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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刚蒙蒙亮,陈毓菀还在床上蜷着,就听到外面街上的叫喊声,远远地传着过来,格外的嘈杂。

陈毓菀睁眼一看,残破的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网上还粘着一只她不认识的小虫子在挣扎。身上的薄被发出阵阵霉味,加上浑身的酸痛让她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陈毓菀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起身走到漏风的窗边看了看。这里是官府暂时关押奴隶的地方,从后门出去就到了最繁华的大街。再过去就是高官住的地方了。

“快点出来,站好了!”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陈毓菀缩了缩身子。

待陈毓菀站好后身边有好些女子,年纪有大有小,想来应该都是和她一样充为奴隶了。陈毓菀看了半天却依然没有看见母亲宋氏,皱起了眉头。自与陈氏父子分开后,陈毓菀就和宋氏分开了,也不知宋氏会被带到哪里。想着宋氏的身体,陈毓菀越发担心了。

“待会儿有人要来挑人了,你们若想卖个好人家,就把自己弄得体面些!”旁边的一个官差向门外看了看说道。

听到这些话,旁边一些女眷开始慌张,一声声抽泣传了出来。

官差约莫是嫌烦了:“哭什么哭!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小姐了,到了这儿,你们就入了奴籍,以后就是奴隶!在拿着以前的那些主子做派,可不会有人再对你们客气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跨进来一位婆子,髻上着绿,裳上也是颜色艳丽,眼神中全是打量。这应该就是那牙嫂了。

“哟,我这是来迟?”那牙嫂笑着上前道。

“哪能呢!这不是恰好吗!来,李婆子,看看,这些都是,我瞧着顶用的有些呢!”官差笑着指了指陈毓菀她们。

“嗯!是不错,姿色尚可,不会太抢眼,也不会叫人忽略!”李婆子围着陈毓菀转了转,“这个我要了。”紧接着又点了几个好颜色的。

陈毓菀站在一旁看着牙嫂指指点点,心里实在是不平静:以前看着电视剧里的丫鬟买卖直觉的可怜,现在落到自己的头上才知道那种恐慌和迷茫,谁知道自己会被卖到哪里,又或是谁的手里,这大概就是命如草芥了!

陈毓菀一行人被带上了一辆破马车,马车在城北停了下来。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入目的是座半新的屋宅,宅子算不得大,但和周围矮小的建筑比起来,显然豪华许多。陈毓菀提着裙子从车上下来,面对这刺骨的寒风只能用双手环住自己,顺便跺了跺已经冻麻的脚。一时也没注意到自己站在了路中央。

后方突然传来马车疾驰的声音,陈毓菀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往旁边躲。怎想这路旁积雪湿滑,一下子叫陈毓菀失了平衡向右侧倒去。“嘭”的一声,陈毓菀整个人砸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只因为陈毓菀摔的太快了些,还没反应过来。

“啊……”到底的车毓菀发出一声哀嚎,右边的手和腿除了痛还是痛。“我去,疼死我了!”揉着自己的腰和腿陈毓菀想慢慢站起来。

“嚓”的一声,陈毓菀身旁站住了一个人。是个男人的脚,往上是一双修长的腿,身侧是一双有着青筋的手。他手中握有一刀,那刀装在一个样式别致的刀鞘中,而此时他正把刀伸向陈毓菀。

“你……起来。”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还带着些许颤抖。

陈毓菀看清了他的脸,发了愣。那是个少年,还是个极为俊俏的少年,眉眼深刻,就是感觉严肃了些。

看见陈毓菀盯着自己的脸发呆,那少年抿了抿唇,垂下眼,又把刀往前递了递:“抓着,起来!”

被人提醒的陈毓菀闹了个大红脸:“额,谢谢。”说完抓着少年的刀借力踉跄的站了起来。没站稳,又抓了一下少年的刀。这一下可好,突然碰到了少年的手,一擦而过。少年却是立刻就收回了手。

瞧着少年的动作,陈毓菀瘪了瘪嘴,这是被嫌弃了呀!不过这个朝代的男女之防严苛,他能来扶已经不错,毕竟这大街上都不相识。不过刚刚好像摸到了一个纹路,感觉有点像是花!陈毓菀暗自想着,却没看到少年攥紧的手和红透了的耳朵。

“不必谢了。”少年仍是那副表情,不过身体更是绷直了些,像是路过一般,继续向前面的巷子里头走去。

“好了没有,赶紧进去吧,看看你这毛手毛脚的,以后怎么做事!”牙嫂看见站起来后的陈毓菀傻傻站着,忙催促道。

陈毓菀只得连忙提裙跟上:“这就来!”她在即将跨进宅子里的时候还回头看一眼,而刚才少年走到那个地方却是什么都没有。陈毓菀只好扭过头,迈进了那座宅院。

“沈熠!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就在刚刚少年走进的那个巷子里头传出一个略粗犷的声音,一个魁梧的男子疑惑的看向巷头望外看的少年。

少年收回眼神,扭头走向男子:“没什么,走吧!”

只见那魁梧汉子贼贼一笑:“你小子该不是去私会佳人了吧!要我说,你可得抓紧呢,要是有了意中人可得看牢了,毕竟咱们兄弟可不好讨媳妇儿!”说完哈哈大笑。

眼见着沈熠的脸色也来越难看,一旁突然窜出来个身材纤细的男子:“大个子,你可闭嘴吧!咱们老大咋可能找不着媳妇儿!瞧瞧这脸蛋儿,这身板,要不是咱们是……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呢!可不像你……”

“那是你老大,还咱们老大,你讲话的时候能不带我吗?”魁梧男子翻了个白眼儿,“再说了,沈熠的事儿你操什么心呐!而且老子怎么了,这不一好汉吗?总比你好吧!孙雄!嗯?”说完上下看了看对方纤细的身板似笑非笑。

这可把那瘦弱男子气的不轻,差点跳起来:“你……你又好的到哪去,王青方,这儒雅的名字配你真真是糟蹋了!”

“嘿!你这瘦猴,找打……”

“来呀!谁还怕了你不成?”

见二人闹作一团,沈熠皱了皱眉,捏紧了刀,转身要离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忽然,沈熠停了下来,“帮我查查卧屈是谁!”说完抬脚就走了

“谁?”

“卧什么……哎!你等等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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