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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经过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我们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铭珞,在多方打探下终于问出了月河渡的位置。

可是,月河渡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两岸长满了杂草显得十分荒凉,附近居住的人说,而且传说这月河邪的很,如逢夜晚无论有再怎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他们也绝不会经过月河,只因夜半曾经传闻有人见到过鬼火、还有那哀怨的长叹声。

我们从下午就一直坐在岸边等待,却仍然未发现有所异常,半月当空闪着幽暗的光华,投映在水中随着晚风起动粼粼水波……

“咳……”铭珞低沉的咳嗽了几声,我紧张的暖住他手,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绞痛了?怎么手这么冰?”

“没有。”铭珞虚弱的笑了笑,指尖拂过我的碎发,“不要再等了,没有用的。”月澜阁,没有帖子又何来渡河者,他本就不抱多大希望,只是不忍看她失望的眼神,只有一天了,他宁愿静静的拥着她死去。

“不能放弃!我就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残忍!”紧咬住下唇,眼里闪着更深的执着。

“老天从来没有眷顾过我!他唯一的一件就是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咳…”铭珞皱眉捂住胸口,心又开始绞痛。

“珞。”我紧张的唤道,紧紧压在他的心口。

“门主。”青鸾、残翼从树上跳下,满脸担忧。

洛君在不远处别过身子不停的抹着眼泪,那咸咸味道慢慢在心里发涩,如果这么多年的杀戮需要用他的命来洗清,她愿意代他受罚,如果叫她看着他死,她宁愿自己先行他一步,门主就是与她生命共结的唯一,他生,她亦会生,他死,她也必不会活。

只是,他想要共生同死的人,怕不是她吧,那个女人,无论怎样,她也没有办法否决掉她的存在,那么活生生站在她的眼前,牵到她心里那个最重要人的所有喜怒哀乐……

“卿儿……就算我死了,也不许忘掉我!”铭珞的手紧抓在心口,额间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再劫难逃了……

“不许给我说死!”斥责着他,可是眸底盈满了深情。“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珞,别离开我。”

“卿儿……”铭珞抬手落在我的脸上,苍凉的笑了,“我可以这么认为,我的卿儿是爱上我了吗……”

我捉住他落滑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脸颊蹭在他冰冷的掌心。“我爱你珞,所以无论如何也请你支撑下去,因为,我不能没有你!”抬头,双眸深深的与他对视,静静的交溶在彼此的眼神里,也许这一刻,我才懂得,什么才叫爱,爱是不怕付出,不计回报,可以性命相许、生死相随。

珞,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莫明心跳沸腾!你的宠溺、你的霸道、你的不忍、你的深情,早已一点一滴在我不自觉中,深深植入了我的内心里,再也剔除不尽……

“卿儿。”铭珞心内早已震撼,手心满意足的抓紧掌中的小手,唇角轻轻上扬,就连眸子里也带着最纯真原始的笑,看得残翼跟青鸾傻愣愣的,这样的铭珞、这样的笑、这样的一幕,从今以后也深深的印在了洛君的心里,也许真该放手了,她对自己轻喃……

正在这时月河渡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飘渺的歌声,断断续续似随风而逝,我心底却极度的兴奋,也许,也许是神秘少女所说的摆渡人!

那抹星星的荧光慢慢的朝我们这边靠近,白衣飘飘的衣袂翻飞在空中,空灵的歌声再次传来。“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夜来风月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女子歌喉异常的清冷唱着由诗改编的歌,在这黑夜里带着份凄婉动人的美。

她的小舟缓缓停下,抬头,一张娇艳的容颜映入大家的眼里,由其是那双带着清冷与五官不合的眼睛,来回扫视着我们。

“这月河渡,半夜我可从来没遇到过人呢。”小姑娘眼色傲慢却又透着纯真,似没有沾染半点红尘的人儿。

“我们想去月澜阁,烦请小妹妹带路!”压下激动,我相信这个人绝对不平凡,也敢确定她与月澜阁一定有着微妙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去呢?”小姑娘坐在小舟上,摇了摇她手腕的铃铛,嘟着红润润的嘴巴,完整不像刚才那首哀怨曲子的女子。

“你带还是不带!”残翼懒得废话,剑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可是人家一点惧色也没有。

两只手指移动颈上的剑,小姑娘道:“这就是你们有求于人的态度么?”理了理裙摆,她从容站起,调皮的对我眨了眨眼睛。

“求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进月澜阁!”为了铭珞我绝对要打动这位小姑娘。

“小姑娘你就行行好吧,我们门主中了殊心熬不过明日了……”青鸾虽然不喜欢求人,但是如果门主有事,他们该如何,万刃门又会如何!

