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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艰苦苦修

再这么下去,周穆远担心午钟就要响起来。

课室里人影绰绰,似乎谁也不着急一上午就这么过去。

听着前面的讲师滔滔不绝,脍炙人口的一段段故事讲出来,东聊上古神裔、西谈大荒传奇,上捧天人圣贤、下扯餐霞成仙,像极了山下说评书的先生。

他在讲台上声情并茂的一一述说,底下人听得呼呼流着口水。

遇着有趣的纪事,周穆远尚能竖起耳朵听听看看。

剩下的,都随着酣睡声,一起消散在风里。

时间一段段的铺开,人族的纪元从那些史诗里被搬到了眼前。

故事讲完,讲师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传道的。

——敢于入世教化众生的那是圣贤,懂得授业解惑的人才是夫子和老师。

吭哼了两声,草草结束了说书的摊子。

周穆远起了身,盘算着困惑心头的一连串问题。

藏书楼里,那么多经验之谈的典籍收藏,还是解不了修行路上的各种问题。

——没有亲身经历过,书读的再多,也不过是个书呆子而已。

慢慢的,讲师跟前排起了长龙。

即便讲学枯燥乏味,欲求新知的人依然会耐着性子听取。

毕竟,努力的人,总是各有各的努力!

即便,董小佳睡了一个上午,长龙里依然有她慵懒的身影。

冷芷心跟在队伍里,鬓角上那朵黄花迎风而立。

缥缈峰的钟声响起来。

像有了什么指引,很多人从熟睡里翻个身,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出了课室。

即便问了讲师解惑,有些问题依然得不到答案。

对于修行一事,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同。

而在同一个问题上,不同的人也会做出不一样的解答。

前人的历程无法复制,那所谓的经验之谈也只能拿来借鉴参考。

末了,周穆远只能阐述一遍所学所知,求个对错优劣。

从课室出来,心中还是一知半解。

周穆远思来想去,“龙行千里大法”的有些口诀还是理不通。

心头疑问解了一半,另一半的线头绕的他晕头转向。

一路走到饭堂,午饭都没了心思吃。

他看见冷芷心引来一阵哄闹。

恬淡的水袖纱裙鼓荡起一抹翠绿的春色,淡雅脱俗,清新撩人。

周穆远远远的瞥了一眼,眸子里散发出一抹光亮。

“她肯定是你喜欢的型!”

好听的声音传来,吓的周穆远几乎跳起来。

董小佳悠悠的走过,不忘调侃他:“芷心裙下之臣众多,你还需多努力努力才行!”

周穆远脸色阴沉,食盘捏在手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看着那道轻快的身影,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可一想到,丹房还要她多来光顾,辣手摧花的心思又瞬间熄掉。

如果不是经常在丹房碰着面,可能两人也不会熟络起来。

董小佳更不会一见了面,就这么打趣周穆远。

她的心思玲珑剔透。

不相识的时候,便一眼看穿了周穆远暗藏的心思。

很多时候,她聪明起来简直甩了周穆远几条街。

周穆远一直都晓得,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往往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可一旦把这句话用在自己身上,心头莫名升腾起一股无奈和辛酸。

董小佳是丹房的老主顾。

在为数不多的接触里,可以看得出来,她身后有一定的身份背景。

丹房的铺子里,好些丹药标价高昂,寻常人只能捏着干瘪的口袋,眼巴巴的看着,她却可以大手大脚的买下来。

修为境界高了,那些固基务实、培元沉淀的宝丹,她也经常大包大把的揽在怀里。

周穆远总是瞧的眼热羡慕。

想着自己“微薄”的工钱,做什么都要一番精打细算,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

关键是,董小佳一身修为进展神速,让周穆远看的也是咋舌。

初见之时,她的气息看起来虽然沉稳,终究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一月不到的时间,她却已经晋升了“超凡”。

这种修行速度,看的周穆远望尘莫及。

望着董小佳坐到冷芷心身边,相互谈笑间,两人身上俱是流露出一种风华来。

周穆远端着食盘,没滋没味的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一整个下午,周穆远全耗在校场上。

他确实该努力了。

从孙乙教的拳术,练到那本无名的拳法,一遍又一遍的打在木桩上。

那些烂熟于心的招式,和重复了无数遍的套路,在他手底下一一施展出来。

和着秋风瑟瑟,渐生出一股磅礴的拳势。

满地的落叶跟着狂舞,木桩砰砰作响。

拳出音落,漫天的声势越发浩大升隆,场上尘扬四起,砂砾翻飞。

练的久了,几种拳功打**番上手,循环不停。

周穆远不厌其烦。

次数一多,慢慢的,不同的拳法之间又有了杂糅在一起的倾向。

然后,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打出的招数越来越急。

那种拳与拳之间的生涩,招和招之间的隔阂,在一阵又一阵快打和快出中一点点的消弭于无形。

他以前就有过这种状态。

——心无旁鹜之下,意与身合,拳由心出。

尤其是经历过秋闱之后,这种情形出现的越来越多。

每次练拳的时候,周穆远的感受最为清楚。

可这种状态持续的并不长久。

一旦心有杂念,意念无法集中,他出拳的章法便全乱掉了。

那些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拳势,也会一齐溃散开来。

事后,周穆远都会想起在幻阵里烟消云散的一幕。

和那时候无望的绝望。

心头仍然有余悸,可不得不说,两者之间有很多的共性。

尤其是那股浩荡的拳势,有凌天之资,扫天地之概。

周穆远抓不到那种契机,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临摹,以期捕捉其中的要点。

有时候,他无意识的打拳,居然真的生出了祖师爷的一点拳意来。

尽管各自打法不同,其中的韵味差的也不止一星半点。

仅是这毫末之威,周穆远几乎累瘫在地上。

——这股凭生出来的意志,他竟全然抗不起来。

打拳到日薄西山,云霞浸染了一片墨斑。

深秋的寒天里,周穆远一身的汗湿,拳头上血渍斑斑。

木桩上洇然了点点殷红。

风起吹过,落叶萧索,山峰里幽幽静静。

没有星月的群山,被黑夜笼罩,死寂的让人不安。

周穆远揩一把冷汗,像校场上的一缕幽魂。

街道两旁立着一排排的灯火,饭堂的炊烟袅远上了山头。

整个缥缈峰都不带丝毫的人气。

远处卷起一路的尘扬,暗青的影子交融在漆黑的夜色里。

周穆远跨出的步子稳中带急,一双腿脚交错踏出,隐隐带起一阵旋风。

参考了讲师的解释,口中再诵出“龙行千里”的法诀,总算理解的比之前通畅。

有过之前很多次的经验,尽管速度上快了不少,周穆远还是觉得不满意。

酣畅奔了一路,落在一座山头上。

口中咕哝不清,周穆远眉头紧锁,脑海里印证着各种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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