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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成人礼

拉扯到高二下半学期,时间以1.5倍速高速行驶,成人礼的校庆舞会绝对算得上整个学期屈指可数的大事儿。

在小时候我对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的向往,它意味着自由,权力,无所不能。慢慢长大,我越来越不知道长大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就拿这个学期来说,明显没有上个学期快乐。

一方面是学业压力加重,另一方面是张磊不说话的时候更冷了,身上的寒气让人感觉冬天似乎很难过去。倒不是张磊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只是他一个人安静上课写作业的时候,我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千呼万唤始出来,今年校庆舞会的日子终于定下来了,5月10日,星期日。

510谐音是我要赢,象征着我们这届学生明年高考的时候,一定要赢。

差8天,我18岁生日。

班里的同学都很兴奋,这可是整个高中唯一一次穿礼服的机会,而且许多女生是第一次穿礼服,我也不例外。

张磊则无动于衷,把自己隔绝于我们的世界之外,我每每望向他的眼睛,像望向一望无垠的海。

“以后我就是成年人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做很多事情?”我歪头看看张磊,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错觉。

张磊在本子上心不在焉地胡乱画画,椰子树,石油双峰塔……

我坐在离张磊很近很近的位置,我越来越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想做什么?”张磊并不抬头看我,画画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潜水,”我看看张磊,他的眉头并不舒展,脸庞清瘦,“我想到深海里去潜水,看看真正的海底世界。”

张磊轻轻放下笔,认真盯着画纸上的石油双峰塔看来看去,然后把画纸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师妹你会游泳吗?”

我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在眼前朝张磊比划:“一丢丢。”

就是小时候啦,学过狗刨,再就不会别的了。

小时候算命的说土金是我的喜用神,开始是不懂,后来遇到张磊以后才有点儿开窍,张磊名字里有三个石,属土。要么我遇到他以后颜值成绩一路飙升呢,不禁感叹中国古代文化真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我爸妈封建迷信起来那可是王者级别的,所以我自小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水,通常都是小区篮球场附近玩泥巴,就连我爸爸也常说什么:“不会水的人淹不死。”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不会水的人就不会想着去河边之类的,反而远离危险。

可我一直是个喜欢反其道而行之的人。

“会一点儿就敢有去深海里潜水的想法?”张磊皱皱眉头看我。

以前这个时候,他总爱翻个白眼过来,不赠送任何讽刺,这学期开始,张磊格外喜欢皱眉了,好像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一直得不到解决。

我自知心虚,拿手摸摸鼻子,不能去潜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从小到大就是奇思妙想多。

“那我去蹦极不就好了?这个会不会游泳都没影响。”我说着把张磊画的椰子树拿过来,张磊面色凝重地盯着它好一会儿了。

椰子树啊椰子树,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张磊这么心事重重。

“蹦极?”张磊扭过脸来看我,阳光落到他头发上,落到他眼睛里,这是一张很明媚的脸,却有着忧伤的影子,末了张磊又补充一句:“作死。”

这怎么能叫作死呢?

蹦极的过程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在空中自由翱翔的老鹰,做一只老鹰哎,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我深以为然。

但看看张磊并不舒展的脸,我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我们的世界再一次沉默。

窗外时不时有两只鸟飞过,时间是不会静止的,它一秒都没停止过浪费。

但我喜欢和张磊一起浪费时间。

过了良久,张磊把《百年孤独》从书箱里拿出来。

这本书上学期就被张磊翻烂了,但是张磊还没想过要放过它,张磊心里这是得有多孤独。

在张磊翻开书之前,他终于又对我说了一句话:“除了这些事情呢?正儿八经的,师妹你想干啥?”

要说我最想做的事儿,那就是攀岩了,早知道我之前可是迷恋了蜘蛛侠好长一段时间的。

攀岩在我看来可比潜水有意思多了,不仅可以体验到跳岩壁芭蕾的乐趣,还能感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风景,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攀岩,非攀岩莫属。”

“攀岩?师妹你这都是哪里来的想法?师妹你是不是还想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呢?嗯。”张磊说这话时面无表情,接近冷酷,最后那一声嗯更是意味深长,让人难以琢磨。

所以嘞,这不是句玩笑话,这是个设问句?

