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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学院狂想曲

水龙神波瑟伦(Poselon),火龙神赫库特(Hect),风龙神埃洛卡尔(Ailercarl),地龙神盖亚(Gaia)以及雷龙神泽奥拉(Zeola)。

自造物之初,五条强大而睿智的巨龙栖息于万物的顶端。它们掌控着绝对的力量,俯瞰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人类一直将它们当做神明虔诚地崇拜着,这份崇拜最终得到了回应。

龙神创造了五把神器,赐予人类中最伟大的英雄们。每一把神器都蕴藏着无尽的魔力,并分别以龙神的名字来命名,是为——

冰杖·波瑟伦。

炎枪·赫库特。

风典·埃洛卡尔。

岩盾·盖亚。

雷刺·泽奥拉。

过分强大的力量使得英雄不再是纯粹的英雄。野心随着无尽的火焰一起膨胀,终于在得到神器后的第六年,炎枪的持有者背叛了最初的信仰,企图从另外四名英雄手中夺取其他神器。一场少数人之间的战斗因为超越人类规模的力量碰撞而瞬间扩大成世界级的灾难。

无法熄灭的恶焰肆意蔓延,越来越多的生灵被卷入战争之中。背叛者的身边出现了前所未见的龙神——黯龙神沃达什(Wodahs),那是被一片不详黑雾所环绕的巨龙。人们只能听到令人战栗的低吼声,却无法看到它的真容。龙神的直接参与使战斗逐渐被推向绝望,在凡人们最后的防线即将崩溃之际,一条新的龙神携着希望赫然现世。

不愿看到世界就此堕入黑暗,光龙神斯基里(Thgil)从耀眼的圣光中升腾而出,直扑向沃达什。光与黯轮番交替,搅动着动荡的天空。最终,两条巨龙在至极的搏杀中爆散消失,战火最终得以平息。

人们怀着感激之心,在圣龙消失的地方建立起名为艾特拉斯的国度,努力将那份希望的光芒传颂至今。

颂至今……

至今……

今……

“你在搞什么啊老师。”“好好讲课啊。”明亮的大教室骚动起来,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不满。

“这是回音啦,回音!你们不觉得这样结尾很帅气吗?”沃克兰大声解释,一脸意外尴尬的表情。

“完全不!”“沃克兰老师对帅气的定义也太奇怪了!”

“总,总之,这就是龙神与神器的传说。还记得大礼堂屋顶的两条石雕龙吗,描绘的就是光龙神与黯龙神的战斗哦!”

“但是这不是传说吗?老师,龙神和神器真的存在吗?”一个坐在前排的短发女生问道。

“当然~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沃克兰扶了扶眼镜:“这所学院里……就存在着亲眼见过龙神的人哦!”

“咦——”教室内洋溢起热烈的气氛。

“真的假的?是谁是谁?”

“难道是老师?!”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才没有那么老呢!”窗外响起悠扬的钟声,沃克兰拿起书:“好了,今天的魔法基础课就到这里。下午是分班课程,你们直接去自己选择的班上报到就行了。以后上午是全体一起上的魔法基础课,下午是分班课,不要搞混了哦。”

“分班课……”乔伊目送老师离开,想起三人的选班,深深叹了口气。艾德选择了剑术班,卡修选择高阶魔法班,乔伊则选了弓术班。三人对各自班的任教老师第一印象分别是:铁人、美人、怪人。一想到这,乔伊不禁感慨命运不公:“艾德选剑术班是情理之中,可卡修你不也是用剑的吗,怎么跑到魔法班去了嘛!绝对是冲着美女老师去的吧!”

“别说这种傻话,被魔法班的老师听到了会挨揍的。”坐在乔伊右边的卡修合上笔记接话道。

“啊啊卡修,好想和你换个老师啊~”

“这个也不能说,被弓术班的老师听到了会挨揍的。虽然那个人看起来的确和印象中的弓手差距有些大。”

“何止有些大,完全不像是弓手,不,完全不像是老师好吗!那种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简直和艾德一模一样。”

坐在乔伊左边正闷头抄着笔记的艾德冷不防笔一滑,在纸上画出一条扭扭曲曲的线。“喂关我什么事啊!”

