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瑟醒来，时间才到凌晨三点。
外面街上有只发情的猫，嗷嗷的叫声令人心烦意乱。
最近半夜里嚎叫的猫可不常见。
“继续睡吧。”莫瑟躺下。
那只猫还在嚎叫，莫瑟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喵呜。”呼唤伴侣的嚎叫突然变成炸毛的呜咽，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
有情况！
莫瑟跳起，随便套上衣服，冲出房间。
穿过饭厅的时候，他顺手捏了把短匕。
街道上很暗，街灯里的蜡烛已全部燃尽，只有月光投射下阴冷的光线。
莫瑟借着月光沿街向猫叫的方向跑去。
赫西拉斯夏季昼夜温差很大，这时候站在外面，风一吹，还有些刺骨。
炸毛的猫已没了声响，莫瑟表情有些凝重。
对方动作太快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
莫瑟放慢脚步，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然天上有月亮，但街边大部分地方还是笼罩在绝对的黑暗中。
黑暗就像噬人的凶兽，莫瑟总觉得那里有很多视线注视着自己。
脊背有些凉意。
“什么味道？”莫瑟停步。
面前是条幽深的巷子，异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咸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似乎是血。
莫瑟的瞳孔放大，努力接收来自巷中的光线，试图看清巷子中有什么东西。
但这只是徒劳。
经过漫反射进入巷中的光线寥寥，再反射出的光更是几乎没有，一切似乎都被巷子吞噬了。
除了黑暗。
进不进去？
莫瑟拿不定主意。
刚才的猫叫好像就是从这边传出的，现在进去也许还能发现什么。
但如果行凶的那个家伙并没有离开，就埋伏在巷内怎么办？
这么一想，莫瑟总觉得四下的黑暗中都有东西贪婪地盯着自己。
冷风阵阵，吹过后背，莫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但后面也是一片黑暗，看不真切。
早知道应该带盏提灯的。
“飒飒。”巷内突然传出摩擦声。
“谁！”莫瑟全身绷紧。
“谁！出来！”
“我看到你了！出来！”
没有回应。
刚刚那动静似乎只是错觉，巷中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莫瑟不敢妄动，他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小声的摩擦绝对是真实的。
时间凝滞了。
莫瑟站在巷口一动不动，右手紧紧攥住匕首，由于太过用力，虎口整片发白。
继续等着还是转身离开？
莫瑟拿不定主意。
“啪嗒，啪嗒。”
靴子踢踏地面的声音从深巷最远端传出，由远及近。
听脚步声至少是两个人。
“啪嗒，啪嗒。”
就快到了。
莫瑟身子微躬，拿匕首的右手稍稍向后弯屈，以保证随时能够全力刺出。
“啪嗒，啪嗒。”
脚步很快走到巷口。
“谁！”莫瑟沉喝到。
“呃呃啊！”
两个脚步一阵混乱，莫瑟还听到摔倒的声音。
“飒。”
黑暗中亮起一团火光，巷中人用火柴点亮了提灯。
借着火光，莫瑟看清了巷中的两人。
两个警察，一高瘦，一矮胖，高瘦的提着灯，矮胖的坐在地上。
“你是谁？”
“你们是谁？”
两边同时发问。
“小兄弟，我们是警察，你是谁？你别激动，先把刀放下。”
莫瑟不敢放松警惕，他本就怀疑杰瑞米是某个警察，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我叫莫瑟。”
听到莫瑟的回答，两个警察松了口气。
胖警察拍了拍屁股：“你怎么在这儿？吓我一跳。”
“哦？你们认识我？”
“我们是窃案组的，昨天头儿提到过你。”
“罗伯特？”
“没错。”
“你们怎么在巷子里，为什么不点灯？”
胖子挠头回答到：“我们从对面街穿过来的，汤姆和我打赌，他说不点灯我不敢过来，所以我们就摸黑走过来了，说实话，你差点吓死我，你怎么会在这？”
莫瑟解释了过来的原因。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瘦子汤姆问道：“你怀疑偷猫贼在这？”
“对，你们过来的时候没发现异常？”
“异常？别开玩笑了，偷猫贼现在在下街附近。”
“你怎么知道？”
“那边刚出事，我们也是刚接到通知过去增援，你不一起去看看吗？”
“还有，先把刀放下行吗？”
“好。”
莫瑟放下右手，匕首就贴在他右腿，他随时可以捅出去。
两个警察松了口气。
“杰瑞米！”莫瑟突然喊到。
“啊？你是在叫我吗？”胖子的语气不是很肯定。
莫瑟再次抓紧了匕首，但由于角度问题两个警察看不见匕首。
“看来你不是在叫我，我叫杰瑞，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莫瑟不敢放松警惕。
“你叫杰瑞？他叫汤姆？”
“对啊。”
“我们搭档好几年了，你认识我们？”
“......”
“你刚刚说下街出事了，发生了什么？”莫瑟问到。
汤姆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边走边聊吧。”
两人钻出巷子朝下街方向走去，莫瑟跟在他们右侧稍后的位置，留出了一些距离。
“我说莫瑟，你也太警惕了吧。”杰瑞嘀咕到。
“习惯了。”
汤姆赶紧打圆场：“没事，你习惯就好。”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莫瑟弄清了下街发生的事。
“所以那个起夜的平民被杀了？”
“对啊，他刚好撞见偷猫贼逮他家的猫，偷猫贼狠狠地给了他一下，他老婆起身查看，正好看到自己丈夫倒在血泊里，她的尖叫惊动了在那边巡逻的兄弟，偷猫贼跳窗跑了。”
这时，三人已拐进下街。
下街多了很多警察，他们在夜色里搜查着四周，还有很多被惊醒的平民，正透过窗户偷偷往外窥探。
“开门开门，警察，查房了。”
警察搜查的很彻底，周围的的住家被一户户叫开。
虽然有人小声抱怨，但没有人敢不开门，谁叫他们都是平民。
“汤姆，杰瑞！你们怎么这么慢。”
“头儿。”
两人正想解释，罗伯特认出旁边的莫瑟，他迎了过来。
“莫瑟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遇到他们，顺便过来看看。”
“案子被重案组接手了，我带你过去看吧。”
罗伯特转身道：“汤姆，杰瑞！”
“怎么了，头儿？”
“你们去找副组，他在那边搜查。”
打发走两人，罗伯特带着莫瑟去案发现场。
罗伯特拐进一条小巷，莫瑟瞳孔一缩，不由得放慢脚步。
“怎么了，莫瑟先生。”
“恰好有个朋友住在这里。”
“别紧张，莫瑟先生，你朋友一定没事。”
罗伯特停在右手第二扇破门前。
门外站了个警察，看起来是个新人。
罗伯特解释了一番，但小青年态度坚决，他不让莫瑟进去。
“头儿说了不让人进去，罗伯特组长，您就别为难我了。”
“小路易，让他们进来吧。”
门内有人发话，小青年便不再为难莫瑟二人。
莫瑟跟着罗伯特进入屋内，里面迎来个两鬓斑白的警长。
“罗伯特，”老警长和罗伯特打了个招呼，转身和莫瑟握手，“你就是莫瑟吧？我是亨利，重案组组长。”
“你好，亨利警长。”
莫瑟和亨利打过招呼，打量起室内的情况。
这里的房型和法拉第家一样，事实上，法拉第就住在隔壁。
这家卧室在里间，外间摆放着很多坛坛罐罐，桌上地面都布满面灰，看起来是做面食生意的。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平躺在地上，他身下的血浸润了一整片面灰。
浸润了他所有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