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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红尘爱憎

楚府后院,四个小妾围坐在楚赋身边,四片绿叶,衬托着一朵桃花。“夫君,为何要今天给我庆生呢?我生辰明明是二十六。”四小妾软语娇吟。

楚赋媚惑一笑,暧昧的拨弄着她的发丝,“为夫等不及在美人面前表现一下呢。”语气温柔,却没有温柔到眼底。

四小妾回他一个娇笑,软玉温香倚在他怀中,得意的扫了一眼其它三人,楚赋从来没有给其它三个小妾庆生过,单独给她说明对她的独宠,她如何不得意。

楚赋怎么不明白他们的明争暗斗,笑得意味深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都快午时了她还没有来,是不来了?原来她也不是能忍辱负重的人,看来是他高估了她!

她不敢来,他应该得意胜她一筹,可心里却忽而失落,以至于小妾们在他耳边唤了良久也没有听到。“……夫君……?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四小妾娇媚的拉长了声音,环着他脖子撕娇。

“没呢。”楚赋目光转向小妾,眼角瞥见一个身影又转过来。

可约已穿过圆门盈盈立于修竹之侧,身形清俊却没丝毫病态的羸弱。乌发如缎,寒鬓素衣,那白衫不似女子的繁复也不似男子的精简,寒素却不单调。束发的一枝白梅斜插,使得眉眼间英气十足,却不失妩媚婉约,别是一番引人想入非非的美丽风韵……

楚赋一时失神,世间那有集英气与娇媚并存的女子?

席间歌舞丝竹正热,她眼神清峻薄凉,正如身后竹叶末端的一滴冰凌,清脆可人,清寒凌人。

“夫君……这人是谁啊?”四小妾娇唤着挡在楚赋眼前,他微眯的桃花眼明灿的如午夜的星子,突然而现的灼华令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楚赋终地收回目光,手指轻佻的勾住小四的下颌,指腹缠绵摩擦,“坠梦楼的‘歌姬’苏可约呢。专门请来为你祝寿,你说可好?”先帝赐其名为“歌卿”,苏家灭门以后这个大名鼎鼎的“歌卿”便只能称之为“歌姬”。楚赋如此说明明暗含嘲讽之意。

“夫君真是宠爱妹妹,既然来祝寿为何穿得如此寒素,倒像是来祭殇一样。”二小妾一脸醋意,酸酸挑拨。

“妹妹有所不知,这苏可约可是太傅苏序的女儿。尘瀛有名的奇女子,能请她来祝寿便是穿一身孝衣也万分荣幸。”第一房小妾添油加醋。楚赋虽娶了四房小妾,但并没有立正妻,可想而知这四人争风吃醋是如何厉害。

可约暗笑,他今日请她来莫不是要她看一场美人心计?

“唉呀!算算今天可不正是苏序的祭日!”三小妾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四小妾,其意不言自明。

“如此特殊的日子夫君竟也能请来苏姑娘,夫君对玲儿太好了。”四小妾郁玲也不是好相与的。可约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争风吃醋,楚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戏还在后头呢。

“苏姑娘既然来了为何不坐?”他侧倚在美人怀里,如桃花卧春风,可约一撩衣摆坐下。

四房小妾妒忌的看着她,衣着非男款亦非女款,配上那个发式要多别扭有多别来无恙扭,可穿在她身上却别样的合适养眼,一举一动分明都是男人的动作,可她做出来分外的洒脱清华,又不失娴雅气度。

席间觥筹交错,她端起一杯酒,广袖半掩,一仰而尽,从楚赋那角度可以看见她一仰之隙,纤白的脖颈从流云暗纹小立领里探出,素袖半掩下雪白的鄂更显尖俏细润。唇角勾成一线,清碧的酒液从青花瓷酒盏倾入樱唇檀口中。他只觉喉间一哽,作不得声。

却见可约将酒盏一放,执两支银箸在盘子边缘一敲,“叮”的一声清脆动人,席间丝竹正热,这一声不大却直传入每个人的耳底,一时间歌舞俱停。

可约浑然无事的敲着杯壁酒盏,边敲边吟道:“生辰宴,佳肴美味丝竹乱。丝竹乱,弹歌去意,投箸如剑。”

一杯酒下肚她苍白的脸上微泛起红晕,似乎不胜酒力,起时婉转低吟,恍带着几分纸醉金迷。继而酒意上来,她一投银箸,慨然起身。楚赋本沉迷于她婉转纤细的低靡之中,见纤白身影忽而立起,如一团敛滟的月光突被石头击中,激跃跳起。

回神之时一竿青竹如剑已握在手中,抖落叶尖冰凌落于杯盏之间,敲击声不绝于耳,她挥舞竹剑风声哗哗,且歌且舞,放达自肆,“我生不被天羁绊,我为且看乾坤变!”

