱成这样,显见不是个长寿之人。与永宁公主婚后不过两月便药石罔效,一命呜呼了。

可怜永宁公主致死都不曾与驸马圆房,更别提生下一子半女。独守在清冷的公主府里做寡妇,凄凄凉凉过了十二年,就病殁了。

这两位皇姑姑的事迹,朱轩姝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比起她们两个,自己的确算是很幸运的。

高玉海纵然性子不大好,却身体康健,听弟弟们说,考较过此人的才学,也是能拿得出手。高家人性子是有些不太好相处,但也没坏到大奸大恶的份上。寻常人家的市井习气罢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左右并不是住在一个府里,见不上几回。

朱轩姝向母亲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外头的太监来报:“娘娘、殿下,宋氏和朱氏来了。”她疑惑地向母亲看了一眼,猜不出是谁。

“我让你舅母领着你大姐姐入宫来瞧瞧你。”郑梦境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知道你们姐妹俩许久不曾说话了,去吧,一道说说悄悄话儿。我留你舅母同我一处。”

朱轩姝甜甜一笑,“谢谢母后。”她喜滋滋地跑上去牵了朱轩媖的手,“大姐姐,我们可是许久不曾见了。”她向身后的母亲看了一眼,“我们去别处说话,这儿留给母后同舅母。”

朱轩媖向郑梦境行了一礼,由着妹妹牵着自己离开。

郑梦境让宋氏坐到自己边上,让特地留下的吴赞女上前,“说说吧,云和婚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不信女儿说的那些。孩子年纪大了,总喜欢对自己藏着些小秘密。

吴赞女福了福身,“回娘娘的话,自新婚之夜起,殿下一直不愿与驸马同房。”

郑梦境心里一个“咯噔”,与宋氏对视一眼。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传去天子的耳中,怕是会招来对朱轩姝的斥责。

郑梦境想了想,问道:“驸马的性子如何?”若是个沉稳的,兴许还知道在朱翊钧面前给女儿遮掩一二。她知道孩子现在不过是换了新环境,有些羞涩与害怕,等熟悉了,过去这阵就好了。

“奴婢正要同娘娘说起这事儿。”吴赞女正色道,“娘娘,高家恐怕非良善之辈。”

郑梦境忙问:“此话怎说?”

吴赞女上前一步,“汪氏趁着公主不留心的时候,偷了公主的陪嫁。”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倒不是什么值当说的,不过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在宫外的当铺,兴许可以当二十两银子。”

“果真?”郑梦境沉了脸色,“你可莫要冤枉了人。”

吴赞女当即跪下,“奴婢在娘娘身边服侍多年,娘娘将公主交给奴婢,奴婢自当全心服侍。此事若非查实,奴婢也不敢在娘娘跟前妄言。”

这个贴身人的脾性,郑梦境自然是知道的。只她万万想不到女儿的婆母会是个……贼。“起来吧。”她不着痕迹地朝宋氏扫了一眼,“可知道汪氏为何做出这种事来?婚前宫里不是赏了不少东西去高家?怎得高家会缺钱用?”

宋氏心里也着急,她方才已经看到中宫不虞的目光了。当初朱轩姝选婿的时候,驸马高玉海,是天子和两个皇子负责考较。而高家的女眷品性如何,就靠宋氏去了解了。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当日碰了好几次头,汪氏同其长媳方氏都挑不出什么大错来,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偷东西的贼?

“汪氏在宫外的铺子里赊了五十两银子。”吴赞女低声道,“想来宫中赏赐是有数的,她不敢动。殿下的嫁妆繁不胜数,她心里念着,就是少了那么一颗珍珠也无妨,没人查的出来。”

汪氏下手之前,是前后看过好几回的。确定了朱轩姝那一匣子珍珠多得数不清,才趁着大家都忙着的时候偷摸着进屋拿的。

郑梦境搓了搓指尖,“这事儿你怎么处理的?”现今颇是有些投鼠忌器。要是传出去,汪氏的坏名声会连累上朱轩姝。

吴赞女将头低得越发低了,“奴婢责罚了看管珠匣的宫女,将她赶出府去了。对外都说是那宫女之故,并未提及汪氏。”

“很好。”郑梦境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之中。

一旁焦心的宋氏忙道:“娘娘,先前汪氏与奴家一处参加宴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急得就差跪下了,“彼时奴家看她打赏下人还颇是大方,根本就不曾想到是这样的人。”

