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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恋

后来我在咖啡馆外面又见到朗助理一两次,可惜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走进去跟他打声招呼。我承认,听完他的那些传奇事迹我有些仰慕他啦。

昨天忘记带伞,淋了雨,今天居然发起发起烧来了。可能是刚好来了“大姨妈”,又刚好淋了雨,所以身体弱了些。吃了药,体力恢复不少,可是头还是晕晕沉沉。本来是想请假来着,但是今天着急要出一批货,估计胖主管看我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应该也不会让我请假,说不定还会酸我一把。想想胖主管的嘴脸,咬咬牙,还是坚持去上班。结果我想错了,我还是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西月,你怎么不在状态?”胖主管在巡视车间的时候看到我精神不济。

“有点发烧。”

“那为什么不请假?”

“我……”我是想请来着。

“你是在炫耀你很努力工作是吗?如果你倒在这里你说这算不算工伤?”胖主管有点生气,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吃了枪药,“你这不是在帮我,你这是在找我麻烦啊!”

呵呵,我给你忍着病痛来上班你倒还怪我。

“那我回去了。”

“既然来了就证明你好了,回去干什么?没看到现在正缺人手吗?”说人生病不请假的也是你,说不让人走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被谁呛了你找谁去,找我一小虾米撒气算什么!

“主管,我正式向你请假。我这个月的两天假还没有用,我现在请假应该没问题吧。”我语气强硬。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好,以后你也不用来了!”胖主管脾气够大的啊!

“不来就不来。就知道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祝你以后步步高升啊!”姐的脾气也不小。

“你……”胖主管气得满脸通红,“滚!”

“主管,怎么了?”

是朗助理,他怎么来了。他看到我尖锐的一面了吗?本来没错的我不知不觉低下了头。

“没什么,他做事不认真,我训她一下而已。”

“这样。”朗助理转头对我说,“你回去工作吧。”

“我被开了。”我实话实说而已。

“主管,是吗?”朗助理笑着问胖主管。

“你回去工作。”胖主管对我厌烦又无奈。

“不。现在是我不干了。”反正暑假要结束了,大不了我早点回家呗。

“主管,你先回去工作吧。叫西月是吧?我们聊聊。”朗助理打发了胖主管。能和朗助理单独在相处,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不过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吧。

“好。”

我和朗助理走到了车间外的大树底下,站在树叶漏下的微光中。

“为什么主管骂你?”朗助理,这好像不是该你管的事情吧?不过我还是如实回答了。

“他就是今天火气大了点。”

“哦。那你呢?今天也上火?”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脸就有点烧。

“生气,没忍住。”我说话不想绕弯,反正他刚刚看已经到我骂骂咧咧的样子。

“回去工作吧。我会好好想想的。”想什么?我楞了一下,还是答了他一声好。

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回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树底的椅子上出神,画面静谧美好。不知为何我心里暗暗地窃喜了一下,刚刚激动的情绪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当然,第二天胖主管应该是气消了,看到我时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开学了,我得回到了学校。而我也因为和朗助理有一丁点的小交集而觉得这个暑假与以往的暑假与众不同。我没想过能跟朗助理再见面,他成了我内心深处的一抹白月光,已经遥遥不及。但偶尔想起他帅气阳光的面容,就像看到了晴朗蔚蓝的夜空,身心舒畅。这是我心底的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谁提起过我曾遇到过真么美好的一个人。

新的学期有了新的身份,我是学姐啦!一开学便投入到忙碌的战斗中,打扫整理,迎接新生,还碰上了中秋活动。一切结束后我终于又回到了波澜不惊的平静校园生活。

这天晚上七点多,我准备去上离散数学,刚想出门,发现下起了雨。撑一把小伞根本抵不住这瓢泼大雨,裤子很快湿到了大腿根。祸不单行,我的凉鞋带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最糟糕的是我的凉鞋是一字型的那种,它的鞋面只有一条带。难道要赤脚?这雨水多脏啊,要是有什么虫子怎么办?就算没有虫子这地上也有很多沙子,我不想做脚底按摩!我不甘心的拖着鞋走了两步,但根本抬不动腿,只要脚稍微一动,鞋带就脱出来。这时后面有两个男生走来,路过我,我只觉得窘极了,如果那里有坑我肯定马上跳下去。最后,我还是赤脚走到了教室,幸好一路上下的雨很大,就算我赤着脚也不显得突兀。最主要的是大家也自顾不暇。