我不解地看着张磊,以前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后来我认清现实以后就放弃了,怎么张磊什么都知道呢?

这次换我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地盯着张磊了。

“让神龙满足师妹你一个愿望,”张磊瞥我一眼,“然后让神龙帮师妹你找来阿拉丁神灯。”

为啥找来阿拉丁神灯?

我更加费解。

原来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也会越来越陌生。果然啊,男人和女人并不是来自同一个星球的。

见我呆若木鸡一头雾水,张磊又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让阿拉丁神灯满足师妹你三个愿望。”

“什么愿望?”

“多给师妹你三条命。”

……

我巴拉巴拉张磊的肩膀,阳光照的他的校服很温暖,一点儿不像他的脸,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句话:“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找到阿拉丁神灯?或者,我为什么不直接让神龙满足我三个愿望?”

“师妹你不是一向喜欢脱了裤子放屁吗?”

……

张磊,快成人礼了,你说话可不可以客气点儿?

我别过头去拿中性笔不停地描张磊画的椰子树,也不知道张磊这学期返校回来怎么对椰子树那么情有独钟。

以前张磊本子画的写的都是野菊花,猛然看到他画椰子树,莫名失落。

张磊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小失落,安慰似的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小师妹你给我好好说。你成年人了,想做什么?”

如果天意如此我一生平凡,所想之事十之八九无法如愿,所爱之人命中注定无法拥有,那我也要把平淡一生的高级活法发扬到极致。

“我来人间一趟,晒晒太阳,看看星光,闻闻花香,大梦一场。”

张磊大概是对我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手指胡乱翻着《百年孤独》,嘴里还不忘补充一句:“师妹你就做做梦吧,在梦里潜水蹦极就好了。”

我在梦里从来没有潜过水,蹦过极,大概是潜意识里对这些事情没有那么的渴望,但是张磊啊,我梦到过好多次你。

梦里梦到你的时候我也惊喜,也害怕,也甜蜜。所以啊,在遇到你以前,太阳、花儿和星星就是我眼里最美好的事情,你出现了,它们统统都显的逊色,然后我就想一定要深深地梦一场你啊,然后陷在里面永远不醒。

我仰头惆怅地望望天空,如果是一只鸟儿,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世界简单漫无目的,觅食,迁徙,生存……最后终其一生,安静死去。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听见没有?”张磊在一旁冷不丁拍拍我脑袋,语气不容客气。

“嗯。”我茫然的点点头,能不能不在我思考的时候突然打断我,会连不上思考人生的。

张磊又是连连摇头,“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的,是吧。”

张磊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真的想去,张磊你懂吗?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我都有很认真的想要尝试一遍。”

包括和张磊你谈谈恋爱这件事,当然啦我知道不可能。

事与愿违,总是人生常态,遇到你以后我才懂。

“师妹你怎么这么犟?”张磊的语气里有无奈,有担心,甚至有一些宠溺。

一定是我太不清醒了,产生了错觉。

“我五月份的嘛,金牛座,认准了很难变动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一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牛啊,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张磊低头翻着《百年孤独》,若有似无地来了一句:“五月多少的?”

“阳历五月十八号,1997年。”

我八字中没有五行偏旺的情况,日主天干为庚金,生于巳月,喜用神为土金。

张磊你磊占三石五行属土,自遇见你我就把你奉为我的幸运星。

我歪头看一眼张磊,阳光只在他身上剩了小小一点儿,依旧是低垂的脑袋,低垂的眼睛,“张磊你呢?”

“八月一号,建军节。”

天生的王者,帅气,有才华,集魅力于一身,典型的狮子座男生。

但是好可惜,星座书上说,我们不配。

我这么封建迷信的一个人,第一次不相信星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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