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光交错,我一个人在溜冰场那黑压压的人群中来回快速的穿梭,畅通无阻。我坐在栏杆上,休闲的看着小说,突然,一个清脆声音传来,“让开,快让开…”
我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女孩从人群中冲撞出来,她溜得极快,似乎是刹不住脚。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然冲撞到我的旁边,栏杆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我从上面下来,因为栏杆极低,即使我坐着,加上溜冰鞋的高度,脚还是接触到地面的。
“嘎巴”的一声,我清晰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那个女孩子的尖叫声,瞬间似乎所有的音乐都没了,只剩她的声音在场里飘荡着。
高昂,痛苦,撕心裂肺…
我尖叫了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惊吓出一身冷汗,原来是做恶梦。
悦悦被我惊醒了,连忙拉开睡帘,用还没睡醒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定了定神说道:“没什么?做噩梦了,你睡吧,没事。”
“哦。”应了一声,她便继续睡去。
我起床,去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狠狠的喝了几口,然后无力的倚在桌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感觉胸腔有些难受,头上的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呼吸也有些沉重和急促。月光透过阳台的门口照射进来,照着我的身影,那样的苍白无力。
这不是个梦,是真实的,而且事故就发生在半个月前。从那天晚上以后到现在我都没有在去过溜冰场,因为那场事故给我的心灵带来了无法承受的震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梦,或许是这段时间心情有些压抑所制。
那天晚上回来,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边就是那骨头清晰在我耳边断裂的声音,还有那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她们整晚都在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尖叫着。让我感到压抑和痛苦。
现在我感到自己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噩梦中,走不出来。我深深的知道就算我难受也无济于事了,事情已然发生,只能接受和面对。我在等时间来将那个可怕的噩梦带走。
几天后,我洗完澡坐在桌前看小说,悦悦突然对我说道:“呆会溜冰去,去不去?”
身子不可抑制的抖动了一下,我看着小说心不在焉的试探性的问道:“怎么突然想去溜冰,你平时不是不去的吗?”
“哦,那是因为有人请的,而且他也叫过好几次了,加上你这段时间不是挺喜欢溜冰的吗?上次都说了有时间就和你一起去,正好。”顿了顿,继续道:“我其实也挺想学的,不过因为宁远在这,所以我才没跟你去,他现在走了,我也自由了,也就有时间陪去你了。”
“哦。”我了然的应道。
这个月的开始,宁远就走了,去了江苏,悦悦和他也就成了异地恋,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这段恋情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谁约你呀?”我随口问道。
“沈师傅的儿子,一次偶然的聊天就聊到了,他说他会,然后就邀请我去,说他教我。”悦悦说。
我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巧。“你怎么会和他认识?”我说。
“他有时候走车间,看见了就打一下招呼,时间久了就加QQ,要在QQ上面聊,就熟识了。”悦悦说。
我却在心里想,走车间碰见,怎么就没碰到过我,还那么巧,就碰见了悦悦,估计是套路吧。
“我不想去,我要看小说。”我直接拒绝道。
是的,我承认我不想见到那个沈师傅的儿子,非常不想,万一,被那个老头知道了,肯定又生出什么祸端来了,那我就倒霉了。
“天天看小说,有什么好看的,我难得去一次,你就不陪我去吗?”悦悦说。
我看着小说,思考了一下,然后答应了。我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悦悦怕一个人不安全或者她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个人,怕尴尬。再加上我这个人的性格是不怎么喜欢拒绝别人的请求,唯有答应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如果时光倒流,我还会不会这样犯错。
悦悦说他在楼下等我们,去楼下时正沥沥下着细雨,此刻已然进到了秋季,落雨无声,而南方是最喜欢下雨的。
我站在厂门口,只见有一辆红色的电动车,而没有看见人,突然我听见了悦悦和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那个声音,怎么会,不会的,可是,我在心里怀疑的说道。
我走近了警卫室,站在门口,瞬间我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诧异。虽然我知道他和我同一个厂,可是我怎样也没有想到沈师傅的儿子竟然会是他。他坐在那里好像在签名,悦悦背对着我,他签完名回过头和悦悦说话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的眼里也满是惊讶,但稍纵即逝,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惊喜。我冲他有些僵硬勾了勾嘴角,算是打招呼了。悦悦一看到他那样,就感觉有些奇怪,然后回过头也看见我,然后笑着对他说:“这位就是小妹,这次和我一起去的人。”
他突然狡黠的冲我眨了眨眼,然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昏黄的路灯照在我们的身上,来往的车辆闪动着车灯,这个城市已然霓虹闪烁,华灯初上。
雨沥沥的下着,我并没有钻进雨衣里面,沈逸凡骑着车从车镜里面看到了,说道:“怎么不把雨衣披上,这样衣服会淋湿的,待会就感冒了。”
我笑着说道:“不用了,雨不是很大,没事的,正好我也想淋淋。”