她纵横跳脱,青光白影交织,只如青天白日之下湖光山水的一抹肃清风骨。

楚赋已然惊愕无声。他欣赏过各种各样女子的美,就他身边的这四个女子哪一个不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轮五官长相,苏可约比不过他们,然这一种自肆报负却比任何一种风情都眩目夺神!

这一阵急舞她病躯似已承受不住,声音里已带着细碎咳嗽,楚赋忽然想起忘了让人为她温酒。只见可约掷了竹剑,负手立于青竹之前,仰望辽远长空叹息,“乾坤变,无限江山,离合聚散……”

声乐久止席间众人才回过神来,余间绕耳,只觉忽而如冰凌破裂,细碎撩人;忽而如珠玉落盘,零乱勾人;忽而如水落瀑布,惊险骇人;忽而如鹰啸长空,自由羡人;忽而又如烟尘远去,惆怅袭人……

众人惊诧,只两根箸,杯盏之间她竟然能敲出如此变幻不止,气象万千的声音来,当真闻所未闻。

可约复回座,楚赋人从迷离中醒来,虽知道她在挑衅,依然止不住赞赏,“好曲!果真不负歌姬盛名呢。我敬你一杯。”侧身慵懒的举杯相对。

可约案前酒杯已空,四小妾见杵立在楚赋身边打扮妖娆的红衣女子,对可约的忌愤统统转到她身上,一个耳光甩去,白皙粉嫩的脸便被她指甲划出五道血痕!“小贱人,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苏姑娘斟酒!”

那丫环被打却丝毫没有惊骇,似已习以为常,唯唯诺诺的端着酒来到可约面前。可约无意看那一场争宠,低头浅吟,觉得一双的敌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冷屑的抬起眼角。这一瞥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褪尽血色!

竟是她!化成灰她也认得出的女人!

那女子显然也认出了她,刻意将血淋淋的脸呈现在她眼前,目光讥讽恶毒,半跪着身子给她斟酒,可约感觉到那女子是在用卑微的身姿将她更卑贱的踩在脚下!眼中闪出针一般的锋芒!便是这个女子让她所有的幸福化为泡影!

她将楚赋小妾对她的侮辱全数侮辱在她身上!似乎只有侮辱了别人,让大家都处在被侮辱没中,她才格外的快乐!“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而她也确实侮辱了她!一幕幕令她痛不欲生的画面被这女子一眼勾起,可约只觉心口似乎有东西堵住,半天作不得声。

“怎么?苏姑娘不记得我了吗?”血淋淋的脸笑得残忍而得意。身姿越卑微,将她尊严践踏的越彻底!

怒火淤结于胸,如燃着的火山却被她生生的压在胸膛,指甲已生生刺入肉里,半天挤出两个字,“岂敢!”她怎么会忘记她!死也不会忘!

她强压着怒火的神情令女子更加高兴,她痛苦便是她最大的欢愉。“诗垠现在可好?”

可约却是一笑,越是愤怒笑得越是灿烂,“你不是已经抛弃了他跟了楚公子么?怎么?莫非想吃回头草?”

那女子不屑地撇嘴,“谁稀罕。”执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见你看到我如此激动,我还以为你们破镜重圆了呢。你知道,我一直很后悔当初让诗垠离开你呢。你们本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羡杀世人啊!”扭着蛮腰洋洋而去。

每一句话都如刀子剜在她心头!那些悲伤与屈辱齐涌而来,血气急剧翻动,一口腥腻已逼至喉头,她猛地端起一杯酒,和着满口血腥一仰而尽!

楚赋侧卧美人膝,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见她脸色苍白,胸脯起伏,看见她一仰而尽时嘴里的血腥!

她终于被他气得吐血!他应该高兴才是!可见她痛苦为何他的心竟也剜一般的痛!