“啊,我这是夸你呢。”乔伊一头倒在课桌上,右半脸贴着桌面。即使只露了半边脸,艾德也能明显看到他那一脸坏笑。

“完全不像!”艾德转过头,又开始奋笔抄起课堂笔记。

“别谦虚嘛,怎么不像了~我可是听说了,你昨天还体验了一把剑术班的毕业考试呢,据说差点就通过了!真不愧是你的风格。”

“……”艾德停下笔,已无心抄录乔伊借给他的笔记。

“怎么样,对你这个险些毕业的新生,老师怎么评价?~”

“老师啊……”艾德放下笔,双手抱胸重重地躺在座椅靠背上。

——如果现在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是死人了。

棱角分明的下巴缓缓抖动,一字一句如坚石般掷地有声,沉重、残酷,将艾德拉回记忆犹新的昨日。

烈阳,沙土,深嵌在石头上的巨剑和群情错愕的学生们,定格成胜利的瞬间。“这样就算毕业了?”看了眼哑火的人造缄默之石,艾德略感无趣地问道,这种程度的剑术班着实令他感到失望。

与学生们不同,加尔班特老师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艾德,似乎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老师你在……”艾德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猛转过头仔细看时,“那是,冰?!”

人造缄默之石在被巨剑砍中之前制造出了一面透明的冰墙。与先前出现过的土墙相比,冰墙的范围小了很多,硬度却是惊人。飞旋的巨剑被冰墙及时挡下,横空嵌在其中,与石头本体只隔了约一厘米的距离。冰簇正不断从墙中分裂而出,顺着剑身逐渐爬伸,试图将巨剑彻底包裹起来。

“哦,发现了吗。获得胜利的手段并非只有埋头进攻,让我见识一下吧艾德,被夺走了剑你还能做些什么。”

“切!”艾德快步冲向缄默之石,一把抓住了剑柄。冰霜已裹住了一半的剑身,艾德能明显感觉到手边刺骨的寒气。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如此不自然的冰冷只会让人感到不安。“呵啊——!”艾德将全身力气集中到了右手,抓紧剑柄猛地向前一捅。沉锋突破冰墙,在藏身在其后的缄默之石上刺进了一道小口子。

“哦哦,非但不把剑拔出来,还打算将冰墙连同石头一起刺穿吗,这倒是有点出人意料呢。”加尔班特兴味十足,眼前的这个少年比他预想中还要好胜。

蛮力的冲击震得冰屑不断碎落,又不断有更多的冰簇层层包裹住巨剑。咆哮的人与不会说话的石头,以一种近乎静止的方式相互角力。艾德咬着牙一次次施力,剑尖一点一点扎入石头之中,相对的,冰簇冻结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从剑身蔓延至剑柄,从剑柄蔓延至艾德的手,将他的手腕连同剑一起冻封在巨大的冰块中。战斗的胜负只取决于被刺穿的石头先失去机能,还是被冻伤的手臂先失去知觉。

不知什么时候,加尔班特已站在了艾德的身边。

“等一下,我马上就能……”

“够了,值得拼上性命的地方将来有的是,但绝不是这里。”说话间,加尔班特右手握拳,用手背朝着艾德手上冰块猛一敲。“哗——”的一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坚冰便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稀碎崩落。班特迅速抓住一片碎冰向缄默之石掷去,瞬间在石头上开了个洞。

石头上的魔纹变得黯淡无光,回归暂时的缄默。艾德赶紧将剑拔出,尚未从冻寒中恢复的手竟一时拿不动剑,砰地一声剑尖砸在了地上。沉重的剑身残留着不属于它的寒气,艾德看着拖在地上的重剑,第一次有了陌生的感觉。

“唔……”

老师拍了拍艾德的肩膀,摆手示意学生们过来清理场地。“此等魄力的战斗方式,真是后生可畏呐,但是。”逆光下,加尔班特高大的身影犹如一面不可撼动的黑墙:“如果现在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是死人了。”

