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凡成灵？那我还是人吗？”封少言听到老人的话，失神之下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那仙人是人吗？别打岔！”老人侧过眼看了一眼，让少年乖乖闭上了嘴。
“修士修炼的根源在于天地间的元气，万物运转的根基也在元气，而凡人是没办法感知元气的，哪怕偶有机缘感知到了也没法利用，更别说用之修炼了。
要成修士，首先第一关就是要感知元气，《蜕凡诀》第一个关卡也是感知元气，按封家的练法，怕是练到九层都不一定能感知元气。
你嘛，再努力努力，突破第七层的时候应该有不小的概率能突破元气的感知障了，到时候灵觉能感知到元气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感知元气之后就是引动元气，元气充斥在天地间，随着天地万物运转，光能感知元气是没用的，这第二个关卡就是需要调动这些自然运转的元气去淬炼自身的肉体经脉，让身体能够自然让元气穿行进出，经脉能容纳元气运行流转。
身体经脉能够让元气穿行运转最多也就是能让人拥有些凡人看似神奇的小把戏，不把元气留在体内都是虚妄。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纳元气入体。把元气压缩贮存在体内当作自身的东西，这才是灵凡之别。”
老人说完一口将茶饮尽，给茶盏里再次倒满，然后静心等待少年消化所闻。
封少言内心极为惊骇，他感觉一道从未见闻的大门此刻对他敞开，仅仅听闻一星半点就能想象门后世界的诡秘绝伦。
自己资质应该算是好的，在封家打好基础，再得老先生多年培养，虽然没有切实的跟人比过，但是他隐隐认为在着铁木城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不会太多。
但听老先生此刻说来，他却是连化凡为灵的第一步都未涉及，心神震撼之下，久久无言。
“先生，修士多吗？”少年用一种略显低沉的语调问到。
“不多，也多。”
“铁木城有吗？”
老人一听，哑然一笑，说到“你以为修士是大白菜吗，我说的不多是指的相对一国一域，也多是指的诸天万界。不说铁木城，整个黑水郡翻遍能找出一掌之数的修士都算多的了。
铁木城是肯定没有的，最多有一两个能稍稍调动元气的伪灵体。”
看着少年依然有些沮丧，老人再次哈哈一笑，说到
“你如今还未满十四，《蜕凡诀》已至六层，根基算是牢实，前些年我一直不让你用这些淬骨散和融血膏，是怕你借着这些外物走上了武道，沾染了后天之气影响灵体。
现在你根基已足，可借着这些外物迅速进入第七层，化凡为灵的难关对你来说应该不难。至于能在修士的道路上能走多远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对你的栽培也是期许在你成为修士之后有所托付而已，你倒是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再者，你觉得这些年我给予你的东西珍贵，那是你现在眼界浅，等你真成了修士那天，对这些东西怕是不会多望一眼。
与我而言，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外物能换得未来一位修士的帮助，这是以小博大，你觉得亏欠，我还觉得我赚大了。”
老人这一番话语解了封少言很多疑惑，但还是未曾说明，张口欲问。
老人见状抬手一摆，说到“无需再问，对你不是坏事，也不需要你背负什么负担，我的些许执念和一些未尽职责罢了，我们算是各取所需，所以无需太过担忧。”
封少言听得此只能作罢，看茶壶之中似乎已无热茶，向老人眼神示意之后拧着茶壶来到右侧厨房。
老人看着少年进出的身影，神色间闪过一丝宽慰，往椅背一靠，闭目假寝养神，对他如今的身躯来讲，一下讲了这么多，很是疲惫。
等封少言端着热茶出来，看到老人脸带疲惫的靠着椅背假寝的样子，心中甚是不忍，同样甚是不解。
缓步走到老人身前，把茶壶往小方桌上一放，打算先退出小厅让老人休息休息。
谁知刚放下茶壶就看到老人慢慢睁开了双眼，封少言连忙伸手搀扶老人坐直，轻声道“先生，您先进屋歇息会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老人神色略显复杂的摆了摆手“不用，趁着今天精神头还好，我把接下来该给你交代的事情一次说完，我这副残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可得快点完成化凡为灵的转换，老头到时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老人说完没容少言接话，继续说到
“修士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辽阔危险，但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我今天跟你讲这些也是因为你修炼到了面临这些情况的时候，怕你行将就错辜负了这些年的苦修。
