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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双子宫考验结束

“停。”特米勒修斯突然一声令下,他不缓不慢地抬起了右臂,制止了月隐之地军队即将展开的新一轮进攻。

安提柯和其他的将领都迷惑不解地看向特米勒修斯,然后特米勒修斯才出奇的平静地说道:“苏黎迹已经是我们的了。”

安提柯等人更是一脸迷惑,随即便随着特米勒修斯的目光看向了苏黎迹的城门。

只见厚重的城门开始缓缓移动,然后一位满身鲜血,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走了出来,并且正孤身一人朝月隐之地军队方正这边走来。而城头之上,已经停下战斗的苏黎迹士兵都聚集了起来,在后方眺望着年轻男子的身影。

朝月隐之地阵营走来的男子,他浑身鲜血,身上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只有手中的利剑依然锋利,就像是从血海中走出的恶魔。特米勒修斯的身边的士兵都立刻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夏末。

“把武器放下!”特米勒修斯说着就准备冲向城门。

“陛下!”

“有可能是陷阱!”

“都给我让开!”说完,特米勒修斯便不顾手下将领的阻拦,策马向年轻男子奔驰了过去,并且不许任何护卫与将领相随。

特米勒修斯来到夏末的面前勒了下马缰,止住了马儿的蹄步。两人对视着静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夏末才首先打破沉默,“是时候该让这场战争结束了。”

特米勒修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答应我,入城之后不可杀害平民,不可掠夺百姓,我便投降。否则我炎离将士定将会浴血奋战到底,至死方休。”夏末的声音虽然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可妥协的语调。

特米勒修斯再次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月隐之地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文明的种族,月隐之地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夏末质问道。

特米勒修斯并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先闭了会儿眼,然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夏末的瞳孔回应道:“因为,我是菲苾·特米勒修斯!”

夏末的脸上还是挂着不相信的表情,他带着不容抗拒的目光直视着特米勒修斯,“我要你向你们的神明起誓。”

特米勒修斯微微有些惊愕,然后点了点头,将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我月隐之地国王,特米勒修斯向赫柏米诺斯伟大的翼神起誓,进入苏黎迹后绝不残杀百姓,抢掠百姓,我的每一个士兵亦是如此。如有违誓……”

夏末点了点头,然后便回身望向身后的黄金之城。

“等一下。”特米勒修斯突然叫住了夏末。

夏末转过身再次看向特米勒修斯。

“我也有一个条件。”特米勒修斯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末。

夏末有些迷惑,看着特米勒修斯,静静地等待着他说出他的条件。

“你不能活着。你若活着,苏黎迹人是不会死心的。”特米勒修斯此刻的目光中居然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无奈。

夏末顷刻间就怔住了:不我还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还不能……

特米勒修斯一笑,“怎么,怕死了?如果你答应,我就便收回我之前的誓言。对于仍对炎离存有希望的苏黎迹人,我只能全部杀光。”

望着天边的浸染千里,如血的晚霞,夏末沉默了许久,最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得觉得太过不敢相信的决定。

轻语,对不起了。我已经尽力了……

夏末平淡地一笑,“怕,我如今比什么时候都更怕死。但是,护民之任乃骑士之责。我,答应你的条件。”

……

特米勒修斯带着军队缓缓进入了苏黎迹城内,由于之前的战斗南北城墙均被攻破,街道上也残留着士兵们战斗过的痕迹,满地的尸体,残缺的房屋,被鲜血染红了的街道,血腥味弥漫在周围久久不散。街道上的人们无力地蜷缩在墙边用着虚无的目光打量着他和他的士兵。即使已经习惯了战争,特米勒修斯依然感到浑身都很不自在,于是乎他便下意识地扬鞭加快了战马的蹄步。

很快,特米勒修斯就来到了宫殿的门口。他翻身下马,径直朝大殿深处的阳台走去。

整座宫殿都修建在高处,再加上建筑自身的高度,站在宫殿宽敞的阳台上几乎可以眺望整座苏黎迹城。所有月隐之地将军都为了这难得一遇的开阔眼界而看着宫殿下方富丽璀璨的城市。只有特米勒修斯一人却昂着头,仰望着晚霞千里,暮色如血的天空。

特米勒修斯不禁在心底暗暗呢喃道:此刻,城市、文明、苍生、情感都已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我很想知道,如果众神未死,那么在他们的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会比朕所看的更加广阔吗……

特米勒修斯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顿时心中澎湃万分,他在心中吼道:走向这个世界的尽头,征服这个世界!我特米勒修斯,就是为了征服而来到这个世界!!

次日,午后。

炎离群臣和特米勒修斯以及特米勒修斯的将领们已经都聚集到在了大殿的正中央,仿佛都是在等待着某一个什么时刻地到来似的。

“能告诉我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吗?我在你眼里看到的绝不仅仅只是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已。”夏末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特米勒修斯的眸子。尽管这一切已经无关紧要,他连轻语也救不了了……但是,他还是很好奇。

特米勒修斯微微一笑,他此刻的笑容中竟仿若绽放着像孩童幻想着未来般的光辉,“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走得越远的时候,这个原本陌生的世界就会和你越亲近。当你第一次离开你所出生的小镇时,别人问你,你的家乡在哪?你会告诉他,你的家乡是一个美丽宁静的小镇。可是当你再走远一些,离开你所居住的城市,当别人再次问道你的家乡在哪的时候。你会告诉他的是,你的家乡是一座雄伟而又富丽的城市……有一天当你旅居异国,当别人再次问道你,你的家乡在哪的时候?你又会告诉他,你的家乡是一个古老而又伟大的国家……我想与这个世界更加亲近,一路追逐梦想,直到世界的尽头……”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月隐之地人,还是炎离人都在这一瞬间听得怔住了。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充满野心与征服欲的英雄王居然会拥有着如此平静而又美好,甚至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原本在旁人看来只是为了满足自身对权力与财富的渴望,而所发动的赤裸裸的侵略。在这个不可一世,最大的胜利者的眼中,却竟是如此的简单——一切不过都是在追逐最初的梦想罢了。

“哎……哈哈,哈哈哈——”夏末这时候却突然笑了起来。但这不是嘲讽的笑声,而是一种充满期待与钦佩的爽朗的笑,“可是,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追逐到这样的梦想呢?”