“红秀,你认识苏姑娘?”四小妾假意惊诧的问她。

“回四夫人,有过几面之缘。”洋洋得意的身姿走到小妾身边时立刻卑躬屈膝,“苏姑娘对诗公子情深意重,为他还去过坠梦楼呢。”

“噫?竟有这事?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四位小妾来了兴致,纷纷询问。红秀煞有介事的讲道:“那时我在坠梦楼也算有些艳名,诗垠是我的相好。时常住我那儿。别看他平日里冷漠,却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呢,又生得俊俏,楼里的姊妹可都羡慕我的很呢。”见楚赋收起了笑脸忙道:“当然不及少爷万分之一。”

四小妾冷酸的道:“这是自然,要不然你怎么会舍了他甘愿做楚府的丫环呢。不就为了每天看到夫君么?既然做丫环就要有做丫环的自觉,麻雀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红秀诚惶诚恐的跪下,“四夫人教训的是。红秀命薄福浅,不敢侈想。”

四小妾满意的点点头,“嗯,接着说。”

“后来苏姑娘知道了,很是生气,便跑到坠梦楼去找他,还闹了一番,当时可热闹了。”一群女人便笑了起来,嘲弄的目光接二连三向她投来。

可约恍若非觉,只是一杯一杯猛灌着酒。

“闹?原来像苏姑娘这样的奇女子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真不敢相信!”女人遇到比自己优秀的女人总是想方设法的让她在自己面前出丑,更何况还是一群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激起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兴趣!

“是啊!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奇女子苏可约。若不是……”见楚赋沉思的样子,红秀以为自己的话似乎引起楚赋的兴趣,故意买个关子。

“若不是什么?”果然他眼神幽幽的问了一句,红秀忽然觉得背后一阵恶寒,她是不是猜摸错了他的意思。

“诗垠终于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她怜悯地看向可约,那怜悯却是赤裸裸的嘲讽与炫耀,“若不是今日苏姑娘来给四夫人祝寿,还真不敢确定那日挨打的人就是你呢!传说中的歌卿是何等骄傲卓绝,那是随便受人掌掴的?”

可约端起酒再次一仰而尽!楚赋的眼睛不由得便收紧,已经第二十杯了,再这样喝下去她不醉死才怪!

她脸上依然平静无波,似乎她们说的是个从未相识的人,只是楚赋看出了她身影是那么凄怆颓废,如翱翔九天了鹰,折了羽翅!

那一耳光,不光打在脸上,而且打破她的梦幻,打掉她的自尊,将她所有的骄傲都践踏在脚下!所以,她宁可自伤,宁可使用腐尸之蛊,也不肯妥协求饶!

她是那么骄傲,如檐头上的冰凌,不容一点折辱!

他终于抓住了她的弱点,狠狠地挫败了她!可这身影却为何令他如此的烦乱!他一合折扇,随手接过身边递来的酒,一仰而尽,似乎这样能分得她万千痛苦中的一丝!

腹内忽然绞一般的痛,他身子一颤痛呼出声!“夫君你怎么了?夫君……”觥筹交错、言笑嫣嫣的园子一时乱成一锅粥!递给楚赋酒的那个丫环被抓了起来,爱恨交织的笑出声,“楚郎,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她也不过二十来岁,长得颇有些风姿,只是在仇恨的包裹下美丽也变成丑陋。

楚赋一愕,他只觉得这人面熟,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她。“忘了我了?只见新人笑,那听旧人哭,你如今软玉温香在怀当然想不起曾经被你抛弃的人了!”她咬牙切齿的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在酒里下了什么药?”小妾们急切的问。

“我跟你们是一样的人,只是我已被抛弃,而你们将要被抛弃罢了!”她冷眼扫了四人,有恨也有同病相怜。“如今和你们抢丈夫的人!”

“好无耻的女人!相公是我们的你以为你抢的走吗!”四人第一次同仇敌忾。

“你们的?哼!你不问问他自己有多少个女人?又亲手杀了多少个自己的孩子!这个披着羊皮的色狼,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为我死去的孩子和受害的姐妹们报仇!”她念咒语催动蛊术,楚赋肚里绞一般的痛,大滴大滴的冷汗流出!他一时不留心竟然被人钻空子下了蛊!

“……你是……阿兰?……”痛楚蔓延至心头,连血带肉般撕扯着,他眼光却透过她看向可约,如此吵杂她却浑然未觉,已然完全沉寂在自己的悲喜之中。

“想起来了么?太迟了!”她语气狠毒但可约看出她眼里一时的欣喜与不忍,“再过一刻你便会肝肠寸断!”

