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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诀别时刻

诀别时刻

青鸾看见宛主醒来之后,似乎比之前更加安静了。她的心底,不知怎么突突地跳着。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更为奇怪的是,宛主向她说,想见一见她在栖迟的朋友。

她有点觉得这像是临终遗言一样,不过却没怎么多想。她脆声道:“青鸾这就去传信于她们。”

宛主摇摇头,道:“不必这么快,三日之后,请霖幻她们过来吧!”

青鸾忽就明白,她想见的,是素弥上仙。她强笑着点点头,道:“其实在空海,青鸾还有两个朋友的,霖幻也是认识的,不如也一同叫了来,宛主你说好不好?”

宛主点点头。忽而语气一转,道:“传信了马上来见我罢。”

青鸾神色复杂的传了信,再见到宛主的时候,宛主已然换上了那日跌落在凝雪阁的纯白色衣裙,眼神寂寥,望着已经布置好的星盘。青鸾心下一惊,果真是要血祭啊!

“青鸾,你来了。”宛主淡淡道。

青鸾哽咽着劝她不要,可是,宛主却如万年寒冰一般,不动声色。终于,她淡然道:“青鸾,你是何苦呢?生死有命,我尚不介怀,你又担忧什么?别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她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

青鸾不再做声。良久,宛主轻轻道:“刚刚睡觉的时候,我梦见了商雒和素弥,我已经苟活了这么多年了。当年除了神上师尊,素弥也许是知道什么的,我不希望玛丝之翳伤害到她。”

青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晌,宛主道:“青鸾,我开启血祭了,这三天,就要拜托你为我护法了!”

青鸾用力地点点头,立在她的身侧。

霖幻在琉璃宫里接到青鸾的信,已经是第二日的黄昏了。她拿着信,疑惑的看着圣黎。

圣黎清道:“我只知道,连明溪那孩子,都劝我和文执重归于好。都一千七百多年了。”

霖幻接道:“这一次,青鸾竟然也邀请了文执和明溪呢!”

圣黎不再说话,他其实是个很沉默的灵,也只在霖幻跟前,才会话多一点。

“圣黎呆瓜,你说,明溪不会是喜欢文执吧?”霖幻小鸟依人的黏在他身上,饶有兴致地八卦着。

圣黎思考了一下,道:“他们只才见过一面吧,都没说过话啊……”

“你难道忘了,在青鸾带着文执来见你的时候,文执看明溪的眼神,分明就是认识的。”霖幻打断他的话,说道。

“这明溪的确是古灵精怪着,可她完全没有九界天的记忆,我瞧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圣黎若有所思。

“说你呆瓜你还不信,凡人必是饮了五色汤的,如果她是饮下了三清汤落世为灵还多好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文执不会是从九界天来的吧?你想想看,呆瓜。”霖幻道,期待着望着圣黎。

圣黎眉头深锁,霖幻出神的望着他,痴痴地傻笑着,眼里,满是爱意。

察觉到霖幻深情的目光,圣黎舒展了眉头,轻轻一笑,道:“我想起了一个人来,怕是和文执有几分干系的。”

霖幻迫不及待地说道:“快说来听听!”

“记得我在翻阅《灵州印迹》的时候,似乎见到过一段有关于九界天诛仙毕真的记载。传闻毕真是九界天毕玉门主毕玉神上的嫡孙,因犯了大错而被一道诛仙令斥下九界天,不知会不会是文执的前世呢?”圣黎幽幽道。

霖幻睁大了眼睛,道:“还有这等事,我都没有听说过呢!”

“好了霖幻,我们快歇息吧,明日便要去沐云顶啦。”圣黎柔声说道。

霖幻只得收拾了满腹疑问,歇息了。

到了第三日,霖幻先来到了卡其王宫,接走了明溪。本打算去雨原同文执汇合,不料,还未进入雨原,文执已经付手而立在不远的前方。圣黎在见到他的时候,看着他惊世的白衣,他深情一阵恍惚,接着,他想起了凌川,继而,他想起了九弥。好久没有了九弥的消息啊。

看着圣黎呆呆的表情,霖幻拍拍他的肩,道:“呆瓜,又在想些什么,还不给微雨神主打个招呼么?”

