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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伯府境况

顾三爷走后,三夫人又陪着女儿用了早饭,这才带着女儿去松鹤院里给老爷子还有老太太请安。

虽说老爷子说了除了逢年过节,隔十天一大家人聚一起吃个饭外,其他时候不用请安了。

顾家虽说是底蕴悠长的大族,但是老爷子却是武将出身,当年跟着先帝也算是征战沙场过来的,最烦这些繁文礼节。他现在闲赋在家,没事就在家里看看书,或者出去和老友聚聚喝喝茶下下棋,日子倒也悠闲。

只是后娶的续弦刘氏却很注重这些,家里的儿媳妇和晚辈们还是要晨昏定省的,好在她也没有太过苛刻,只说了两天来请一次安。

这次顾槿湘生病了几日,一直也没去请安,三夫人为了照顾女儿,也没有过去,现在女儿好了还是要过去的。

其实她想着女儿刚好,想让女儿再休息两日,但是顾槿湘却说自己好了,趁今日还早过去请个安,她不想娘亲被祖母责怪。

家里这个祖母顾槿湘太知道了,上辈子她那么软和温柔的性子也是要被挑刺儿的,偏偏表面上还要装作慈爱的样子,可是顾槿湘知道由始至终这个祖母就没喜欢过他们三房,还有大伯家,二伯一家。

大伯和爹爹都是祖父前面的夫人周氏所出,那才是她的亲亲祖母,可惜在父亲小时候就已经不在了,而且那还是娘亲的嫡亲姑姑。

祖父是一年后续的弦,因为当时家里三个孩子,祖父无力照看。当时大姑姑十一岁,大伯八岁,二伯七岁,而爹爹只有五岁。

刚开始刘氏对几个孩子还不错,只是一年后她自己的孩子也就是顾槿湘的四叔出生了,就渐渐不一样了,孩子们都是敏感的,大姑姑就照顾着三个弟弟,虽然二叔是庶出,但是大姑姑视如亲弟,所谓长姐如母,爹爹他们都很敬重大姑姑。

不过顾槿湘却是没见过大伯的,听娘亲说大伯当年一直不肯叫刘氏做娘,有一次四叔太调皮把亲祖母留给大伯的木剑弄坏了,虽然四叔只有四岁但是大伯还是把四叔给打了,祖父回来后责罚了大伯,他一气之下跑到了瓿沙城大姑姑顾若云那里。

当年和祖父的同僚张将军家结亲家,让大姑姑和张将军之子张图定亲,后来及笄之后大姑姑就嫁了过去,瓿沙城是边军镇守北疆的要塞,不但气候不好而且距京城还需要一个多月的路程。

七八年后大伯再回来,已是虎威军旗下的一员大将了,而且还娶了大姑夫的堂妹张氏,回来时是一家四口,大伯有两个孩子,分别是顾槿湘的大堂哥顾锦超和大堂姐顾惜湘。

只是他们一家回来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又走了,祖父早已后悔了,只是他迈不开脸来,其实在他心中,大伯将来是要继承武安伯府的,大伯就是武安伯世子,虽然他还没有去皇上跟前请封。

顾槿湘记得,大伯一家应该是再过两年回的京城,因为边疆稳定了,大伯被调回京州府的兵马司做了副指挥使,是四品武官,而顾槿湘爹爹的户部右侍郎却是从三品,还大了一阶的。

还有就是二房二伯一家,二伯是祖父的吴姨娘所出,虽然是庶出,但也肯上进,当年虽然只是同进士也好在跑了关系,外放到江北的一个还算富庶地方做知县,已经做了一任没什么好的政绩,后来又连了一任,一任三年,三年后才调回京城去吏部做了个七品的员外郎。

最后再来说说现在这个祖母刘氏所出的四叔,因为上面有三个还算出色的哥哥,他又是祖母的亲儿子,自然娇惯,从小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长大后文不成武不就,还是刘氏求了娘家哥哥,礼部的刘尚书,这才走后门安排他在礼部做了司库,虽然只是个七品的小官,但是很清闲俸禄也还凑合。

所以武安伯府里子孙兴旺,但留在老爷子老太太跟前的,也就他们三房,还有四房,还有就是老太太刘氏的老来女,顾槿湘的小姑姑,顾家的二娘子顾若媛。

顾家就只有两个姑子,一个是顾槿湘已经远嫁的大姑姑,顾大娘子顾若云。另一个就是这个顾二娘子顾若媛了。

顾二娘子今年不过十三岁,出落的倒是亭亭玉立,只因是老太太的心尖儿上的宝贝,被宠的不像样子,素来脾气不好性子有些跋扈。

顾槿湘一向不爱同她打交道,而且以前的顾槿湘柔弱爱哭鼻子也是顾二娘子不喜的,所以两人互不待见也就很少碰面。

顾槿湘这番又回来,也还是不喜这个小姑姑,那日她们几个姐妹去采迎春花,也是她嚷嚷着带丫鬟婆子还有什么乐趣,都不准带,这才使她不小心掉池子里,半天了也没人管,还好雀儿路过,听到喊声过来把她救了,要不然还不定怎样呢!