你现在境界未到，对这些也不需要深究，清楚接下来自己的道路怎么走就可以了，对修行要有个清楚的概念，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
封少言接连点头。
老人见状微微点头，侧身看着布囊上的木盒问到“这两个木盒内有多少份量？”
“总共二十四份，差不多两年的量。”
“那是常人的用法，你现在《蜕凡诀》修至六层，而且是按照最正统的练法精修的，可以说你现在浑身上下除了头颅之外，都只差半步就能修至半灵体。
而且我让你用淬骨散和融血膏并不是用来进一步淬炼身躯的，而是把药性按照《蜕凡诀》开篇的血气转换之法全部转换为气血之力，借助强大的气血之力推动功法运转就能迅速的修至六层圆满。
为了稳妥，我建议你去一个元气充沛的地方一天一份淬骨散融血膏完成这段修炼，你封家的铁桐林就不错，金木元气充沛，而且你也进得去。”老人这段话是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完的。
封少言听完面现难色，开口道“可是...”
话刚起头就被老人冷眼一瞥打断
“没什么可是，这关系到你能否顺利在突破七层时感知到元气，这对你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而且你的心性也有问题，面对其他事还好，唯独面对这件事。
修行之道，与人争，与天地争，你现在经历太少，还不明白多争一线有时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连现在这些自己轻而易举就能争取到的好处都不去争，那你不如现在就弃了《蜕凡诀》的修炼，老老实实当一个凡人，何必去长生路上添一具尸骨。”
老人言毕，看封少言陷入沉思，明白这是他心结所在，起身拿起装好的布囊，往封少言身前一塞说到
“好了，路我已给你指明，如何抉择你自己考虑，拿上东西走吧“顿了顿又说”按你现在的这副身躯，即使改修武道你也能轻松成为一个受人膜拜的武道宗师。”
封少言接过布囊，对老人拱手躬身，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就这么背着身轻声问了一句“先生，您是修士吗？”
老人此时已经再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得此问，眉头一颤，沉默不语。
就在封少言以为不会听到回答跨步欲走时，老人低低的说了两字“是过..”
听得这个回答，封少言惊骇转身，只见老人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封少言只得忍住内心好奇，再次拱手躬身道了句“先生保重身体”之后大步离去。
良久之后，老人再次睁眼，走到院内看着东面厚厚的院墙，眼神深邃不见底，口中喃语
“坚定的信念才能让路走得更远，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久等，我的时间不多了，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不能在我这断绝了.....时运不济啊....唯一的希望......”
渐渐弱不可闻。
封少言一路魂不守舍的走着，今天老先生说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个壮丽诡秘的未知世界的同时，也让他添了更多疑惑，无论是对老先生的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修行的道路清晰了，但未知的疑惑更多了，为何以前从未听到过修士的说法，为何凡人感知不到元气，为何老人对这一切这么熟知，为何老人有这么多珍贵的丹丸......疑惑太多了。
另外，对于先生所说让封少言去铁桐林借助地利修行一事，也让他无比烦躁，如果可能，他是不愿再与封家有任何接触，接受父亲的两次赠予也是存着借花献佛偿还一些先生的恩情。
“对了，忘了问先生这丹丸的名字了。”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乱想，忽的想起丹丸名字还不知道，顿时一脸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也不知道下次问先生会不会说。
这么一来，倒是回过神了，左右一看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东门城门洞了，正要回身往家里走去，走了两步又不走了，看看天色，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调转方向往城外走去。
今天茫然间接收了这么些复杂的讯息，少年脑子有些昏沉，也不想就这么回家了，打算去找自己这些年唯一一个算得上朋友的玩伴，一个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