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筱青被方氏突然尖锐起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微微瑟缩之后又冷笑起来：“娘亲，我也想为家里争光嘛，妹妹不也是没有被选上嘛？”
面对萧筱青的话，方氏气得厉害：“怎么又扯到你妹妹头上了？她没被选上也是福气，她都没有抱怨，你抱怨什么？”
萧筱青冷笑：“我没有抱怨，我只是想知道我和妹妹为什么没有被选上。”
“诶，你在宴会上出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这件事足以让你没有被选上。”方氏浑身战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家丑不要外扬，自己丢脸的还不够吗。”老夫人大声呵斥，冷笑不已一脸怒容：“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萧凌烟气红了眼睛，却又不能将萧筱青如何，只觉得心头一阵发堵。
此时见老夫人发怒，又恐老夫人迁怒方氏，只能闭口不言。
萧筱青和方氏也都看向老夫人。
方氏跪下去，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老夫人，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萧筱青跟着也跪下去：“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气不过他们而已，没选上也是福分。”
老夫人按住额头，无比疲惫的靠在靠枕上，声音也衰弱下去：“都是萧家的人，我谁也不会偏袒，谁也不会委屈。这件事情，你们这样吵闹，是嫌家里不够乱？你们这样，叫我如何能放心将家业都交给你们？叫我百年之后如何能够闭眼？被选上的那些人哪个不比我们萧家好，争不过是正常的。”
如此说着，老夫人一阵剧烈的咳嗽，眼底也有水光闪烁。老夫人是真的失望了，对儿孙失望了。
萧凌烟忙上前去替老夫人顺气。心里也一阵伤感心酸，不知不觉，老夫人一年年的真的老去了。本应该安享儿孙绕膝之乐的老夫人，却还不得不撑起这样大的家业。
老夫人长叹一声，仰头不去看地上跪着的媳妇：“我当年为什么坚持跟着老二？甚至不惜让老大难堪？还不是因为老二不如老大能干，怕他败了家业。我跟着你们，总还能帮衬你们一把。以后我死了，我的体己也是你们的。老二不争气，成日里只知道遛鸟逗狗，不干正事，本来指望你们能帮我一把，谁知道谁都是靠不住的！”
方氏和萧筱青顿时垂下头去，满脸的羞愧和尴尬。
老夫人的言下之意，谁都听得明白，是说她们将心思都没放在正处。
萧凌烟也低下头去，老夫人这一次是伤了心。
方氏和萧筱青进门的时候，老夫人都寄予了重望。
如今看到这幅情形，自然是恼怒非常。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明白至极。
果不其然，老夫人灼灼的看着二人，恨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难道会害你们？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我既然说过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还兀自吵闹不休！若是你们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没用，不能给你们个公正，那你们干脆就不要来！”
这一番话凌厉之极，顿时让屋子里噤若寒蝉。
萧筱青低头跪着，脸上有些郁闷，却没想到竟然挨了骂。
而方氏，早已经脸色苍白，嘴唇抖索着俯下身去重重将头磕在地上：“媳妇不敢。媳妇错了。求老夫人不要生气。”萧筱青也忙跟着认错。
老夫人疲惫的靠在靠枕上，用力拧了拧眉心，一脸的倦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也不偏袒谁，我会好好查处这件事情。你们也回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得对不对。”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心里再觉得委屈，再觉得冤枉，也只能乖乖的退出去。
萧凌烟飞快的看一眼方氏，看到方氏一脸惨白，整个人似都失去了力气，摇摇欲坠，心中顿时担忧不已。
本来她想随着方氏一同回去，可是看着老夫人那副疲惫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她怕老夫人真的失望，真的觉得是方氏做的。
将方氏送到门口，萧凌烟便压低声影央求：“母亲我陪陪祖母。”
方氏抿着唇，点了点头，脸上木木的，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好。”
萧凌烟目送方氏离开，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老夫人的情况也不太好，看上去很疲惫，整个人都委顿了。
爬上软榻和老夫人坐在一起，萧凌烟搂住老夫人的胳膊轻轻磨蹭：“祖母不要生气了。”
她柔软而稚嫩的声音让老夫人心里一软，宽慰了几分。老夫人伸出手婆娑萧凌烟的头顶：“祖母不是生气，只是有些累了。”
萧凌烟笑起来：“那我帮祖母做事，以后祖母歇着，我来做祖母要做的事情。”
看着她小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吗，老夫人心底更加柔软，嘴角笑意也更加深厚：“现在你还什么都做不了呢。”
萧凌烟扬起脑袋：“我会快快长大，到时候一定能帮上祖母。”
老夫人忍俊不禁的点点头：“好好好，祖母等着凌烟长大。”
萧凌烟好不容易将老夫人逗得开怀，这才又道：“祖母，母亲没有干坏事。祖母不要生母亲的气。”
老夫人一愣，笑容缓缓收敛起来，目光也深邃了：“祖母知道。”
萧凌烟也是一愣，随即撅起嘴角不乐意了：“那祖母还那样生气。”
老夫人摇摇头，无比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明白的。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一个对错就能分清楚的。你倒是维护你母亲，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放心，祖母不会将你母亲怎么样的。”
听着老夫人半是哄半是感慨的话，萧凌烟放下心中的疑虑，甜甜一笑搂住老夫人的脖子：“我也孝顺祖母。”
老夫人也笑起来：“怎么个孝顺法？”
萧凌烟眼睛一转，捧起旁边的茶盏：“祖母喝茶。”等到老夫人接过茶盏，她又抓起点心递过去：“祖母吃点心。”
老夫人“哈哈”大笑，就着她的手咬一口，几乎合不拢嘴：“真是祖母的好孙女。”
两人笑闹了好一阵子，萧凌烟这才找了个空子溜回去看方氏。
一路上想起老夫人的话，心中充满了感慨。
老夫人掌握大权，也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