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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巴黎姑娘·时时刻刻的自我塑造

金棕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宝石般的眼睛镶嵌在白皙的脸庞上,颈间系着一条飘逸的丝巾,墨绿色的紧身上衣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显现无疑,一双纤细笔直的腿被黑色的长裤衬托得更加修长。但最令我无法移走目光的,不是她那身大气高雅的衣着或是她美丽的面容,而是她浑身散发着的自信和略带俏皮的骄傲。

这样一位如精灵一般的法国姑娘,此刻正站在我的车窗前,我本以为她有事要问,正打算摇下车窗,却发现她正对着我的车窗玻璃整理头上的水晶发卡。她将发卡摘下,又仔细地别上发梢,动作干净利落,之后,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离开了。

虽然只是短暂地相遇,她甚至不知道我正在车子内看着她,但她的一举一动,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我以为她只是我在埃克斯旅行途中一道一闪而过的风景,却不承想就在几小时后,我又一次遇到了她。

我找了一个车位停下车,徒步穿过那狭小的巷道,前往旧城区。当我经过市政厅喷泉时,我看到她正坐在喷泉周围的石台上,手中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她浅浅地靠着石台,一条腿自然而随意地踩在地面上,支持着身体,另一条腿则弯曲着支撑在石台上,看起来悠然自得却不失优雅。

这时我有机会仔细观察她,她的年龄看上去与我相仿,虽然穿着很素气,色调也很暗,却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古朴的石喷泉屹立在她身后,与她身上的衣服相互衬托着,那么和谐,就像一幅画框中立体感十足的油画。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继续看着书。喷泉中喷射出的水珠在金色的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曚昽的光芒,在光芒的映衬中,她的周身也散发着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气息和光辉。

我出神地望着她,我甚至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出神。只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将我的目光定焦在她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或许是看得累了,她收起书,将头向后仰起,然后转动着脖子。她发现我在看她,于是大方地向我走来,和我打招呼。

“你好,有事吗?”这是她与我的第一句交谈,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没有丝毫害羞,没有丝毫犹豫,似乎对她而言,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位陌生人注视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到她如此大方,我也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谨慎和不安,与她聊起天来。当我提到她对着我的车窗玻璃整理发卡的事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让我更加确定她并不知道车子里面有人。她笑了,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好意思,反而是我为自己偷偷注视她的行为而感到有些难为情。

当她告诉我,她叫卡米尔,来自巴黎时,我有些意外。我能从她的穿着打扮上感觉到她身上的巴黎气息,那是几乎所有的巴黎姑娘身上都带有的时尚感和骄傲感。然而在我的印象中,巴黎姑娘更注重的是展示自己的身材之美,她们会尽量将自己美好的身材暴露在人们面前,毫无顾忌地享受着周围人们欣赏的目光,无论那目光来自男人或是女人。而卡米尔身上所展现的,更多的是知性的美好,偶尔还带有一丝孩子般的顽皮和自然。

我对巴黎姑娘的理解让卡米尔大笑不已,她告诉我,任何一个城市中的姑娘们都有着共同的属性,却也有着各自的特点,有的温柔,有的冷艳,有的感性,有的理智,有的更在意外表的诱惑,有的却更在意内在的修养。不同的姑娘为巴黎增添了不同的色彩和韵味,让巴黎处处既充满感性,也充满理性,不但美丽,也有诱惑力。

卡米尔告诉我,很多人说巴黎姑娘性感,那是因为巴黎姑娘们从不掩饰自己的外在美,她们对自己的身材颇为自信,并且不认为展露身材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穿着暴露或紧身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就像穿着运动服去跑步,穿着泳衣去游泳一样,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其实,巴黎姑娘最吸引人之处并不在于性感的衣着或服饰,而在于内心的自信。虽然人们最常看到的是她们对自己的身材的自信和对外貌的自信,但那并不是全部,她们最大的自信,是对生活的果断和勇敢。

她还告诉我,巴黎的姑娘们生活坦荡,敢想敢做,敢爱敢恨,一旦决定了自己的选择,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教。她们相信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所以会一直努力地生活下去;她们相信自己所选择的人,所以会一直坚定地爱下去。