郑梦境朝她摆摆手,“嫂嫂不必慌神,我知道你的性子。”当时宋氏每回与汪氏碰了面,就入宫来将所有事的都向自己告知,并不曾欺瞒于自己。

高家也不可能贿赂得了宋氏。他们且没有郑家有钱呢。宋氏不是个眼皮子浅薄的人,哪里会看得上那点银子。

唯一说得通的,便是高家早就盯上了自己的女儿,前面全都是做的表面文章,就是为了能给科举无望的高玉海搏一个虚衔。

郑梦境气得重重一拍桌子。这起子人,可真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敢作弄到天家头上来了。偏现在婚事已成,根本没办法悔婚,就连和离都做不到。大明朝有守寡的公主,却从不曾有和离的公主。

“等会儿你出宫,自宫里带几个老成的嬷嬷出去,挑那种专门爱磋磨人的。送去高家,就说是我的意思。”郑梦境恨得牙痒痒,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怕就要这么折进去了,“汪氏同方氏规矩不行,让嬷嬷督着她们好生教导。往后不许她们靠近公主府半步!”

吴赞女跪下磕了个头,“奴婢领命。”服侍中宫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娘娘生那么大的气。

宋氏带着几分怯意地道:“娘娘,那用不用奴家……”她现在只希望郑梦境能给自己也派个差事,哪怕是和汪氏撕破脸也行,权当是将功赎罪了。

郑梦境摇摇头,“这事儿嫂嫂就别掺和进来了。”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也不行。若是不给嫂子些事情做,怕是回去今晚她就别想睡好了。“嫂嫂可能帮我一件事?”

宋氏就等着她这句话,“娘娘请说!”

“替我去查一查,究竟汪氏赊的是那家铺子。”郑梦境有些担心,要是汪氏还不出钱来,叫人打上门去,事情还是会闹开。届时就不是汪氏脸上没光,而是整个天家都会被拉下水。

这对宋氏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当即就打了包票,一口应下。她心里是恨足了汪氏,平白让自己在中宫心里给记上了一笔。

宋氏现在的处境也并非十分好。去岁郑国泰寄回来一封信,说自己在江陵当地寻了个女子服侍起居。实际就是纳了个妾。信上的用词看起来是商量,可实际上对宋氏而言,却是命令。听说那妾侍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事情已成定局,宋氏也无话可说,只将自己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几个儿子身上。偏郑家的孩子似乎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考了几次,也只到举人而已。想要再往上,却是不能够了。宋氏当日揽下了调查高家女眷的差事,就是为了能让中宫对自家人看顾一二的想法,好让几个儿子有个傍身的职位。

便是做不得文官,赏个锦衣卫之类的虚衔也是好的啊。

偏现在全都被汪氏给搅合了。

宋氏觉得自己这话再没法儿向郑梦境提,也不知下回要等到什么时候。

郑梦境将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安排了一遍,心里担心起启祥宫那头来。她身为女子,自当明白女子的苦处,可那边儿的全是男人,却是要差着些。

只希望太子能灵醒些,还有治儿,念在他是姐姐一手带大的份上,有点眼色,在紧要关头说几句好听话。先将天子给安抚住了。

等人出了宫,自己再去向天子好好分说一二也就是了。

郑梦境想的是,有汪氏这样的母亲,高玉海的性格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这会儿八成在朱翊钧的面前告状呢。

确实不出她所料,高玉海在朱翊钧的面前振振有词地细数朱轩姝婚后的诸多缺点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行人伦大礼这一点。

朱翊钧越听,眉头皱得越拢。他记得先前女儿并不是这样的性子,难道这十几年来,女儿和自己都是白白相处了?竟然连女儿是什么脾性都不知道?

可要是没有这档子事,高玉海又岂会这样对自己诉苦。

朱常溆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拉了拉身边目不转睛盯着高玉海的朱常治,用只有他俩才听得到声音问:“你可发现不对来?”

“不管对不对,反正现在不能叫父皇生气。免得等会儿招来二皇姐数落一顿。”朱常治觑了个空,上前一步,“父皇,二姐姐同高驸马新婚燕尔,偶有摩擦也是正常的,不是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吗?父皇很不用担心。”

朱翊钧“嗯”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往心里去。

朱常溆在旁眯着眼,他记得,先前和弟弟一起考较高玉海的时候,这人的性子根本不是这样的。彼时的温文尔雅上哪儿去了?若当时是如眼下这般斤斤计较的小鸡肚肠模样,他一万个不同意让二皇姐嫁过去。

