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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娅惹上一个大麻烦

多多有一个自由门,他想去哪里,便能立刻到达那儿。

很可惜,这个秘密不久便被西娅知道了。

也许因为这段时间他对西娅的恶作剧毫不在意的态度,也许因为他时常流露在脸上近乎痴傻的笑容,也许还因为他的房间里多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块装饰着白色镶边的西藏香布,一杯沙子(多多宣称这是来自撒哈拉沙漠的沙子,多多爸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痴人说梦),还有一个瞪着大眼睛的奇怪面具……

多多没有留意到,有一个人把他的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人便是西娅。

一天早上,等爸妈上班之后,餐桌上只剩下多多和西娅两个人。一口气喝完一大杯豆浆,多多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抬起头来,却发现西娅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啊!姐,你干吗?”多多吓了一大跳,暗暗琢磨着,西娅这一大早又在盘算着什么整他的鬼点子呢。

“老实说!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西娅牢牢地盯着他。她现在的样子真像一只猎豹,紧紧地看守着眼前的“猎物”。

“没……没什么啊!”多多心里一阵发怵,舌头像打了结,紧张得连话都讲不利索了。

“没什么?你骗鬼吗?之前你每天晚上八点钟完成作业,再看半个小时电视,九点半被你妈勒令去睡觉。这段时间你却改变了,一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西娅挑起眉毛,向他眯了眯眼睛,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向他迅速逼近,“而且,从你的房间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你以为我们都聋了吗?快说,你到底一个人偷偷摸摸在干些什么?”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一直在默默地关注我?”多多被她问傻了,情急之下反问道。

“谁关注你呀!我只不过怕你做什么坏事,给老爸惹麻烦罢了!”西娅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接下来,她特意压低声音,用严肃的语气警告道:“抗拒从严,坦白从宽。老实交代,这段时间,你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

“没干……没干什么……”多多嗫嚅地小声说,见西娅的目光丝毫没有放松,他敏捷地绕过餐桌,撒腿便往门口奔去。

西娅眼见他已经溜到门边,心里不禁大怒,她连忙从凳子上跳起来,想抓住多多。可惜!晚了一步!这小子窜得比兔子还快,他早已冲出了门,跑下了楼梯。西娅不解气地狠狠跺了几脚!

多多从楼道里看到西娅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冲她喊道:“姐,我真的没干坏事!我发誓!”

一上午,他都不敢回家,怕被西娅堵个正着。他只好敲开好朋友李文文家的门,跟他一起研究文文爸爸最近在网上购买的一架微型显微镜。

“多多,你姐怎么还在你家里?”李文文摆弄着手里的细胞涂片,问道。

“我也不知道,以前的假期她从来不在我家过。在她的心里,她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弟弟来看待。你不知道,她那条宠物狗所受到的待遇都比我好多啦!她总是对我嫌东嫌西,嫌我吃饭太大声,吧唧吧唧;嫌我的小龟有一天爬到她的床上,把她吓得要死……”

“那你呢?你有真正把她当作姐姐吗?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毕竟你姐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你们之间应该有大人说的什么代沟吧。”

“那不是代沟,那简直是一条怎么也跨不过的银河!”多多抱怨道,“我知道,她总觉得是我把她的爸爸抢走了!可那是上一辈人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可惜她不这么想,但我又能怎么样?我待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的地方,我妈和我爸可饶不了我。”

“真有点同情你了!时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不怕有一天你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失吗?”李文文故意摆出一副怜悯的姿态看着他。

“你才压抑……你才沉默,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多多不满地扔了一个枕头过去,李文文笑嘻嘻地接住,两人打闹起来……

蝉细小的腿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变成了怪兽大张的嘴里一排排尖利的牙齿。多多又看了好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

他跟李文文告别,准备趁西娅午睡的时候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走在街上,李文文说的话又回响在耳际。其实李文文说得很对,如果西娅还那样嚣张,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站住!快站住!”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充满怒意的吼声,人群中一阵骚动,还有人在高声尖叫。他忍不住循声望去,这一望不要紧,他看到了他的姐姐西娅在拼命狂奔。

西娅的脸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惨白,一头长发凌乱地在上衣兜帽里翻涌,她的脚步因为长时间的奔跑,此时变得踉踉跄跄。她慌慌张张地撞在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胳膊上,引得对方用难听的嗓音低声地咒骂。还没跑两步,她又跟一个提着面包的年轻女人撞在了一起,年轻女人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香气四溢的面包骨碌碌滚了出来。

更让多多没有想到的是,西娅的后面,竟然还跟着四个对她猛追不舍的高大男人。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为首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他急得两手握紧拳头,猛喝道:“快给我停下!停下!”

旁边的路人吃惊得张大嘴巴,纷纷避让。这时候没有谁愿意惹麻烦。

西娅此时已经精疲力竭,跟无头苍蝇似的瞎冲乱闯。多多来不及细想,一把拉住她,带她钻入旁边的一条小巷。

“怎么是你?多多,你怎么在这里?”顾不上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西娅气喘吁吁地问。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你吧,你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在追你?”