整整三节课我都在盼着雨不要停,要不然我要怎么回去?赤脚,糗;不赤脚,更糗。

下课之后,雨果然不下了,意料之中。我在等着教室的人都走完我再走。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完了,我暗自庆幸。回去的路上,灯光亮的地方我就走快点,能走灯光暗的地方就尽量选择灯光暗的地方。所以,我选择了一条树径。人少,灯光暗淡,离大路还近,不算危险。不过这可是一条鹅卵石道啊!我的脚底正在承受着脚底不能承受之痛。

“我去!”忍不住抱怨出声来。

“很痛吗?”

“能不痛吗?”啊?这声音……我抬头。惊诧。

朗,朗助理!我愣了一秒,不可思议。

“朗助理,你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为最近选错课和电脑坏掉间接导致我本月差点需要吃空气的事情愁出了幻觉了?

“跟导师来这里做个讲座。”

“这样啊,真巧啊。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把鞋往身后藏。

“你上课上到这么晚啊?怎么不和同学一起回去?”朗助理的脸背着灯光,我看不清的眼神。

“呵呵……”我该怎么回答,咧咧嘴,傻笑。

“好像,你遇到了点问题。”现在我知道他的视线在哪里了,他低着头。

“是啊。呵呵。”蹭蹭脚,脸不由得烧起来。

“这条是鹅卵石铺的路……”我当然知道啦,走这条路本来是为了不遇到人出糗,现在,我糗大了。遇到你,为什么偏偏要是这个时候啊……

“嗯。呃……朗助理你的讲座还有第二场吗?”话题转得太生硬,快被自己的蠢逼哭了。

“明天还有一场,校级学术报告厅,感兴趣你可以去看一下。不过你走了这条路回宿舍估计你明天不会再想走路到报告厅了。”朗助理回答得很自然,话题也转得很自然。

“呃……一定捧场。”淡定,淡定。你看他正想往前走呢,你跟在后面不就好了。“我来背你吧。这条路确实不好走。”朗助理蹲了下来。

“这不太好吧。我挺重的。”我当然不会拒绝,白痴才会拒绝。

朗助理走了两步,笑道,“不重。他的笑让我想入非非。

理智,清醒!他只是乐于助人,帮助曾经的下属而已。

“呃……可能是因为我矮的原因吧。”我在说什么?疯了,疯了!

“应该也有一米六的个头吧。”

“一米五九。”对不起,南方的姑娘大多矮个子。幸好世界上有高跟鞋这种拯救身高的利器,不过南方的男生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哦。”

最怕突然的安静,我搜肠刮肚的想尽快说些什么。

“朗助理那么高应该有一米八几吧?”

“一米八三。”

“朗助理听你说话的方式应该也是南方人吧?”你在干什么啊?西月!你是不是还想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广州人。”原来出了省我们还能算是老乡呢!

“不用叫我朗助理,叫我朗风清吧。”

“好。”

我在朗风清的背上,一只手搭着他的肩,保持平衡,一只手弯着摆在自己的胸前,尽量和他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我并不想这么刻意,我只是不想他尴尬。

走了一段之后两边的大树变成了矮矮的七里香,我可以看到天空了。天空此刻竟是明朗的。昏黄的月光散发淡淡的光晕,不太清晰,却足以看到飘得低低薄薄的乌云,和那像深蓝剔透的大玻璃的天空。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是欣喜的,甚至有点窃喜。

“朗风清,你累吗?累了可以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累,这里还是很磨脚的,快到女生宿舍了,干脆到那里我在放你下来。”他的确不是谦虚,虽然他看起来不壮,但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型,看他背着我走了那么长一段路都不带一点喘,步伐也稳稳当当,纹丝不乱就可以知道他平时没少练。

“这一小段路的路灯坏了,你小心点。”它真的坏了好久了,每次经过我都会暗暗祈祷它干脆息掉,不要忽明忽暗的吓人。

“这灯怪吓人的。”

“它只是坏掉了而已。”

“鬼片里的鬼可都是在这种灯光暗淡的地方出现的。”

“你在学校学的不是马克思主义吗?”