圣黎回过神来,笑着打了照面。不料,文执没事找事的说道:“凡人也可以去沐云顶么?宛主真是老了啊。”

霖幻快人快语,道:“微雨文执,这话你该在宛主面前说去。”

瞬间冷场。四人无话,即刻,便到了沐云顶。

青鸾面色苍白,在见到她们,只微微一笑。

宛主完成了血祭不久,仙象混乱,不出半个时辰将会灰飞烟灭,还好,她们来得早。

宛主用最末一点心力,稳住身形。微微抬眼,正撞上霖幻和圣黎担忧而关切的眼神。她颔首示意让她们入座。

明溪第一次来到沐云顶,看着宛主,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近。但看着这光景,这个姐姐似乎是要逝去了,一向活脱的明溪,竟不怎么说话。

明溪穿着绿色的衣裳,越发衬得她清雅出尘,倒有几分素弥的仙气了。

“弥儿,”仪端恍惚回到了九界天,素弥给她送了吃食过来,“过来让我看看,”说着,她笑靥如花,灿若星辰。

明溪本来闺名就叫做雪弥,只因着她出生在雪月弥留之际。她的母后,总是唤她弥儿。虽然之后,大家都叫她明溪,可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声音,莫过于母亲的那一声弥儿了。她恍惚之间,似乎回到了十几年之前。顿时,对这美艳的宛主姐姐,更生出几分亲近来。她当即走到宛主跟前。

不知为何,在看到宛主姐姐眉心的朱砂痣之后,她有过一霎失神。在她脑海里,闪过一张同样美艳的脸,像是宛主,又像是另一个人,只是眉心一点朱砂痣,漆红如血,分外相似。

宛主微微闭了眼,右手轻轻在她脸上摩挲着,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怜,又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好一会儿,宛主睁开眼,说道:“好孩子,你回座吧,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我的故人,可不要见怪。”

明溪笑道:“能被宛主姐姐当作故人,明溪欢喜的很。”

青鸾接话道,“雪弥公主的封号,便是明溪公主呢,宛主好记性,我只说了一次雪弥,您就记下了。霖幻公主和圣黎,您先前见过的,”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文执身上,“这位,便是微雨神主,文执了。”

宛主轻笑道:“你好,年轻人。”文执客气地还礼。

继而,宛主对着青鸾说道:“青鸾,你的朋友,可是把空海,灵蛇,微雨,栖迟都包括了进去啊。再加上凌川和雪颜倾,整个大陆,可都是齐了啊!”说完,宛主畅快地笑出声来。

笑声渐止,忽然,宛主的双眸一紧,锐利的目光扫过文执,道:“是你!”

文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霖幻和明溪都迷茫了,青鸾也是一片云里雾里。只有圣黎,依然面不改色。

宛主忽而脸上浮现了悲痛的神色,喃喃道:“怎么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整个身子,飘忽起来。

片片白羽,散乱地飞舞在偌大的房间里。宛主的身形渐渐模糊了。青鸾失声痛哭。

继而,那片片白羽,也渐渐消失了行迹。

众人这才明白,宛主消逝了。

青鸾好一会儿,稍稍平复了下来,心下这才明白,原来,诀别,就只在这一瞬。

她忽然醒转,想起还未处理完的事情,她唤了一声明溪。明溪走过来,静静看着她的眸,眸间,还带着一丝慌乱和惊惧。

青鸾拿出宛主血祭之前随手递给她的佩玉,熟练的系在明溪的脖子上。接着,又从自己手上,扳下一枚镶着明珠的翡翠扳指,套在明溪的左手拇指上。做完这些事后,青鸾说道:“你不要问为什么,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

方甫说完,她便听见遥远的虚空,传来清亮的召唤,青鸾知道,她也该走了。

她整理一下情绪,柔声道:“栖迟的朋友们,我就要走了。霖幻,圣黎,文执,恳请你们,照顾好明溪。有缘再会!”说完,青鸾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从她们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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