在场三个朱家人里,朱常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们被高家给骗了,被高玉海之前的伪装给骗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朱常溆气得牙齿格格作响,声音大得边上的朱常治都听见。他有些担心地朝边上的兄长投去一眼,继续将目光放在高玉海的身上。

高玉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要说有什么不对的,也该全是云和公主的错。他今日还能舍得脸皮,愿意陪着入宫来,就是为了告状。

绝不是怕天家会怪罪自己,绝对不是。

高玉海将自己的胸挺得越发高了。他占着理呢,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公主都已经嫁到了高家,事成定局,天家再没有什么好反悔的余地了。

朱翊钧没想着将女儿叫过来,他想着等会儿先去趟翊坤宫,见见郑梦境,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只是……站在面前的高玉海似乎有些咄咄逼人,非得让自己今天就做出个决断来。

朱翊钧有些犹豫。按着高玉海的说法,的确是姝儿做的不对。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也舍不得去说什么。这日子才刚开始,总要磨合。现在就数落人,会不会激起姝儿的逆反之心来,这点很是值得考虑。

朱翊钧不希望自己和女儿因为外人而生分了。即便她出嫁了,即便高家和自己成了亲家,高玉海做了自己的半子。在他的眼里,这些也全是外人。

朱常溆看出父亲的犹豫来,有些担心父亲会在此时做下不可更改的决断,赶紧上前道:“父皇,昨日元辅不是还同父皇约了今日要一同商量政事的吗?”他向高玉海看了一眼,“就由我和皇弟与高驸马一道好了,政事要紧。”

朱翊钧有些糊涂,昨日王家屏说过这事?在看到儿子给自己使眼色后,他明白过来,“不错,你们年轻人更有话可谈,朕先去忙了。”他慈和地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高玉海,“往后有什么事,就往宫里来,对朕说。云和有什么错处,你先多担待,朕会同她说的。”

这本不过是客套话,但听在高玉海的耳中,就觉得是天子对自己做出了允诺。“多谢陛下。”他向朱翊钧行了一个大礼,抬起脸来,就看见志得意满的模样。

朱常治撇了撇嘴,余光瞥见身边的皇兄示意小太监离开。知道这是让人去翊坤宫将朱轩姝找来。高玉海今日却是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了,免得再生事端。

朱轩姝得了信,匆匆忙忙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对两个弟弟说什么话,就看见朱常溆朝自己走过来。她奇怪地看着弟弟,却听他悄声道:“皇姐往后与这个驸马少接触。”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朱轩姝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究竟是高玉海哪里得罪了弟弟。她同弟弟道了声谢,就与高玉海出宫了。

高玉海虽然心里还不甘心,想着应该再见一见天子,得个准信再走。但被朱常溆拦着,怎么都见不着,只得安慰自己,道是来日方长。

朱常溆等他们一走,立刻就带着朱常治去了翊坤宫。见了郑梦境,也没顾得上看母亲的面色,张口就道:“皇姐嫁错了人家。”

“我也是这般想的。”郑梦境面色肃然,将方才吴赞女说的一番话和盘托出,“这样的人家,真真是少见了。亏得高家还是官宦人家,汪氏也算是有品级的外命妇了,竟还做出贼子之事。”

朱常治倒是看出来母亲气得不行,上前道:“母后莫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却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现下最值得担心的是二皇姐,母后哪里能不气。他不仅埋怨起自己来,“也是我不好,年轻太轻,当时没能看出高玉海的不妥来。”

说起这个,朱常溆比他更加恼恨。朱常治是孩子,可他却不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竟叫鹰给啄了眼。

郑梦境平了平气,“不怪你们。”她想了想,决定先同两个儿子说出自己的打算来,“我估量着,云和日后会入宫提出和离。”她伸手拦住了朱常溆要出口的话,“若是有那么一日,我会点头。”

朱常溆张了张嘴,心里有些乱。半晌才道:“那父皇那头呢?”大明朝可从来没有过和离的公主,父皇会答应?整个大明朝的舆论会放过二皇姐?

“日子是自己过的,与旁人有什么干系。”郑梦境冷笑,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到时候能说服朱翊钧点头,但事关女儿的幸福,她绝不会让步。

朱常治发现母亲的目光正灼灼向着自己,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母后找我有事?”