“我怎么知道?”西娅脚步蹒跚,倚在一堵墙上,“你也真是笨到家了!这个时候装作不认识我该多好。怎么办?我们要赶紧甩开他们才行。”

眼看那几个男人已经追到巷子口,多多扯着西娅往院子深处跑去:“快点,跟我走!”

这是挨近李文文家的一个老院子,在城北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深青色的苔痕从墙根爬出来,往上蔓延到好几层楼高。赤红色的砖块在风侵雨蚀之下,沾满了又黑又脏的泥点。房屋层层叠叠地顺着地势垒砌,楼宇之间密密地交织着数不清的晾衣绳,像一张令人窒息的捕鱼网湿答答地挂在半空中。

多多和西娅奔跑着,他们不敢停下脚步。他们穿行在曲曲折折的巷弄里,像一团被猫追逐着向前滚的毛线团,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吓跑了一只蜷缩在墙角睡觉的斗牛犬,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影,在他们的脚上匆忙地跳跃。

多多只听得到耳边强劲的风声,重重的喘息声像急鼓一样撕裂着空气。他们顺着街巷不停地转弯,一直跑到一幢废弃的房子前。

“快,快停下来!我实在……实在跑不动了!肚子好疼……”西娅大口地喘着气,她两手揉着肚子,忍不住蹲下身来。

“他们……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了吧?”多多一手扶着墙,一手用力地拉着T恤。他快热疯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脸和耳朵一片炙热,像一团火燃烧起来了一样。

“喂!你到底招惹了一些什么人?”多多问。

“我真的不知道……”西娅抬起泛白的脸庞,有气无力地说,“我刚下楼,这几个人……跟疯了似的,围着我要什么东西……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跑出来,他们……对我紧追不舍……跑了几条街,都没甩掉他们!”

“你不会……欠他们钱吧?”多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哎,你这小子……别给我乱扣罪名,我什么时候……借过别人的钱?”西娅声音嘶哑地反驳道。一丛绿葱葱的爬山虎从低矮的瓦椽上垂下来,她恼怒地扯下几片叶子。

多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轻风拂着树叶,连空气也流动得十分缓慢,其中散发着混合着野草香气的独特味道。刚才那种紧张的、恐惧的情绪,好像随风消散了许多。

多多刚觉得松了一口气,西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看你们往哪儿跑!”那四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巷弄的转角处。为首戴墨镜的男人已经看到了他们,招呼着手下朝他们围过来。多多和西娅一时间被吓得完全不敢动弹。

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多多和西娅只能背靠背,抵御不断逼近的杀气。现在怎么办?多多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怦怦直跳!

“想要保命,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戴墨镜的男人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什么东西?我没有拿过你们的东西。”西娅一脸茫然。

“你男朋友偷走的,现在就在你那儿。”戴墨镜的男人低沉地威胁道,“交出来,我可以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饶了你们的小命。”

“姐,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跟老爸竟然完全不知道。”多多惊讶地说。

“关你什么事!关老爸什么事!喂,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西娅真的要崩溃了。两个男人在向多多靠近,一种不妙的预感从她的心底里升起来,他们要干什么?

戴墨镜的男人冷冷地瞄了她一眼,向他的手下点点头,一个男人立刻欺身上前,一下子便紧紧钳住了多多的手臂。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多多惊恐地叫道,他想挣脱男人的控制,可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

“放手!放手!”西娅这下完全被激怒了,另外一个男人朝她猛扑过来,她急忙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个人差一点点就要抓到她了!她快速脱下背包,不要命地冲向多多那一边。

“放开我弟弟,快点放开他!”西娅的心脏狂跳着,不停地躲闪,她终于冲到多多的身边,掰着抓住多多的那只手,一口狠狠地咬下去。

“啊!”男人惨叫一声,松开手,另外一只手打在她淌着汗水的前额上。好痛!西娅捂着头,赶紧牵起多多,想冲出包围圈。

可是他们能往哪里逃呢?那四个男人组成一道冰冷的、坚实的铜墙铁壁,断了最后一条退路。西娅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戏谑嘲讽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在这群人面前,她和多多只是两只困在牢笼里无法逃脱的小兽。

西娅一下子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把多多护在怀里。

包围圈越来越小,围猎的气息越来越浓厚,西娅绝望地闭上眼睛。

多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紧接着,嗖的一下,哪怕西娅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光芒将她紧紧包裹,眼前有奇异的光影掠过。一个男人在狂暴地怒吼:“怎么回事?人怎么不见了?”

一种莫名的感觉向她袭来。她好像听到有鸟展开双翅的声响,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可是她又不敢睁开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直到多多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姐,你看看我们到哪里了!”

她只得慢慢地睁开眼,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眼前是一片蓊郁的森林,数不清的树木生长在这里,顺着地势形成一个茂密、幽深的绿色山谷。明媚的阳光透过叶子间的缝隙照在一条狭长的青草小径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她听到淙淙流水和虫鸣、鸟叫的合奏。她看到一只松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倏忽而过,一只肥硕的松鸡在草丛间悠然地觅食……

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转眼之间到了哪里?