“快交出解药!不然我杀了你!”侍卫压紧刀逼迫。

颈上已流出血,女子凛然一笑,“我本就没想要活着回去!楚郎,你说你要是死了还有人会和我抢你吗?”

“你这恶毒的女人快交出解药!”四个女人恐慌的扯着她,楚赋若死了她们岂不成了寡妇?

“你们还想和我抢吗?那我们一起去地狱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像拿了烫手山竽四个女人连连退后!楚赋都被她下了毒,自己一不小心也中了毒怎么办?她们宁可做寡妇也不愿死!

楚赋痛得发不出声,半天开口道:“……阿兰……你……怎忍……心?……”她不是应该高兴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吗?现在他如此狼狈她为何不回首看他一眼?胜利的欢悦竟敌不过过往的悲伤吗?他颓然的想,孰不知他这样已是在向她认输!

他输了!一败涂地!

女子闻言愤然一笑,一行清泪便流出来,“我怎忍心?当年你又怎忍心?我苦苦求你留下孩子,只要留下孩子,我可以不再见你,可以不告诉他父亲是谁,也不需要你去抚养,而你呢?”她一伸手抚开额头流海,“我头都磕破了,膝盖都跪烂了,你竟无动于衷,亲自强灌下堕胎药!”一抹眼泪,眼里怒火似溅,“如今你竟问我怎忍心?楚赋你知道吗!你挨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那你杀了我吧!”他忽然正襟而坐,脸上已没有丝毫狼狈之色!痛楚还在一步一步的蔓延,浪子楚赋慵懒的身子第一次挺的笔直精神!

可无论他狼狈也好,骄傲也罢,她依然四平八稳的坐着,高踏于红尘之上的坐着,一杯复一杯的饮着酒,自如高远的样子,不似处在哄闹的园子里,倒似鸥游海内,在山巅云畔斟一壶山河秀色!

她如此骄傲,他又岂能输于她!

女子被他突然冷肃的言语击得一愕,凄厉的道:“我要让你到黄泉里给他道歉!去陪他!我的孩子……他才三个月,那么小又没人照顾他!饿了冷了怎么办?谁给他做衣服?谁陪他玩?……我看见他在哭!我听见他在叫妈妈!他在叫我!……他在叫我……”她猛地推开抓住他的侍卫,状若疯狂!

只见她一路跑一路跳,两手张开似乎抱着婴儿,大哭着,“儿啊!娘来了!娘来陪你玩了……”一头撞向石壁,顿时血流如注!

可约一杯酒一仰而尽,却久久没有低下头来,酒盏便那么停要唇边,似乎画面定格在那一刻!良久良久,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流下,就那么缓缓的流淌,似乎时间在那泪的痕迹里都变得荒忽了。

她第一次流泪,却是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或许从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可泪划过的脸庞,她的容颜更如雪一般的冷屑!

楚赋被突发的状况惊怔,一时园内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纷纷避开。只有一直沉默的女子起身,步履沉重的向奄奄一息的女子走去,她眼大张着,气若游丝的低语,“儿啊,娘来了……楚郎……楚郎……解……”

血从她光洁的额头涌出,一点一点泅染着土地!

她想起了爹爹小时候抱着她四处玩耍的慈爱笑容,他叮嘱自己早晚加衣时不厌其烦的息心,看着她好好吃饭时宽慰的笑,他思念她未曾晤面的母亲时落落寡合的背影……他被斩之时血流如注的场景!

她想起了诗垠每次带她温酒梅花下时的浪漫温馨,揽着她的腰从一座屋顶飞到另一座屋顶时的欢快肆意,明朗星稀之时他们牵着手共赏清风明月时的轻松自在……那耻辱的一个耳光,家破人亡之后,他父亲连续三道急信让她帮助他娶公主……

多情却被无情恼!怨何?

她淡定地抚合女子的眼,血腥刺鼻,她心头一震,伸手沾着女子流下的血,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另一首《忆秦蛾》。

枉填赋,算子难计相思数。相思数,红豆几落,韶华不复。

流年匆匆难作注,岁月不斩痴情路。痴情路,红尘爱恨,踏之何苦?

抚额叹息。红尘爱恨,踏之何苦?叹那女子,也是叹自己,明知情丝难结,却还走上那条路,为那等人负出自己痴心!

安息吧!记住来世不要做女子!