特米勒修斯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窗洒下的光影,然后带着坚定的笑容回答道:“其实,我也并不确信我自己到底能走多远。但是,有一点我十分确信,只要我始终坚守着这样的梦想,我就能够继续向前方走下去……苏黎迹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一个崭新的开始。”

从一开始夏末就知道,这场战斗绝不会以他的胜利谢幕。因为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他就已经在月隐之地的帝宫图书馆所保存的史料中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战争最后的结局是炎离帝国覆灭,被月隐之地吞并,而特米勒修斯前进的脚步却并没有停止,他一路征服直到下层世界东部的边缘。即便在他死后,他所征服的大部分土地都被沙海迷域所瓜分,但他的英雄事迹却一直在他所到过的土地上流传着。

夏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胜算,只是因为想到史料中没有关于我的记载,所以我才一直都不肯相信罢了。可是,怎么可能又有谁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呢……

然后夏末再次直视着特米勒修斯的眸子说道:“我相信。你所到之处,胜利必至!”

然后夏末又沉默了片刻:原谅我,轻语……

“既是如此,我明白了……就让我用我的鲜血来成为承载你巨擘远航的河流!让我的尸骨成为你大军远征的踏石!让我的灵魂成为你伟业之路的见证!”说完,夏末便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特米勒修斯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慢!”

这时候,年轻美丽如月下山茶花般美丽的少女突然走了过来。她径直走向特米勒修斯夺下了他手中的利剑。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不解地注视着这位月隐之地王国的公主。而特米勒修斯却一言未发,只是任由着菲苾·悦·狄欧娜。

夏末听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狄欧娜脸上带着微笑,她的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下隐藏在平静面容深处中的哀伤。她凝视着夏末的眸子,“我说过,你的命只有我才能夺去。看来,现在,是时候了……”

“请原谅我的任性,好吗……”狄欧娜又低声道。

也罢,最好若是死在你的手上,那么我想我的灵魂应该就也可以算是得到救赎了……你说呢,狄安娜……

夏末轻轻地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这不是你的任性,而是我的荣幸。”

夏末突然再次笑了起来,他笑得很释怀,同时也带着那么一丝无可奈何。然后他带着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的对不起了,轻语……

狄欧娜仰起头,叹了口气。然后她举起从特米勒修斯手中夺过的宝剑迅速地落了下去。

溅出的鲜血洒在了叶卡捷琳娜雪白的裙摆上。她有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避开已经身首异处的夏末,转过身去后才将头低了下来。然后她将还冒着血气的宝剑丢在地上,什么话也没说便拖着被鲜血染色的长裙离开了。

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但讲到这,中年男子却已经并没有再继续讲下去的打算了。而小男孩却还在充满期待地等待着。

这时,夏末终于又恢复了意识,醒了过来。他满头是汗,至今都还心有余悸,连为自己还活着所应该感到的喜悦都没有。

夏末瞪大了瞳孔静静地呆坐在原地:我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啊,刚才那一秒,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而在夏末的身旁,小男孩等了许久也未见中年男人再开口,才终于忍不住问道:“谢谢您所给我讲的故事,但是您能告诉我理想中的天国有可能会降临吗?”

小男孩天真无邪地望着中年男子。

男人微微一笑,“也许会,也许不会……无论怎样,我都会努力,你也要好好活着!”

“嗯!愿主与您同在。”小男孩笑得开心,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高喊,拼命地挥动着小手。

这时,夏末看着中年男人无来由地一笑:特米勒修斯……原来这个讲故事的中年男人就是菲苾·特米勒修斯。

然后夏末便朝着小男孩慢慢走了过去。尽管他自己知道小男孩根本就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不知怎么地,始终还是想要对小男孩说点什么。

夏末来到了小男孩的身后,刚绕到小男孩身前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辉突然一闪。夏末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当眼睛在刹那后再次睁开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人却已经变成了身着一袭纯白的双子宫守护者。

“不知慈悲之人,不懂得牺牲之人,又怎配享有生命的高贵……嘻嘻,恭喜通过了双子宫最后的考验——善之考验。”

“能告诉我刚才那个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夏末问道。

“好的,嘻嘻,其实奥古斯汀并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我自己?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那是你的前世。”双子宫守护者眨了眨眼。

“那有人说我是翼神右翼又是?”夏末更是迷惑不解。

“前世,并不代表你的前世就只有那一世啊,轮回轮转,人会经历很多世的。”

夏末一脸的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双子宫守护者。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夏末摇摇头。

“嗯。嘻嘻,那再见了。”双子宫守护者温柔地说道。

说完,双子宫守护者就又变回了雕像。

紧接着就如之前一样,下一宫的守护者雕像便慢慢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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