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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道太极

昨日一场花雨飞雪,致使满园梅花在一天之内走完了它原本就短促的花期。看着花影稀疏的枝头和满地的落花,我不禁心生恻隐,俯身掬起一捧花瓣,将脸埋入其中感受着消逝的花魂。

“你在感时花溅泪吗?还是准备葬花?”夜墀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我顿时从花瓣中抬起头,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梅枝,正斜靠在树干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瞪了他一眼,我捧着花瓣走到他跟前,“把你的袍子兜起来。”

“干嘛?”他瞪着我,眉头不悦地微皱。

我将手中的花瓣举到他眼前,“装花瓣呀!”

“无聊。”看着我依旧高举的双手,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要!”

“我没带篮子,你就帮我兜一下嘛!这是给师兄用的哦!”我轻声诱哄着。心里盘算着要做梅花糕、要酿梅花酒、要做梅花露,还可以做熏香,总之不能让这些梅花昙花一现就香消玉殒。

夜墀眉头微微放平,迟疑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师兄骗过人?”

“真好意思说!你那酒方就是拿未央骗来的,骗人家老道士以为未央是出家人,俗家弟子根本无需戒酒。”夜墀手中的梅枝气指着我,控诉我的罪行。

我很不淑女地翻了翻白眼,说道:“没有我的酒方,那你昨天喝的是什么?再说了,我那是善意的谎言。哎呀!你兜是不兜啊?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么小气巴拉的!当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说完用略带怀疑的眼光看了看他,这么古怪别扭的脾气,嘴巴又坏,会有哪个女孩子受得了。

“你……你……”夜墀被我一番强词夺理的露骨直白气噎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想拂袖离去,但不知为何又转回身来。寒着脸,兜起袍子的下摆,一脸郁结地瞪着我。

竟然没有被我气得转身就走?我讶异了一声,抿嘴轻笑着将花瓣放入他兜起的长袍内。同样的脸却有着不同的表情,居然还……还挺可爱的。

我左弯右拐满园子挑拣完整干净的梅花,夜墀一脸不情愿地兜着长袍跟在我身后,手中那根梅枝还拽在手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也难怪师兄看到时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你们这是在干嘛?捡这么多花瓣做什么?”

夜墀一脸惊讶地说:“这不是给你用的吗?”转而顿时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看向我,“凌梦瑶!你敢骗我?!”说完就要将兜着的花瓣就势抛掉。

“哎!别扔!别仍!”我急忙抓住他的袍角,“真没骗你啦!这是给师兄做梅花糕和梅花酒的,多下来还可以做梅花露和熏香哦!”我一边安抚一边解释道。

“看来我不做都不行了呢!不能辜负你们的辛劳,那今天的下午茶就做梅花糕吧!”师兄笑着问道,“小馋猫,花瓣可以做梅花糕和酒,那这梅枝又可以做什么呢?”眼中毫不掩饰的戏谑在等着看我又如何解释。

我嘻嘻一笑:“这可不是我的哦!要问夜墀呢!”说罢嬉笑着看向夜墀。

夜墀本来还气愤难消的脸上竟然隐隐泛起了红潮,板着脸说道:“昨晚不晓得是谁埋怨着满园梅花全开败了,吵着要看含苞欲放的!如今看来倒显得我多事了!”伸手就要将梅枝扔掉。

原来他一早就在梅园是为了帮我找梅花,口中急忙喊道:“别别别!是我要的!是我要的!”我一手揪着他的衣袍一手去抢那根梅枝,脑中想起昨日酒喝多了曾抱怨过师兄,怎么没让我赏过初梅后再催灵的。可是我明明是对师兄抱怨的呀!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谢你哦!”我抢过梅枝,不好意思地道谢。

夜墀面无表情地拽过我手中的袍角,转身兜着花瓣往厨房走去。

师兄则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

我让师兄给这根梅枝下了个护灵咒,这样它即使离开了树干也能存活。从师兄的书房里找了个青花瓷瓶将它小心插上,捧到他们面前得意道,“看看,这才是这个时节的梅花嘛!”