——

“这么说也太狠了些吧。”米斯雷将茶杯放在窗台上,淡淡一笑。

“哈哈放心!那小子一看就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加尔班特坐在餐桌前,大大地咬了一口热狗。午餐过后的休息时间,他偶尔会来米斯雷的房间聊天。确切地说是经常来敲门,但米斯雷偶尔会在。“怎么样,昨天的事都告诉你了,你对这个叫艾德的新生怎么看。”

“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米斯雷闪动着与黑发一样漆黑的深瞳,靠在窗台边面朝着加尔班特:“抛开那些唬人的话,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艾德·弗尔洛德在你看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剑士。”

“他十分依赖手上那把剑,依赖到可以不假思索把它扔出去的地步。这是艾德的弱点,也是优点。而我的职责,便是帮助他把弱点缩小到近乎渺无,同时把优点放大到近乎无敌。”

“评价很高嘛。”米斯雷拿起镶着银色橄榄叶花边的瓷杯,小小抿了口红茶。

“那当然,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咧。把剑扔出去的行为,并不是轻易抛弃,相反是出于对剑的绝对信任。那小子打心底里坚信巨剑能击穿人造缄默之石呐。”

“理论上说应当是这样,而问题也就在这里。按照你的描述,那把剑的确能轻易劈开魔法,但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却无法劈开同为魔法的冰墙。按理来说,巨剑应该能像切纸片一样剖开冰墙直穿人造石才是。”米斯雷放下茶杯,双手插入裤子两侧的口袋中,缓缓闭上眼。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特有的姿势。“如果理解为巨剑脱手后就会失去破魔的效力,并不符合逻辑。艾德之后再次握住了剑,突破冰墙却依旧很是费劲。目前只能理解为发挥不稳定。但至于是用剑者的不稳定,还是剑本身的问题,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那把剑看来不是普通的剑,说不定隐藏着连使用者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已经能推论出这么多了啊,真不愧是米斯雷啊!但是啊,光听我说终究不直观。下午上剑术课的时候,要不要来看看艾德?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判断更实在哦。”加尔班特拿起一只热狗,兴致勃勃地边吃边听。嘴里嚼着东西还能咬字清楚地说话,这是连米斯雷也自愧不如的绝技。

“不必,要说看的话,其实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哎?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算是擦肩而过吧。”

“是吗,那小子背上的剑很显眼吧!”

“是啊。总之。”米斯雷一口喝完杯中残留的红茶,端起茶杯和茶碟,走到餐桌前提起茶壶续杯。“这一年的剑术课就拜托你了,请务必把他调教成最完美的剑士哦。”

“那是当然,你不用说我也会尽力,这是作为一个老师基本的职责嘛。但为什么是一年,你那么确定他能立即毕业吗?”

“啊,因为一年后‘黑钥’就要行动了。”

“等等……等等!”加尔班特停止咀嚼,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艾德也编入‘黑钥’?!”

“没错。”米斯雷转身走向窗台,纯黑的长发绚丽摆动,似乎在对加尔班特的惊愕反应表示满意。

“喂喂,我虽然对那小子评价挺高,但即使一年后也不可能达到加入‘黑钥’的实力啊!”

“这不是你的评价,也不是我的决断所导致的结果,而是必然将发生的未来。”

“必然发生……难道是!”

“如你所想,艾德加入‘黑钥’这件事,是在图书馆看到的。”

“是吗,图书馆啊,那我就没话说了!”加尔班特不再多问,又拿起热狗嚼了起来。“图书馆”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有着更深隐的含义。

“这是第几个热狗了,你不是明明吃过午饭吗?”米斯雷话锋一转,用一句并不算违心的感慨宣告上一个话题的终结。

“但是这玩意就是好吃啊,让人停不下来的好吃!明明是来自未来食物。”这已经是加尔班特吃的第四个热狗了,更神奇的是,放在他面前的红茶依旧满满一杯,连一口都没喝。

“未来的食物啊……”米斯雷将茶杯放在茶碟上,抬头凝望着窗外的天空。碧蓝的晴空上,一道半透明的列车轨道若影若现,仿佛是哪个调皮的孩童画在天上的奇想之笔。“热狗也好,天轨也好,这些本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我们一边享受着未来的恩赐,一边寸步不让地与之战斗。”

——人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自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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