“哦?原来是殊心,天下第一剧毒啊,怕也只有析哥哥可以医治!”小姑娘扫视我们五人一眼道:“可是月澜阁从来只招有本事的人,呵呵,想进去,就要看你们有何本事了!”

“我跟你比剑!”残翼抽出宝剑道。

“慢着!”小姑娘不依的扁扁嘴:“我叫月歌,不是剑仙!跟你比剑岂不是很吃亏……”她是月澜阁中的月歌,阁主说她的歌必定是天下最美妙的音乐,便给她取名为月歌,她不知道自己是何年何月到月澜阁的,只是模糊会在梦中看到很多血腥的场面,然后有个淡紫轻纱的女人一直牵着她远离……

“那你要比什么?”青鸾不悦的道。这小丫头片子也刁难人了。

“当然是比歌咯。”她翻翻白眼:“我叫月歌,听名字就知道我的歌声是天下第一的!”

“大话!”残翼抱着剑,简直懒得跟这自恋的小丫头争。

“你们刚刚又不是没听到我唱!”小月歌很不服气的插腰道:“如果你们中有人比我唱得更好,歌词更凄美,我就带你去月澜阁!”

“此话当真!”我认真的道。

“我月歌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月歌白了白我,双手环胸道:“你们中谁先来!”

小丫头,出题就出了我的强项!随便捏来一首也够震惊你了。

我起身,拍了拍铭珞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出列道:“我来。”

“你?”小月歌上下打量了下我。

“无能如何,我都必需得赢。”认真的看着她眼睛道。

轻踏上前,半月的光华散在我的裙摆周围,有层细细如薄纱的雾气一般……

闭了闭眼,什么歌是曾经打动过我,给我深刻记忆的,轻轻的开启朱唇,声音清冷、缠绵、深情: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空灵的歌声盘旋在上空,我面带感伤静静的对着铭珞,以前听这首歌就莫明的痛,而今却深刻体会到歌词里那种深情,即使是所爱之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可牵动你所有的情绪……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歌声重复又了重复,周围众人似都被我感染了伤悲,小姑娘抹了抹眼角的点点泪极力要扯出笑容,直到我尾音久久回荡之后,他们仍旧震惊在原地……

月歌冲上岸急急抓紧我,道:“太有感觉了这歌!姐姐能不能把歌词写我?教我唱唱?”

残翼跟青鸾互望一眼,两人也似乎有所感触……

铭珞咳嗽着站起来,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你都会是我的……”

紧紧的回抱住铭珞,点了点头应声道。

“好了,受不了你们这对肉麻的男女。”小月歌别过身子,其实自己就是不想承认被他们感动了啦,真是的,又害她掉眼泪。

我松开铭珞,疑惑的望了望跳上小舟的月歌。

“还磨蹭什么,你们去不去啊!”小月歌扁了扁嘴,不满的道。

“去!去……”我急急的抢道,欣喜的望了铭珞一眼。

扶着铭珞我们正踏在小舟,月歌却急急对身后的残翼、青鸾、洛君道:“你们不要再上来了!我这小舟都要沉了!”

“那我们怎么办?”残翼酷酷的道。

“反正我只载这位大哥哥和姐姐去的。”月歌双手环胸,一幅想要罢工的样子。

“你!”残翼真想扁这刁蛮的臭丫头,青鸾急急将他扯回来,道:“你别生事!”

“大叔,你的脾气可真是不好啊。”小月歌挑衅的轻睨残翼道:“可怜旁边那美若天仙的大姐姐……”

青鸾裂嘴不觉笑出了声,残翼狠狠瞪过。

“你们先回门主!”铭珞对他们三人下令道:“武林盟可能不会善罢干休。”

“是,门主!”残翼、青鸾领命道。

洛君却有所犹豫,道:“门主,可你……”这毒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她终是不太放心。

“我会没事的!”铭珞道,语气不觉缓下,也许是自己也这般刻骨的爱过卿儿,对于洛君,不禁浮上几分歉意。

“门主……”洛君幽幽的唤道。

“好啦好啦,再不去都天亮了……”月歌嘟喃着划动小舟。

小舟越行越行,我们却依旧看到他们三人不肯离去,执着想看着我消失的身影……

月歌吃力的划动着,经过层层水苇,她突然取下手腕上的铃铛对着半月洒下的月光显现阴影,湖面出现一个六棱角标记,分辩方位,她又开始熟练的划起小舟,嘴边还时不时哼着小调,小舟穿过一个黑黑的小洞,可是四方依旧是水黑漆漆一片,但她还是能分辨方向的划着,不一会儿,终于穿过那个黑洞,上空又露出那半月,只是两岸到处是房屋楼阁。

停驻在岸边,木亭子里仍有掌灯的姑娘,看到月歌开心的笑道:“月歌,你今晚为何回来得这么晚,小心阁主罚你!”