那浅粉色的小小花萼托着粉白的花朵,鹅黄色的花蕊透过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瓣,正欲语还休地躲在缝隙中,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出生以来第一眼看到的新鲜世界。

我突然想道:虽然年年岁岁花相似,但岁岁年年花不同!每一年的花都是全新的生命,绝不是往年的花魂复生。

那太极陨落,阴阳遁生是否也是代表着上一次天地之力的消逝?这一世身为太极和阴阳双鱼转世的我们也和这自然万物中的花草一样,是全新的太极和阴阳两仪,而不是上一次的延续和复活。我们的生命是全新的,我们的命运也是全新的、未知的,那为何还要沿着前世的命运之轮重复下去?何不让命运自主?放命运自由!不要再墨守陈规恪守着上一世奉为圭臬的旧制陈条。既然上一世的太极阴阳已经陨落消逝了,那上一世依随它们而衍生的命运之轮也该消失。

过去的天地之力已经消失了,这是新的开始,新的天地之力孕育了新的太极阴阳!伴随着我们的出世,会有新的运转之法出来。为什么要去克制它们的阴阳之力?为什么不能自然共存?大道自然,万物相克也相生,大禹治水时不也是未采用水来土掩的相克之道,而是采用了分水以渠的疏导之法吗?我不要去制衡他们,在天地阴阳之力的漩涡中做定海神针苦苦硬撑,那样早晚会像上一代太极那样不堪重负而破灭陨落的。我要做那渠!细细分流、慢慢疏导。阴阳双鱼之所以会相斗不休就是因为天地之力在以阴阳相克之法运行!若将天地之力以阴阳相生之法运行的话,这一场浩劫绝不会发生。天地运转之道将从此改变,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做到让阴阳相生呢?

“师妹?师妹?”师兄的手在我面前反复摇摆。

“啊?”

“你在想什么?最近你怎么老心不在焉的?喊你半天都没反应。”师兄担心地看着我。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刚刚我想到别的事情走神了。你刚才问我什么事?”

师兄说:“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想到了什么?走神走那么严重。”

我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们,虽然说出来可能有点大逆不道,颠覆了以往先人前辈们世代传承的思想和古训。但这和我们三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我一定要试一试。

于是,我把之前的想法如数说了出来。师兄和夜墀一开始皆是满面震惊,后来眼中俱亮,目露激赏的看着我。

“现在等于你是个能量转换器,至于要把这天地之力转换成相辅相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夜墀说道。

师兄低头想了一会说:“或许现在起我们可以让师妹试着练习如何转换阴阳之力,循序渐进加大力度。但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恐怕与将来封印解开之后的力量相差甚远,只怕是杯水车薪。”

我一听顿时欣喜道:“不妨事!只要掌握了转换之法就事半功倍了,我有信心。何况到时候我的封印解开了,能力应该也会随之提升。事不宜迟,师兄你现在就教我练习转换之法。”

“转换之法必须体内能最低同时容纳两股以上的真气或力量,以自身内丹引导走向。将两股力量融会贯通,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但你现在还在筑基阶段,还没修出内丹,真气运行勉强只能坚持几个小周天。若强行注入外来真气的话,只怕会撑爆经脉。”师兄淡淡陈述道。

我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着嘴说道:“那怎么办?都怪我平时不肯认真练功,早知道我是什么太极转世我就专心一致去修道了。”

夜墀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师兄沉默了一瞬,起身往我的卧室走去,“你们跟我来。”

我和夜墀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跟了进去。

师兄在暖玉床上盘膝而坐,对夜墀说道:“哥,把法华妙莲给我。”

夜墀从怀中掏出法华妙莲递给了师兄,师兄左手握莲,右手结了个法诀迅速弹入莲中。顿时,法华妙莲大放异彩,金色的莲瓣上七彩环绕,渐渐随着花瓣收拢成一个含苞未放的花骨朵悬浮在师兄身前。师兄双手十指不断相错互拈结印,像织网一般,一张金色小网连在他的十指中间。只见他将金色小网裹住法华妙莲,将丝丝金线全部融入莲花之中,随着师兄一声“开”字,法华妙莲上升至师兄头顶,七彩莲瓣层层绽放,闪着金光的细网渐渐扩张。先是罩住了师兄,然后继续向外延伸扩张,夜墀、我、整个房间,直至笼罩住整座梅园。

我和夜墀吃惊地看着师兄,这就是道家真正的法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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