郑梦境点头,“既然要走上这一步,那就不得不为姝儿日后考虑了。”她不知道一旦和离后,朱轩姝会面对什么,这在大明朝没有前例可循。到了那一天,兴许自己也帮不了女儿什么,只能指望着儿子了。

“现下还无法确定治儿什么时候就藩,我想着,也得是大婚之后。”郑梦境深呼一口气,“等你就藩了,就带着云和一块儿走,去藩地。”

朱常治突然明白过来,母亲这是要让自己养着姐姐一辈子。他眼圈有些红,“就是母后不提,我也会这么做的。二姐姐打小就对我好,我哪里能舍得见她吃苦头。”

见儿子应下,郑梦境也算是了了桩心事。她冷笑道:“还想着圆房?我倒要瞧瞧,凡事依着规矩来,这圆房到底能不能成!”

太祖定下的规矩,在不想用的时候,全是摆设。等需要了,再拿起来,那可就能折腾死人了。

回到府中的朱轩姝正想开口让高玉海今晚留下来,她听了母亲的话,又有朱轩媖的劝说,想了一路,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吴赞女看出她的心思来,上前一步温声道:“殿下,奴婢且同驸马回高家一趟。”

朱轩姝看了看吴赞女从宫里领来的两个嬷嬷,人倒是认识,在宫里没什么好名声。不知道吴嬷嬷将这两个人从宫里带出来做什么。

吴赞女见朱轩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笑了笑,“娘娘觉得汪夫人和方夫人的规矩不行,特地挑了两个嬷嬷,让奴婢送过去,好好调教规矩。”她不等高玉海说话,先声夺人,“驸马,该回了。”

高玉海有些懵,方才他见着了公主耳根微红,还特地朝自己看了眼,应当是有要让自己留下来的意思吧?果真宫里的嬷嬷们没一个是好东西,整日想着银钱。不给钱就从中捣鬼。

心里虽说还有几分不情愿,高玉海还是从荷包里取了一张银票出来,当着朱轩姝的面递向吴赞女,“还请吴嬷嬷行个方便。”

吴赞女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奴婢不懂驸马这是什么意思。”她用冷冰冰的目光扫了一眼高玉海,将声音提高了不少,“驸马,该回府了。”

朱轩姝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留下高玉海。她扭过脸,不去看高玉海对着自己的希冀目光。

吴嬷嬷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这样人多的时候,总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有什么话,等她从高府回来之后再说吧。

高玉海见朱轩姝进了屋子,气得直跺脚,面对吴赞女冷面孔,也没什么好脸色。朝人冷冷哼了一声,拂袖走了。

吴赞女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只微微扬起了下巴,示意两个嬷嬷跟上自己。

有了这两个老嬷嬷入府后,汪氏和方氏被磋磨得叫苦不迭。汪氏揉着被磕得发青的膝头,对儿子讨饶道:“你去趟公主府,向殿下求求情吧。让殿下将这两个嬷嬷给收回去。娘年纪大了,吃不得这种苦头了。”

方氏狠狠地瞪了一眼高玉海,那宫里来的嬷嬷见自己年轻,揉搓得比婆母还厉害。日日几套规矩下来,等回了院子,根本没心思再去伺候夫婿。眼瞧着那几个侍妾整日为着高玉泽,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好端端的,怎么就会送两个嬷嬷过来教规矩?”方氏揉着腿,抬高了脸,瞪着高玉海,“是不是二弟入宫那日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高玉海连连摆手,“我不曾说过什么,嫂嫂莫要这般胡乱猜忌我。”他最不擅于应付这位大嫂了,惹恼了她,能直接在地上打滚撒泼的。

汪氏见方氏还要说什么,赶紧将儿子推出门去,“你快上公主府去,同公主说,我们规矩学好了,这两个嬷嬷日日吵着要回公主府。快着些,赶紧把这两个瘟神给我请走了!”

高玉海老大不高兴地让家里人套了车,往公主府的方向去。

这几日嬷嬷们不仅负责教导高家的两位女眷,还连带着高玉海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懂礼数的驸马也顺手给教了。她俩得了吴赞女的授意,将当年太祖定的那点规矩,全都灌进高玉海的脑子里去。

什么没有公主召见,驸马不得自请相见。若是与公主相处,公主坐着,驸马站着,公主用膳,驸马服侍。这简直就是寻常人家里夫与妻的位置给颠倒了过来。

高玉海现今是真正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去争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衔。绝了自己往后的科举之路也罢了,还搭上了堂堂男儿的威风。服侍一个女人用膳,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吗?!还不如当初就娶了表妹,虽然丑了些,性子却贤淑。