“阁主才舍不得罚我呢!”月歌骄傲的笑了笑道。

我扶着铭珞站身,也跟随月歌上岸。

“月歌!”那掌灯的姑娘大声惊道:“你带了外人进来!”

“是啊。”月歌干笑道,扯过那姑娘的衣袖“你小声点。”

“月歌,你这次闯大祸了……”那青衣姑娘皱眉,严肃的指责道。

“好了好了,小舞姐姐你就帮我一个小忙嘛。”小月歌撒娇的往她身上蹭道:“只要让析哥哥为这大哥哥解个毒,我立马送他们走。”

“月歌,如果让阁主知道你。”舞姿有些为难的道。

“好姐姐,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这月澜阁这么大,我保证把他们藏在隐秘的地方,就只让析哥哥一个人知道,你俩最疼我了,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月歌可怜的对舞姿眨眨眼。

“好啦好啦,真是拿你没办法!”

“就知道小舞姐最好了。”月歌开心的抱抱,舞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掌灯走在前面带路。

一路我们都是极其小心,月歌将我们带着我们绕过几个院院落落,最终在一个小房间面前停下来。

“这个院落就住了一个女孩,不过你放心,她孤僻得很,连自己房间都很少出,你们就先在这小房间里休息吧,一定不要私自出来走动哦,我明天找个机会再把析哥哥弄来!”

“谢谢你月歌!”真的很谢谢,想不到这小妹妹如此守承诺。

“哎,你就别谢我了,我平常可没这么好的,不过你值得如此,记得把歌词写我!”月歌俏皮的吐吐舌,转身合门时对我道:“姐姐,你放心析哥哥一定能治好你相公的。”

“嗯。”我也是深信的点了点头,看着她合门离开。

铭珞摸了摸我脸颊,唇如蜻蜒点水一般吻过我眼睛道:“卿儿,我是你相公吗?”

我不语,窘迫的将他扶到床上,他却一把将我拉回床上。

“珞。”我娇嗔一声道。

“我喜欢你这样唤我。”铭珞苍白的脸上带着浅笑,唇紧贴在我的耳边,磨得我痒痒的。

脑袋埋在他怀里,轻道:“早点休息。”如果有灯光,一定能看出我脸有多红。

铭珞拉过棉被紧紧的抱住我,下颌顶我的秀发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虽然心偶尔还是会绞痛一下,但是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幸福,他必需得好好活着,因为她的美,她的甜,永远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窗外的光线折射进来,我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起来穿脚下床,刚走几步却看到一抹身影,背对着我静静的坐在桌边从容的喝着杯中的茶。

“你是谁?!”随着我一声惊呼,铭珞捂胸快步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

那小小的身影转身,双瞳与我相对,清淡一笑道:“好久不见……”

“是你?”看清楚那张脸时,我也着实惊了一下,没想到还能遇到她。“伊凝!”

“姐姐还记得我。”她起身走到我面前道。我有些紧张,不知道月歌帮我们进月澜阁的事情有没有被揭发。

伊凝看着我思虑的神情道:“姐姐不必担心,其实昨夜你们进来时我便知。”

“你知道?”我惊讶道。

“有人进我院落,岂会不知,也只有月歌那个笨丫头才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不过姐姐不必担忧,我只会帮你的。”伊凝浅淡一笑,不知为何,从她的眼里,我总能看出几分伤悲。

“小凝,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有她带姐姐来治病的,难道?

“天命难为,只是我妄想改命而已。”伊凝忧伤的长叹道:“早年姐姐患病,我就为她卜过一卦,注定她是活不过十九岁!可是月澜阁的神医还是给了我一丝的期盼,可惜最后,还是……”姐姐紫妖却在她进阁半月后身亡,连神医也束手无策。料理过姐姐的后事,自己也无处可去,再无所留恋,整日整日的坐在房里盯着那随她出生掉落的水晶球,何其悲哀!

“小凝……”话语硬咽在喉间,我却不懂得说什么话来安慰这小女孩。

正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月歌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一下,扯着析寒弯了弯腰,这才舒了一口气将门推开,看到里面的伊凝时惊得尖叫一声。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月歌指着伊凝,身体抖了抖,完蛋了,这阴阳古怪的伊凝肯定会到阁主那揭发她。

“这话该我问你吧。”伊凝那小孩,一直给我的感觉就如大人一般,她锐利的眼神直逼月歌道:“这院落可是阁主分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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