卡米尔也是这样一位勇敢自信的巴黎姑娘,她说,虽然爸爸妈妈一直希望她能留在巴黎,做一名出色的设计师,但是她并不喜欢时尚界那种生活方式,那灯光下的舞台,那闪光灯中的微笑,都太过于冰冷和生硬。在她的心中,开一家小店,和心爱的人一起过平凡淡定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看到她说到这些事时扬起的嘴角,我知道她一定已经找到了那个心爱的人,果然,没等我问下去,她便大方地告诉我,她会来到埃克斯,是因为她心爱的人在这里。在她读大学的时候,朋友带她去参加了一个派对,她与她的爱人便是在那个派对上相识的。她说,她从未想过一个男生在做菜的时候神情能够那样专注,那感觉就像在制作一件稀世佳作一般,而且他做出来的菜味道非常好,既有法国传统大餐的精致,又有独特的味道。

卡米尔与他交谈,得知他的理想是开一家别具风格的小餐馆,卡米尔便提出在餐馆放置一些手工艺术品,没想到对方也有这样的想法,这让卡米尔更加兴奋,于是他们开始商量要如何布置餐馆,如何设计菜品的样式……渐渐地,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他们开始恋爱。每当他有一道新的菜式,她都会是第一位品尝者,而每当她创作出一件艺术品,他都会是她最好的欣赏者。

从卡米尔的讲述中,我没有看到她皱过一次眉头,也没有听到一点的抱怨,我想,这也是巴黎姑娘所特有的性格吧,她们一旦爱了,身份、地位和家境就都变得不重要了。

虽然巴黎姑娘对感情看得很重,却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爱的时候会用力去爱,不顾一切,不爱的时候也会干脆果断地与对方分手,不会哭闹,或者与对方纠缠不清。她们不会后悔,不会抱怨,不会有阴影,更不会因此自暴自弃,放弃生活。用不了多久,只要再次遇到了心动的人,她们仍然会不顾一切地投入去爱。

至于为什么选择将餐馆开在埃克斯,卡米尔说,不仅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还因为这里到处充满着艺术的气息,那种艺术朴实不浮华,自然不做作,让人心里感觉很踏实。如今,餐馆的生意已然不错,他负责菜品的制作,而她负责艺术效果和餐馆的布置。

餐馆里的小细节都是她的创意,其中包括菜单的设计和餐桌上的小物件,有时还会有客人询问是否可以买回去。餐馆的一角,是她的作品专柜,虽然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没有华丽的灯光渲染,但那恰到好处的摆设也让每一件作品栩栩如生,有着特殊的魅力。

虽然一起经营着餐馆,但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出来走走,感受一下外面的气息,吸收一下周围的灵感。她认为,在这座小城市里,只要用心感受,到处都是灵感。

我侧头望向卡米尔,她的皮肤很清透,除了脸颊上淡淡的粉色,看不出一丝化妆过的痕迹,这也是巴黎姑娘们最喜欢的化妆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清爽自然。微风吹来,一阵淡香飘进我的鼻子,我知道那是香水的味道。香水对于每一位巴黎姑娘来说,如同她们最后一件衣裳,她们对香水的挑剔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不但要根据出席的不同场合来选择,季节、心情和温度等也是决定她们选择哪一款香水的重要因素。

与卡米尔的交谈非常愉快,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快了许多。她说,下午要去听一场关于文化的讲座,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往,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婉言拒绝了。卡米尔并没有失望,也没有不开心,她将他们的餐馆地址留给我,并热情地邀请我有时间去他们的餐馆里用餐,看一看她的那些精致的小东西。

告别了卡米尔,我对巴黎姑娘的印象被刷新了,不再是香榭丽舍大道上那些高昂着头,挺着胸,牵着小狗散步的妙龄少女;不再是街头穿着暴露,俯身要求那些停在路边的司机“载我一程”的性感女郎;不再是戴着墨镜,披着大大的披巾,迈着大步走在街头的时尚女郎。我知道,这位可爱而迷人的巴黎姑娘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对生活的热爱,对自我的坚持,对爱情的不顾一切。她的洒脱,她的大方,她的坦然,都让我内心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角落沐浴到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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