高家的车在公主府前停下。高玉海撩开帘子,望着大门叹气。做了一番挣扎后,到底还是下来了。

别说母亲和长嫂不乐意,自己也想着赶紧把那两个嬷嬷给送回宫去。

可惜的是,高玉海注定是要吃闭门羹的。

吴赞女压根就没将驸马过来的消息传去给朱轩姝知道,她接了信后,自己先出来见人。

“驸马。”吴赞女循礼福身,“今日公主玉体微恙,不能与驸马相见,驸马请回。”

高玉海心中微动,“既然公主身子不爽利,我为人夫,自当在旁服侍。”说完就想给自己一耳光。怎么将嬷嬷教的那一套给学会了。

吴赞女上前将人拦住,“公主现在病中,将病气过给了驸马可不好。”她扬声唤来人,“送驸马回去。”说罢就要转回里头去,要是出来了太久,被殿下问起可就穿帮了。

高玉海气愤之下,拉住吴赞女,“你们这些老嬷嬷,自己没个男人,也就看不惯旁人恩爱。有这样的道理吗?!竟拦着我与公主见面。”

吴赞女皱眉,用力将自己的衣角从高玉海的手里抽回来。“驸马,请慎言。”她用一种鄙薄的目光看着高玉海,“驸马出身官宦人家,这样的粗鄙之语,很不该从驸马嘴里说出来。”

看着高玉海不罢休的模样,吴赞女转了转眼珠,觉得自己暂时是脱不开身了。她招来一个小宫女,耳语一番后,让人去后头找朱轩姝。自己留在前头应付高玉海。

“敢问驸马为何事而来?”吴赞女很好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不显露出半分厌恶来。依着她过去的性子,见了这样的人,就想上去给人一巴掌,再给轰出去。

高玉海支支吾吾地道:“那两个嬷嬷……”

吴赞女嘴角微翘,旋即又扯平,“可是嬷嬷们教导不尽心?无妨,奴婢这就禀明娘娘,再多派几个嬷嬷来。”

高玉海连连摆手,两个就已经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还多几个?命都要没了!

“我是请公主让嬷嬷回宫去的。”高玉海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家母同家嫂日日被磋磨,已是不成人样了。”

吴赞女心中冷笑,要的就是这效果。她敢保证,如果今日收回了嬷嬷,过几日汪氏身子好利索了,立刻就会上公主府来打秋风。

“不成人样?”吴赞女故作惊讶,“难道嬷嬷对两位夫人用了私刑?”她皱眉,“这可不好,再怎么说,也不能对二位夫人不敬。驸马放心,奴婢现在就同驸马去一趟高府,狠狠斥责她们。”

“不不不,方才是我说错了,嬷嬷们并不曾用私刑。”高玉海怕吴赞女去了高家,越发没玩没了。他向吴赞女作揖,“吴嬷嬷,求你大人大量,替我通传一声公主,就说家母和家嫂的规矩已经学好了,不必再让嬷嬷继续教导了。”

吴赞女凉凉地道:“可方才听驸马之言,似乎这规矩并没有教好啊。堂堂大明朝的当朝驸马,竟说出那等下三滥的话。”她的手向门口一指,“驸马快些回去吧,先将规矩学好了,再来见公主。否则君前无状,可是要治罪的。”

高玉海咽了咽口水,看着吴赞女对自己笑眯眯地道:“这点嬷嬷一定教给驸马挺了吧?”

自然是教过的。

高玉海本想赖着不走,可哪里抵得过公主府里五大三粗的侍卫。只需一个人,就能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丢出府去。

灰溜溜地回到家中,汪氏见儿子没能达成任务,甚至连公主的面也没见着,不由连连叹气。而得知自己还要继续受着两位晚娘面孔嬷嬷的“指点”,方氏将多日来的怨气全都洒在了高玉海的身上。

高家这一日,被闹得鸡飞狗跳。高玉泽从衙门回来,就看见自己妻子披头散发,同个泼妇一样叉着腰骂人,眉头一皱,钻进了侍妾的房里。

方氏没顾得上夫婿,只将高玉海给骂得狗血淋头。汪氏上前劝了几句,就连婆母也一同骂了进去。高玉海到底是孝顺人,见母亲被骂,便顶了几句。方氏立刻就在地上打起滚来,直骂到了高家祖宗,个个都是对不起自己的。

这一闹腾,就到了晚上,汪氏气得连晚饭都忘记吩咐下人准备。她也气得没心思吃,只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和受了连累同样没吃饭的高父不停抱怨,自己当初怎么就走眼会让方氏这等泼妇嫁进门的。

这些事儿,都叫两个嬷嬷转头报给吴赞女听,叫她笑得腰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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