“是啊,可是人总是有软弱的一面的嘛。心理作怪。特别是在一些特殊时间特殊地点的时候,那种软弱就会特别明显。”

朗风清没有说话了。

“如果有辆车经过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借借它的光了。”我突然想起了暑假里鬼节的那一天,“对了,暑假在你们工厂加完班的一个晚上我就碰到了这样一辆车。它好像故意在给我照路。不管怎么样,很感谢他。”

朗风清好像楞了一下。

“他不知道你在害怕,他只是怕你掉进下水道而已。”为什么他这么说?难道……

“帮我照路的是你?”

“那段路的下水道井盖经常被盗,你不应该走那么急。”朗风清没有正面回答,但我可以确定就是那天开车的就是他了。

“谢谢你。”

“不用谢。”他的礼貌总是提醒着我们之间有距离。

“到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谢谢你。”

我红着脸微笑着和他对着面道晚安,道别。

这一晚,我的梦是甜的。

第二天,我早早的来到了学术报告厅。没开门,看来我来早了。我站到外面等待着讲座的开始,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墙上挂着的海报。海报上朗风清的导师一脸严肃,不苟言笑。朗风清则相反,他正露着洁白的牙齿朝我笑。我也跟着他高兴地会心一笑。

看看海报上写着的开讲时间,看看表,看来我得站到腿软为止,还有四十多分钟呢。心神开始涣散,不由自主的东张西望。

东张西望时发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有着非常漂亮的深蓝色小花,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不过它的不知名并不能影响它的美。它在草地上开得那样热烈,那样明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美。它的花型像喇叭花,每一朵花都朝天空仰着脸庞。叶子普通的网状,茎秆有点细长,像藤蔓,但会扎根地下。它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是晴朗夜空的藏蓝,它有种说不出的空灵。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我爱它的繁荣,爱它的向上的决心。由于花太小,我得蹲下才能拍到清晰的照片,如果要拍得更好我还得找角度。我在考虑要不要趴下去拍。我看了一眼四周,人挺少的。我又看看小花,不管了,管他们怎么想的,我知道我不是疯子就好。我就那样趴了下去。鼓捣了十几二十分钟之后我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了,这时讲座也快开始了,行人也多了起来。我赶紧从草地上跳起来,拍拍衣服,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过的样子。

在学术报告厅入口处我遇到了朗风清,我朝他微笑一下,算是到招呼,然后我就顺着座位号找位置去了。

朗风清在台上侃侃而谈,他的导师看着他,两眼里满是欣慰。朗风清在台上显现出来的博学和幽默让人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大四学生。我在台下为他的妙语连珠所倾倒,附近的女生应该也一样,她们今晚的掌声出卖了她们的心。不过说实在的,除了他开玩笑的句子我听得懂之外,其他的我都是听得半知不解。毕竟隔行如隔山。

这是唯一一个我全程没有掏出手机看,一直只关注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努力理解台上的人在讲什么的讲座。这时我突然很庆幸我能考上这间大学,很庆幸能听到这样一个讲座。真好。能遇见你,真好。

和以往的讲座不同,这次的讲座结束得飞快。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觉,因为事实上每次的讲座学校安排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我走得很慢,这样我就能多看到他几秒了。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了莫名的伤感。

“你真的来听了?感觉怎么样?”出门的那一刻有人叫住了我。

“很棒!”我笑着转头,“真的很棒,不是奉承。”

“嗯。你要回去宿舍了吗?”

是不是要约我?是不是要约我?太好了!

“可以迟点回去。”

“哦。我还要整理资料,可能时间会太晚,你还是先回去吧。”虽然你还没把邀请说出口,但我已视这为反悔。

“哦。那晚安。朗助理,保重。”我确实该说保重,这一别,不知何日重见。

“保重。”原来你也意识到我们的别离了,就这一点,我已很感动。

朗风清,保重。

扭头,转身,坚决的离去。

时间如果你真的能淡化感情,那就请你快快穿梭,让它消逝吧。

朗风清:她在认真的给那些小野花拍照,愿你纯真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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