她一摔袖,挥去脑海中诗垠的影子。

她不会那么傻,被伤害之后还想挽留,还会记恨!诗垠,既然你已经负了我,那我将在你抛弃我之前先弃你而去!我苏可约一向是说一不二!

她扬长而去却被人抓住了衣袖,回头,是楚赋痛苦扭曲的脸。“……可约……”那眼里有太多东西可约看不懂,只理解了一条,救我!

他在向她求救!可约心下冷然,摔开他衣袖,神色如常的道:“这蛊名叫肝肠寸断。解法很简单,只看有没有人肯救你!”

“你少卖关子了,快说啊!……”四个小妾七嘴八舌的道。可约眉眼一凝,“换血!只要你们几人中任何一人可以将血给他,我便可救他性命!肯么?”

“你胡说!血怎么可以换?”众发脸色顿时变了!换血?血还可以换么?换完了他们怎么活?

可约眉峰一剔,傲然道:“试问天下有谁比我更了解蛊术!”几人无语,苏可约的本事她们也有耳闻。“想救你们爱人的话还是尽快找个人出来替他换血吧!瞧他样子等不了多久了。”说完气定神闲的自斟自饮。

阿兰,我会让你瞑目!

楚赋已痛得出不得声,几人你推我,我推你,各有各的说词,均不肯出来,眼见楚赋要支撑不住了,可约起身。

“既然你们都不肯那只有我替他换血了。”走到阿兰身边,扳开她的手拿出那支发簪,一拧簪子分为两截,一粒药丸从中滚出,她一捏楚赋下颌将药丸塞入他口中,再用簪子锋利的那端划破手臂,伸到他唇边,楚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于低头趴在她手臂上吮吸着她的血液。

苍白的脸色越来越虚弱,像时光凝成的幻影,下一个转合便要消失在时空里。冷汗顺着泪的痕迹滑下,落在地上便已结成了冰珠!

痛楚渐渐纡解楚赋抬起头,桃花眼第一次郑重正经的凝视着这个女子。不是缘于感恩,而是真正的叹服,从心里的叹服!

可约提笔写了个药方,一掷笔便要走。

楚赋自然不会轻易吃她开的药方,大夫看了说:“这是一副普通的清毒的药,吃了并不妨碍身体,这里多开了味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此时服之对公子大有好处。”

于是命人煎了服用,此是后话。

“这便是你说的换血?只几口血就可以了?那我也可以……”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鼓噪,可约不理会她们刮噪,撕了一片衣服内襟包扎好伤口。

“她本是要将解药给你的,只是最后一刻神志错乱,未及说完便咽了气。”她起身,从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你怎么知道?”她这就要走?至少要找个大夫看一下!

可约甚至懒得鄙夷他,将簪子丢给他,“你看这簪子,做工精细,肉眼绝难发现接痕,若非她死前拧了个缝我亦发现不了,此其一。她的遗言你并没听见,但我却听得清楚,她所说‘解’便是指解药,此其二。她的血比一般血色暗,只因此前她服了一种药物,是引子。若没此药便是服了簪中解药你一样会死!此其三。”

“你刚才只是为了戏弄我们!”几人愤然!明明知道他们的血不能救楚赋还故意说!“你胡说!你的血怎么就可以了?”

可约懒得理会他们,吩咐下人道:“去找三只猫来。”

那人见他救了少爷不敢不从,可约让第一只喝了自己的血,第二只猫舔了阿兰的血,第三只喂了些药粉,三只猫同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又过了一会第一只先醒,一刻钟后,第二只醒了。而第三只却没醒。

可约向人示了一下瓶子,“这便是那药的引子,却也有毒,稍有不慎便会使人身亡!但经过会使用蛊术之人血滤后才可对人无害。她蛊术不如我血滤之术自然也不如我。故而那只猫后醒。不用药引当然也可以救人,只需你们将自己全部的血换给他便可以。”

讥嘲的扫了眼楚赋,看向红秀等人,“我只当你们都爱他。”一挥袖,扬长而去。

所有的侮辱,被她一句话轻飘飘的抛给了他们。

帝都人谁不知道,当年诗垠中了蛊毒,苏可约以自己的血救了他。红秀宁可抛弃从可约手中夺来的诗垠,到楚府做丫环,如此爱楚赋,却不肯为他换血!这爱与她的爱相比,太廉价!他们可以破坏她的爱情,践踏她的尊严,却侮辱不了她的爱情,以及那对待爱情执著忠贞的高洁心灵!

虽然这爱情,如今已然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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