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皇后抬起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掉入她布好的陷阱中了，而且自己是一步一步心甘情愿掉进去的。
“你这样……你可知，你父皇……”
她这时才想起来，从一进门吴皇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对劲，而且在她刚刚这番无礼的时候也没开口说什么。说到这里，她便看了一眼吴皇。
碰到他依旧平静的神色时，宁皇后便明白了，这一切……陛下都知道。
“嗯？”宫沐秋站在房中，见扈守将人带了进来，她便笑了笑。“娘娘，还记得归乐和您说过什么吗？有个人告诉归乐，有人想要害归乐，而且呀……算了，您看看，这人您可还记得？”
宁皇后有些不太想去看她所说的人，她突然有些害怕，怕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差的事情。
她的身后，跪着两人，两人皆伏着身子，有些害怕地颤抖着身子。可不同的是，一人单纯害怕这种压抑的场合，一人却是害怕事情败露，牵扯上自己。
宫沐秋弯了弯眼眸，温柔地说着话，可语气却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冷意。“做什么低着脑袋，抬起头来，让娘娘看看，是不是认识你们？”
两人抖着身子，抬起身子来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皇后心里便落了一半的底。杜鹃和白春，两个都知道她做过什么的人，居然都在这里了？看来今夜……她是不“死”也要耗上一阵子了。她就不相信，宫沐秋能奈她如何。
她垂着眉眼，抬起头和吴皇对视了一眼，冷声道，“杜鹃确实是本宫宫中的人，可另外一个，本宫不认得。这宫中的宫女不说上千，几百人总是有的，本宫可能是见过这人，但着实不大认得。”
“不认得？”宫沐秋看了一眼白春，轻声道，“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
白春垂首，毫不犹豫便道，“奴婢原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归乐殿下回来后，奴婢便被派了去。除了照顾殿下的起居，还负责时不时将殿下的情况说给皇后娘娘听。就在殿下搬入归乐府之后，娘娘她就以家人作为要挟，让奴婢在殿下平日的吃食中加入毒药！陛下请求恕罪，奴婢从未给公主下过药，剩下的药奴婢已经尽数交给殿下了！”
“……”吴皇皱着眉头，睨了一眼宁皇后，冷声道，“皇后可有此事？”
宁皇后转身，不屑地看着白春，“既然如此，你如何证明是本宫指使你的？你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也敢在此造次？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责？”
白春埋首磕了一个脑袋，大声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般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若有谎话，奴婢不得好死！”
宫沐秋斜眼看了一下杜鹃，轻声笑了一下，“娘娘，您这位贴身婢女可是被人抓到和宫外的人密谋私信，忘记了，在您这位奴婢的手中，我们还顺便查到了不少的药渣。想来，此刻药渣已经让太医院的人查出来了。”
她每说一个字，杜鹃的身子便颤抖了一下，说到后面的时候，杜鹃的脸色变得煞白。
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宫沐秋转着身子落到皇后身边，弯着眉眼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归乐已经说过，抓住了几个小贼，还有派去城外要杀白春家人的那些人，已经被抓住了，交给刑部审讯了，相信不久就可以还给娘娘一个清白了，您说是不是？”
“……”宁皇后站在原地，心里越发没底。到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天的局，或者说从白春下药的那一刻，宫沐秋就已经在处心积虑布这个局了，就等着她落网。
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她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妾身尽心尽力，对归乐更是视如己出，从未做过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还望陛下明察！”
像是为了回应她一般，院外的元宝突然在门外问道，“陛下，太医院的秦太医已经到了，陛下，是否让秦太医进去？”
“宣！”
秦太医一进去，越过白春二人，在皇后身旁跪了下来。“陛下，臣已经和太医院内的太医们确认过了，后来送来的药确实还是和之前毒害归乐殿下的药是同一样。而且从宫女手中查到的那些药渣，除了分量上有所不同之外，成分是一样的。”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些，听到太医说起的时候，吴皇还是气的脸色铁青。“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宁皇后咬着下唇，依旧僵持着自己的说法。“臣妾没做过这些，定然是有人在陷害臣妾，仅凭这些人一面之词，怎可相信他们的话！陛下，臣妾问心无愧，从未想过这等事！”
“好！那你的宫女为何出宫？又为什么带着药渣！余嫔已经被朕关入冷宫了，你还有谁要一道拖出来的？！”
“妾身……”想了半天，方才觉得无从辩解。杜鹃跟着她一道入宫，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却没料到这些人居然早就有所准备。宁皇后紧紧攥着拳头，凄然地看着吴皇。
“陛下，家父和家兄这些年为朝堂做过的事，臣妾为陛下打理后宫的辛劳，还比不得别人三两句挑衅的话吗？”
宫沐秋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这句话说出来，那就是真的是将自己推向绝路了。皇帝最厌恶什么，好大喜功，仗着一点喜爱便张牙舞爪的臣子。毕竟这朝中，能为皇帝鞠躬尽瘁的人不在少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得好！”吴皇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般冷淡。“传朕的话，皇后宁淑慎祸乱后宫，妄图蓄意毒害归乐公主，罪不可赦，即日起，关入刑部大牢！没有朕的允许，不得任何人探视！”
他慢慢走到皇后的身边，继续道，“皇后不是要朕相信你吗？这件事朕会交给刑部好好查，给朕查个干净！”他一甩衣袖，铁青着脸色便回宫了。
“……”
宫沐秋起身，朝着吴皇的背影行了个礼。“归乐身体抱恙，不送陛下回宫了。”
“……关入刑部大牢……不允许任何人探视！”那番话如同烫红的烙铁在她的心上狠狠地烫了一个疤痕出来，像是在嘲笑她的所作所为、不自量力一般。
宁皇后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眸中早已失了神色。只有在宫沐秋过来说话的时候，才有了些神色。
“娘娘，不急，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呢。可别这么快失去斗志了，归乐那可是会伤心的。”
她起身，冷眼看着早就等在外面的刑部的人进来将皇后和杜鹃给押走了。至于白春……
“你的家人已经安置好了，暂时你还不能出去，先去一趟刑部，明白了吗？”
白春点点头，“白春多谢殿下！”不等宫沐秋回话她便跟着刑部的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