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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仙人何故不辞行?

周衍见他虽年纪轻轻却恭谨有礼,惑道:“我一个贼,如此戏耍你一番,你不恼?”

是了,所谓“月下仙”,不过是一个飞檐走壁,入人门户的飞贼罢了。

可周衍不但拳脚功夫不差,轻功更是难逢敌手,即便是岳寒江,如此一夜奔走三百里,虽不曾落后,却从未赶上。若不是望见前面微有亮光心下生疑才停了脚步,谁胜谁负却也未知。他又生的俊俏,且虽为飞贼,却也取之有道,绝不入闺阁,绝不入贫户,绝不入寡独之家,故而自送了一个雅号“月下仙”。

此人虽不爱财,却从不委屈自己,行走江湖,从来穿的都是绸衫,腰间也绝不离他的玉葫芦。

说起这玉葫芦,倒也是一件不可再得的宝贝。据传是皇宫里得的贡品,五寸高巴掌厚的一块翠玉,十几个巧匠雕成葫芦状,叶子藤蔓无一不有,就连上面细细的纹路也有,几可乱真。内里中空,可做酒壶,壶壁只有薄薄一层,甚至可以淡淡的透过光来,装了酒液进去对光来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壶腹又用金线掐丝配以羊脂白玉做了一条细细的玉带,勾住壶身。

只可惜此物一路安稳送到皇宫还未待示人便被周衍偷了过来,周衍也因为此事名声大噪,传闻于江湖。

不过一个贼,总是没有多少人说好的,好在周衍自己也不在乎,否则也不会自送雅号“月下仙”了。

如今见了岳寒江对他这般礼数周全,反而有些疑惑。

岳寒江道:“前辈闯荡江湖已久,寒江初出茅庐,自然该见礼。且前辈愿与寒江比试,证明寒江这微末武功可入前辈之眼。”

周衍轻啧了一声,拍手道:“奇了奇了,你师父明眸那样的人,居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岳寒江不恼,反道:“又有谁能想到玉葫芦周衍,月下仙,竟是一个身姿潇洒,步伐翩跹之人呢?”

周衍一噎,略略一顿道:“是我失礼了。”

岳寒江拱手道:“前辈欲同我比试,寒江已奉陪至此。寒江身上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岳寒江欲走,周衍却不疾不徐,缓缓伸手抓住他,他出手虽慢,却实实在在抓住了岳寒江:“慢来慢来。”

岳寒江疑惑:“前辈还有事?”

周衍皱皱眉,道:“我今年不过二十有五,何以前辈前辈?似乎我已经四五十岁一般。这样,你我也不要论什么资历,你武功不在我之下,年岁与我也相差不多,不若就平辈相称。”

岳寒江乐了,周衍虽为江湖之人却不野蛮,且今夜看来心性不坏,多结交一人又有何妨?

岳寒江道:“周兄有何事?”

周衍指着前面亮光道:“密林深处有户人家岂不太过诡异?我欲前往查看,岳小兄弟可否同行?”

岳寒江看看天色,月上西行,星光微弱,已渐渐有天亮之势。岳寒江心道:也罢,即便我现在赶回也要天光大亮,再耽搁一阵又何妨?

岳寒江点点头,周衍脚下一点,飞身而出,岳寒江随后跟上。

待二人凑近了亮处,周衍“啧”地一声停住脚步:“怪哉怪哉,这样的地方,竟有人建了一所这般别致的院子。”

岳寒江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座白墙青瓦小院,面积不大,但却十分精致,坐北朝南,进门处便是一处大盆景,墙下还栽了竹子,顺着竹丛搭有凉棚。因着亮光不强,他们二人离得又不甚近,故而别的倒是看不清了。

岳寒江又瞧瞧那院子,道:“这院子里晒了许多药材,想来是哪个避世的隐者在此居住,采药制药罢了。”

周衍道:“我身出岭南,在此数年,倒从未听说有什么隐士在此居住。”

岳寒江道:“既是隐士,又岂会大肆宣扬?周兄,你我二人还是离去的好,恐怕这位隐士不喜人打扰。”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正瞧见那院子里的屋门开了,出来一个女子,身形玲珑,手里端着东西。

灯影晃晃的,岳寒江有些瞧不清,只是那女子一出来他心里蓦地一紧,莫名地,就想再瞧瞧那女子。

还未待他看清楚,周衍已经玩心大起,道:“我倒想去拜访拜访这位隐士。”

可不想,脚下刚点,还未出一尺,忽而岳寒江脸色大变,喝道:“小心!”伸手去抓周衍,又抽出玄铁急挥而出,暗夜里只见蓝光闪闪,又闻“铛!”地一声,而后便是斜前方一棵大树摇摇晃晃几下而后轰然倒下。

“什么人!”周衍定住神,二人同时喝道。

远处格格娇笑传来,只闻一女声道:“玉葫芦周衍到这样的深山老林来,还真是稀奇呢。”

周衍皱眉,一时听不出是何人,岳寒江却是熟悉这声音:“颜汐月!”

周衍道:“颜汐月是何人物?”

风动,伴着娇媚之声而来:“月下仙现在不知道不要紧,过会儿定会知道的。”

黑影闪过,颜汐月在一株树梢站定,月光皎皎,照出一张美人面,笑意盈盈看向他们二人。

周衍瞪大眼,轻声向岳寒江道:“你还识得这等佳人?”

岳寒江冷笑:“确为佳人,奈何为贼。”

颜汐月不满,轻轻皱眉道:“小山主何故如此说我?若不是我,小山主现下恐怕已是一个断臂之人。”

周衍正在脑补一场美救英雄大戏,却听岳寒江道:“月使大驾,怎么又来岭南之地?”

无怪乎岳寒江多心,岭南距离小重山不过两日路程,颜汐月先上小重山,又在岭南之地徘徊,如今这深林院子似乎也和她有关系,难保她有什么不轨图谋。岳寒江打定主意,待菩提宫的事情一完,他一定要好好查查这圣教。

颜汐月道:“二位若是游山玩水,还请就此离去,即便向前,也要远远绕开此地。方才不过是提醒二位罢了,若是再向前一步,可就要命丧于此。”

周衍皱眉,道:“阁下口气未免太大了些,以你一己之力,杀我二人,恐怕有些难度。”

岳寒江是知道颜汐月实力的,他还要去解决菩提宫的事情,不想在此耗损实力,道:“既然月使好心提醒,那我们二人就先行离去了。”

周衍不解,微微恼道:“你堂堂小重山山主竟懦弱至此么!一个妇人几句恐吓就将你吓退?”

岳寒江欲待分解,余光瞥见颜汐月一支小镖射来,情急之下一掌拍开周衍,随即闪身跳开。

岳寒江心知事已至此,想要就此离去已收无望,索性一挥玄铁迎敌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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