她转过头来,看着多多,正想开口询问,却见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向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几秒钟过后,头顶上传来一阵唰唰唰的奇怪声响,一只大鸟从不远处浓密的树冠飞过来,停在多多面前的那根树枝上。

这真是一只奇异的大鸟!西娅大为惊叹,她从来没有见过顶端这样的鸟!它从头到尾长度大概有一米,长着一个非常夸张的弯弯的大嘴,看上去像一只犀牛角,无比光滑、结实。此刻,它正收拢黑色翅膀,乖巧地伸出大嘴,轻轻地啄了啄多多的头。

“好啦!好啦!你看我摘到了什么?”多多看到大鸟不耐烦的样子,咯咯直笑,他把手掌摊开,上面有几颗浆果和无花果。

“多多,这是什么鸟?”西娅好奇地问。

多多抚摸着大鸟的头,回答说:“这是花冠皱盔犀鸟。你不是老说我像一只犀鸟吗?那我便带你来看看真正的犀鸟长什么样!”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面前有一只真正的犀鸟……喂,多多,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西娅这时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多……多多,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云南盈江,在这里,能看到这种珍稀的鸟。”看着西娅因惊讶过度而大张着嘴的滑稽表情,多多好不容易才忍住想要哈哈大笑的冲动,“姐,你傻眼了吧!”

“我的天!我的天!你……你,难道你真的是伏地魔的卧底,你会魔法?”西娅紧紧地盯着多多,这个奇怪的念头一冒出来,吓得她赶紧往后跳开。

看穿了西娅的心思,多多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魔法,也不会把你变成一个丑八怪。带我们来这个地方的,其实是它!”

眼看无法隐瞒真相,多多只好从口袋里把那个小门掏了出来。

西娅看着这个不起眼的、丑丑的小门,感觉笼罩着她的迷雾更浓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可以带我们去任何地方的自由门。”多多解释道。他把门后面那几行小字指给西娅看:

它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只有真正需要它的人,才能打开它!

切记!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要赶回来,

否则,没人知道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西娅念出声来,渐渐地,她的眼里冒出惊喜的光来。“难怪!我就觉得,你这段时间鬼鬼祟祟,肯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哎,哪有什么见不得人?你不要乱讲,好不好?刚才可是我救了你!”多多气愤地叫了起来。

“好,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西娅把双手搭在多多的肩膀上,郑重其事地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捡……捡的!”

“骗鬼吧你!天底下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让你捡到了?”

“真的,我真的是捡来的。”

“没骗我?”

“没骗你!我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天打雷劈。”多多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发誓。

“男人的誓言都是假的,而且这大晴天的,哪有什么雷劈你?不算,再来!”

“姐……你真是!”多多真想朝她翻个大白眼,粗声粗气地说,“如果刚才我说的有一句假话,那我每一次考试都会得零分,老爸老妈从此不给我一分零花钱,班主任罚我每天把作业写十遍。这下你相信了吧?”

“这还差不多!它真的可以带我们去任何地方吗?”西娅又用手摸了摸那两扇小门。真是难以置信!就这么一个小东西,能有那么大魔力?可是她现在不是正站在云南的原始森林里吗?旁边那只花冠皱盔犀鸟还发出一阵奇怪的像小狗叫的声音,她的耳朵可听得真真切切。

“是啊!你只要把你想去的地方轻轻念出声,它就知道了。”

“你都去过哪儿?”西娅忙问。

“它带我去了厦门、拉萨、海南……还有好多地方。不过,我来得最多的,就是这里,因为我想看一看真正的犀鸟长什么样。你看,我跟这只犀鸟已经成为好朋友啦,我叫它小皱。”多多伸出手,搂住花冠皱盔犀鸟的脖子,“小皱,小皱。”

“你能换个名字吗?真难听!……那你去过国外吗?”

“我去过伦敦,不过我脚刚一落地,一辆电车飞驰而来,差点儿把我撞翻了。”

“哇,好厉害!……那你去过外星球吗,比如金星、火星?”

“姐,你有点常识好不好?金星、火星上面一点儿氧气都没有,我去不是送死吗?”

“也是,哈哈,我忘了!”西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离开树叶的掩护,往前走到草径上。那只觅食的松鸡见有陌生人接近,吓得鼓起羽翼,发出几声低沉的呱呱声逃跑了。

西娅找了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朝远方眺望。她看到山谷远处的低矮丘陵,太阳的光芒透过薄云,正照得山下那一池湖水像宝石一样湛蓝。

“啊!”她大叫一声,山谷也随即欢快地回应她。

“多多,这一切是真的!多多,真是太奇妙了!……你真是太幸运啦!”西娅兴奋地跑回来,拉着多多的手原地转起了圈圈。

多多被她转得头昏脑涨,突然,他想起他们俩碰到的那个大麻烦。

“停一停,停一停……我们俩现在正被一群人追杀!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惹上什么事了。”

多多的提醒,就像一盆冷水,把西娅的热情都浇熄了,她也记起了这个天大的麻烦。她的心一沉,抓住多多的手臂,催促道:“快,赶快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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