悦悦从雨衣里伸出手来,是在试探那雨下得大不大,忽然她伸手掀开了雨衣,摇晃了两下脑袋,对着天空舒了一口气,“好舒服呀!在里面都快被憋坏了。”继而,她吸了一下空气说道:“这空气超清新的,真舒爽,好久没这样了。”
“是呀,只有在下雨才能感受到这样清新的气息,平时上班时,都是灰尘和雾霾,阴沉沉的,让人讨厌,看到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更加的压抑。雨水,是最好的清洁剂,能把一切的污垢都清洗干净。下过雨后的天空是一尘不染的,树木也是干净生机的,就连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和树木的清香,让人闻了都感到特别的舒服,心情也会好得不得了。”
“嗯嗯。”悦悦连忙点头道:“没办法,城市污染严重,再说又是在工业区,你也看到那些烟囱里面排出的废气了,黑漆漆的。”
“不要说黑烟了,隔壁厂有时候排出的气体流到我们车间的时候,眼睛痛得都睁不开,眼泪泊泊的流呢,鼻子也很难受,真不知道他们厂哪里来这么多有害气体。”我吐槽道。
对隔壁厂严重不满,老是放有毒气体过来危害我的身体健康。
“你们两个这样真的没事吗?”沈逸凡说。
“没事,这雨不是很大,淋淋没事。”悦悦说。
“随便你们,反正到时候淋湿感冒了不关我的事,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沈逸凡调侃道。
“呵呵,你放心好了决不关你的事。我们聊点其它的事吧。”悦悦说。
“聊什么?”沈逸凡说。
“你说我溜冰会怎样?”悦悦说。
“呃,这个我怎么知道。”沈逸凡带有些无语道。
听着他们聊天,我抬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雨线儿,在昏黄的路灯的照耀下,染上了金色,暖润了人们的心灵。我微笑的闭上了双眼,张开双臂,抬头迎着天空,感受雨水给我带来的喜悦。路边的树木经过雨水的洗刷,在昏黄的路灯的照耀下,给它镶上了金边,油而发亮,散发着阵阵清新,雨水滴落,微风拂过脸庞,冰凉舒爽。
偌大的溜冰场里,人寥寥无几,但喧嚣的音乐依旧在吼叫。因为今天下雨,加上不是周末,所以人才会特别的少,只看到几个年轻的背影。不过这正和我心意,我并不喜欢人多,容易被别人故意冲撞,溜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是件讨厌又辛苦的事,还有要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呆在一起,听他们聊一些无聊的八卦,让自己的耳朵受罪,特别是最容易受伤。一想到这,我的脑海里立刻浮起了半个月前的那场事故,不禁心有余悸,冷汗连连,我制止了自己在想下去,以免会想出一些不好的事情,那样会影响我的情绪,对身体也不好。
“你怎么了?”悦悦穿好鞋子朝我问道。
我连忙摇摇头,尴尬的笑道:“没什么?你好了。”
“嗯。”
我赶忙将鞋子穿好,好了,既然来了这里那就放开点玩,凡事都有好坏两面,注意一点就行了,不然就不用玩了。我站了起来,笑着朝悦悦伸出了手,悦悦也牵着我的手小心的站了起来,“没问题吧?”我说。
“嗯。”
“那走了。”说完我便带动悦悦溜了起来,悦悦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叫道,她抓着我手往后倒去,我连忙用力抓住她,而沈逸凡也刚好出现扶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没事吧。”沈逸凡对悦悦说道。
“没事,还好你刚好出现了。”悦悦笑道:“谢谢。”
“那么客气干嘛,既然如此也不等一下我。”沈逸凡说。
“不用等,刚刚好。”我说。
沈逸凡看着我,笑道:“好吧,刚刚好。就你聪明。”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但碍于悦悦在这,我便什么也不问。
我和沈逸凡两人各拉着悦悦的一只手,带她溜。
“你来了这里一段时间,溜得比以前好多了。”悦悦对我说道。
“嗯,你溜久了也会像我这样的,你现在才刚开始学,还需要一段时间。”我说。“再说了,还有一个好老师呢?所以不怕学不会。”
沈逸凡的嘴角不禁扬了扬,眼里带着笑意。悦悦此时正看向了我,回过头也正好看见沈逸凡在看我,说道:“是在说你吗?”
“我怎么知道。”
“嗯。”
我和他同时应道,沈逸凡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咧嘴干笑道:“好吧,是在说我。”
“你们两个认识。”悦悦问道。
“嗯。”
“认识。”
我们再次同时应道。
“这地方那么小,只要经常来这里溜冰,都会撞到,这很正常。”沈逸凡说。
“哦。”悦悦应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但不是很熟。”
“呃?”我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因为我和他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也变得有些尴尬了,脸都黑了一半。
“呵呵呵…”悦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好有默契呀!呵呵…”
我和他面面相觑的一眼,最后实在是无语。
我们彼此和悦悦溜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悦悦累了,要去休息,我便继续溜,没多久,沈逸凡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知道他所谓何事。
“今晚的事,我有些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他还未开口,我便已然开口。
他摇了摇头,说:“有什么好抱歉,出来就是玩的,还是在悦悦的面前不好意思。或者,我们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人知道。”他的眼里满是戏谑。
“其实,我今晚也有些做得不是很好的地方,抱歉啊。我觉得以后没必要老是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因为本来也没什么,非要以为有什么,那才是真正的尴尬。”
我停下了脚步,说:“嗯,说实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个厂的了,只是没想到你和悦悦会认识,我们又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认识一次。不过,要是有缘的话,无论在哪,总会相遇,要是无缘,哪怕天天呆在你的身边,你也不会认识我。”
“嗯,有道理。”他说。
“你就不问我干嘛要隐藏知道你和我同一个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