好在这个小姑姑已经定了亲,是老太太刘氏娘家弟弟家的嫡次子刘默志,老太太这个娘家弟弟是刘尚书的嫡亲儿子,不过他和老太太这个庶出长姐的关系还算是挺好的,而且武安伯府也算是京城贵族,这门亲还是能结的。

顾槿湘记得两年后这个小姑姑就出嫁了,虽然嫁过去后闹得刘家后宅鸡犬不宁。

顾槿湘思绪飘得很远,等回过神儿时,她们一行人已经绕过影壁进了松鹤院。

院中并不见花草树木,因为老太太不喜欢花花草草的,所以院里是一水儿的青石板,还有两三座奇形怪状的石山,整个院里冷冷清清的,顾槿湘很是欣赏不来。

刚有过山石转上抄手游廊,就看到几个正在打扫的丫鬟恭敬的屈膝行礼问了好。然后又是正房门口两个丫鬟一迭声的招呼:“三夫人和三小娘子来了。”

立即有个丫鬟从屋里掀开帘子出来,青灰色暗花的杭绸褙子,同色稍微深一点的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年纪有十六七,正是老太太屋里的蔷薇,会说话颇得老太太喜欢,人还不错是个和善的。

“三夫人和三小娘子可算是来了,老太太刚刚还念叨着呢。奴婢还得去给老太太拿点东西,就不带三夫人和小娘子进去了。”蔷薇嘴上说着,打帘子的手却是没放下。

三夫人朝蔷薇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顾槿湘进了门,帘子这才从新放下。刚一进去迎面就是一阵热风扑来,还微微带着一股子肉盒子和肚丝儿粥的香味。

松鹤院正房坐北朝南拢共五间,左右东西厢房各带一间耳房,中间是待客的明厅。此时这里空荡荡的没人,只有两个小丫鬟侍立在右边耳房的雕花洞门前,见三夫人和顾槿湘进来了,两个小丫鬟屈膝行了一礼,赶忙掀开了厚厚的富贵双纹的门帘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刚用完早饭,老太太屋里的两个小丫鬟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碟。

老太太坐在放在东墙边的矮茶几右边的楠木椅上喝着茶,她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芍药给她捶着背,刘妈妈立在她身边谄媚的笑着不知说了些什么,老太太点了点头。

老爷子坐在左边的楠木椅上,手里拿了本书也喝着茶。

“伯爷和老太太可用好饭了?媳妇带着槿儿来给您二老请安了,这几日劳您们惦记了。”

三夫人拉着顾槿湘的小手,往前一步向两人福了福。

“槿儿的病可好全了?”听见声音,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书问。

“全好了,劳祖父挂念了。”顾槿湘甜甜的一笑,脸颊上还浅浅淡淡的两个小梨涡。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看着平日里那个有些腼腆害羞的小三娘变得胆大了一些,也是有些高兴的。

“生病了就别来请安了,这一路上再着个凉,可是该怪祖母了。”老太太不咸不淡的说,脸上却是带着些许慈爱的笑。

其实老太太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秀丽皮肤细腻光滑不见有皱纹,只是她穿着绛色的素净云缎褙子,黛紫的裙子,梳着板正的有些老气发型,还带了一个绛色的抹额,看起来平生老了十岁。可能是为了和老爷子看起来相配吧,毕竟老爷子都五十多了。

“我还怕这几日耽误了请安,怕祖母您责怪呢,看祖母笑了,定是不怪我的。”顾槿湘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好了,你这还生着病呢,这段时间不用来请安了,等会儿祖母让人给你院子里送些补品,你好好补补。”老太太依旧是一副微笑着的慈爱模样,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有赶人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刚刚刘妈妈给老太太说了些什么,看来是有事。老太太身边管事的婆子是吴妈妈,那是她的从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只是也和姜妈妈一样,去了茵陵送东西,不然这个只会谄媚打诨的刘妈妈也不可能进老太太跟前伺候。

三夫人虽然是个温柔文静的性子,却也是个聪明的,她柔顺的一笑,对二老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带着顾槿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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