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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曦儿,”龙泽帝看着源曦的眼神里有一种若儿看不懂的炙烈,“你来,若儿就有救了。”微笑,似乎是释然的微笑,又似乎是温柔的微笑,只是,若儿从来没有见过龙泽帝的微笑如此纯粹。

“皇上,可否让我看看她?”似乎是对龙泽帝过于炙烈的眼神的反感,源曦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我碍事了。”龙泽帝没有用“朕”,反用的“我”与他脸上的和煦而歉疚的微笑在若儿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龙泽帝走到一旁,源曦坐至若儿床边,含笑,轻轻抬起若儿的手臂,看着白玉般的手臂上遍布的暗红色血痕,眼波中流转出一丝心疼。源曦的玉指轻搭在若儿的经脉之上,纤长的睫毛微微扑闪,眼眸中的担忧丝丝加重,末了,她又将手指轻轻地贴在若儿的颈脖处,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微微下降。睁开眼睛,收回手指,源曦皱着眉头站起身。

“曦姨,若儿如何?”吟风急忙问道。

“先处理她手臂上的伤吧。”源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溪云递上一只珐琅小瓶。源曦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瓶中乳白色的液体滴在若儿的伤处,然后用指尖轻揉,加快药力的吸收。

“她的毒……?”龙泽帝欲言又止。

“无药可解。”源曦轻声答道。

“怎么可能?”吟风大惊失色。

“罂粟花的慢性毒药配上南疆蝎王的剧毒与苗疆百虫蛊毒,这毒,恐怕只有施毒者可解了。”

“那……那,若儿怎么办?”吟风担忧地看着若儿苍白的脸。

“迄今,只有一个办法。”源曦缓缓开口。

“什么办法?”龙泽帝急忙问道。

“换血。”源曦的话中带着一丝犹豫。

“换我的。”吟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吟风,你可知换血的后果是什么?”源曦看着吟风似乎抓住一丝希望的眼神,一阵心痛,“供血者必死无疑。”

“我无所谓的,救若儿要紧。”吟风看着源曦,坚定而真诚。

“而且,这血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换的。”若儿开口。

从源曦说出她中的毒无药可解时,若儿就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带着些许苍白,但是,心中却又有一丝喜悦,如果说,在这个时空中死去可以回到现代的话,若儿,一定要试一试。只是,对死亡的恐惧,似乎也在抢占着若儿的心。

昨晚又作了梦,还是那个梦,只是,梦中让她一定要去无名宫。若儿不解,只当是梦罢了,但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源曦带着些许诧异看着若儿,随后点了点头。

“如何才知是否相配?”吟风问道。

“滴血,若相融,则可配。”源曦答道。

“那现在就试试。”吟风立刻准备咬破手指。

“罢了,现在试试好了。”源曦嘱溪云端来几个盛着水的碗。

“不用了。”若儿抬起头,看着源曦,“我不想再有人会因为我死去。”

“若儿……”吟风唤她。

若儿扭过头去:“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这血,我是不会换的。”

“若儿,别任性好吗?”吟风轻声道,“我们谁都不愿意你受这样的痛苦。”

“你以为,我愿意别人也受这样的痛苦吗?”若儿抬起头看着吟风,眼神中流露着愤怒与坚决,她加重了语气,“你们都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们。”

吟风无奈,只还是柔声对若儿说:“你好好休息,如果难受了,就告诉我们,别自己硬撑着……”

若儿转过头,不看他,眼眶有些热热的,却还是轻声“嗯”了一下。吟风深深地看了若儿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龙泽帝在吩咐了溪云几句之后,随即也离开了屋子。

“我们说会话吧。”源曦轻柔的声音暖暖的抚摸着若儿内心的苍凉。

若儿迅速的点了点头。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源曦微笑。

“听吟风唤你曦姨。”若儿看着她。

“我是吟风母亲的妹妹,姐姐在16岁嫁给先皇,18岁生下的吟风,当时,我才8岁。爹是御医,我从小就和爹学医术。后来,爹被德贵妃所害,笞毙。”源曦的语气柔和,不带有任何的波澜,“姐姐死后,我进宫参加姐姐的葬礼,也是在那个时候见到的吟泽。”

源曦唤他“吟泽”。若儿的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一丝不快。

源曦看着若儿微笑,笑容轻扬,如同仙子一般,“吟泽从不唤我‘姨’,他见到我之后,就要我嫁给他,但是,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答应姐姐,绝对不入后宫。”源曦依旧是微笑,“但是,在我见到吟泽的那一瞬间,我就喜欢上了他,但是,我也知道,在吟泽心里,姐姐才是真正的第一位,我,最多只是姐姐的替代品而已。所以,我拒绝了他,也拒绝了自己。”

若儿低下头,没有多说话。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却全部都是姐姐的影子。我不喜欢这样。而且,我不是一个受人束缚的人,宫外广阔的天空,才是我的归属。”

“但是,你却一直未嫁。”若儿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我心里有他。不是,现在的龙泽帝。有的,只是那个,当年在梨树下为我摘下一丛梨花的少年吟泽。”源曦浅笑。

“他……”

“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源曦淡淡的微笑。

“还是因为你姐姐吧。”若儿苦笑。

“你,的确像姐姐。”源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回答了。

“我知道的。”若儿微笑。

“我会治好你的,放心。”

“我无所谓的。”若儿疲惫的微笑。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发作了,立刻告诉我。”源曦有些急切。

若儿点头。

源曦推开门,却听见若儿一句:“谢谢你。”她一些迟疑,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若儿静静地躺在床上。

心中,有那么一丝的痛楚。

龙泽帝对她的好她并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也明白,从向晚告诉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明白了。

吟泽心里,其实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只容得下一个人存在,所以,以后路过的每个人,必然都会带着这个人的影子。

这样的感情,掺杂着歉疚与守护,保留着自己的底线,却少了真情实意。

这样的感情,如同恩惠一般,自己绝对不要。

自己对龙泽帝的爱情,已经埋葬在了皇宫的琉璃砖瓦之中,已经在那场盛大的焰火中燃烧殆尽。

早就已经放弃了,又何必再动情?

胡思乱想着,朦朦胧胧间,若儿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若儿有些头痛,眼睛却乏力的很,完全睁不开。

隐隐约约听见一旁有人在唤着自己,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若儿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感到全身无力。

那个声音轻轻地在若儿的耳边说着:“谢谢你,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吟泽哥哥不会对着我笑。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最重要的人,我最想要守护的人。谢谢你。”

若儿的心中一丝恐惧袭来,想要阻止她,却全身无力。

只觉得自己在向下沉,不停地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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