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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当初,曾有人问他:“皇上如此听信康有为,变乱祖制,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当时他信心十足地答道:“现在要废除光绪,给康有为他们治罪,还不到火候,不如就让他们这样去闹吧。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引起天下人对他们产生共愤,时机也就成熟了,再给光绪治罪,捉拿康有为不迟!”

现在,这个时间果然到了!

荣禄对杨崇伊说道:“这几天,形势有些微妙,你快回去,发动内务府御使立山和怀塔布他们,一起向太后请训。”

“我们一起去请训?”杨崇伊有些不解。

“人多力量大!”荣禄说,“大臣们都请她训政,造成声势,太后再不能不考虑了。”

杨崇伊连忙点头,离开了天津。

荣禄送走了杨崇伊,脑子里还在交替出现康有为一伙逆党,利用光绪,所做的一件件倒行逆施的行动,令他记忆犹新:

——七月十四日,光绪颁旨,宣布裁撤詹事府、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太仆寺、大理寺等冗门;同时裁去各省的所谓“冗员”,包括广东、湖北、云南三省巡抚。

——七月二十日,光绪将礼部主事王照,以“不畏强御,勇猛可嘉”上表嘉奖并赏给王照三品顶戴,以四品京堂候补。

——两天后又将李鸿章逐出总理衙门。

……

现在,康有为在光绪支持下,什么事都敢做。他每时都在反复告诫自己,如果康有为的维新成功,他荣禄不但没有好日子过,兴许还会脑袋搬家!

他深知,康有为等那一伙帝党,一直也把自己当作眼中钉,绝不会放过自己。

如果不能尽快将他们撂倒,有朝一日,自己就会成了他们的阶下囚!

荣禄深深地意识到:这场较量,不是自己死,就是他们亡!

想到这里,他觉得擒贼必须先擒王,废了光绪,这伙逆党就成了瓮中之鳖。

现在,除了拟定九月初的废帝行动外,又有了请太后训政的办法,两项并举,确保大事成功。

但是,如果是废帝,目前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袁世凯了。

如果在九月初勤王,清剿变法逆党,这个人物会怎样行动?说实话,自从接到光绪让他给袁世凯代传的那个下谕开始,他心里就对他没底。

如果光绪将袁世凯收买过来后,他要是调转了枪头,就会牵制了荣禄的一部分部队,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战斗力,麻烦就大了。

看来,事情成败与否,这个袁世凯非常关键。

要说,是荣禄向太后多次推荐,袁世凯才有今天的,他应该成为自己的心腹。

可是,在光绪颁布《明定国事》诏前后,他与康有为等新党打得火热,让人难得弄清袁世凯究竟是哪一派的人?

荣禄觉得,既然没有将袁世凯弄明白,他不能不做好必要防范。

目前,要稳稳当当地将他控制住才是上策!

那么,怎么样才能将他稳住呢?

特别令荣禄不容忽视的是,那次康有为置酒举杯,为袁世凯调动饯行,这种行为非同一般,给荣禄在脑子里印得很深很深。

看来,这个滑头,是在太后对训政未表态之前,他对各方势力都在应付,谁也不得罪,这样,将来不管哪一方得胜,他都能够保住自己的饭碗!

可这是事关谁能拥有天下的大事,不是儿戏,他袁世凯完全应该明白。

现在,太后的观点十分明确了,他怎么还是脚踏两只船呢?

不可能!他对权力的欲望很大,很想出人头地,他是不会寂寞的。

想到这里,荣禄觉得,只有加强对光绪的压力,让袁世凯有所顾忌,确保在九月“废帝”之前不敢乱来,否则,就会坏了大事!

目前,他也有很多有利因素。特别是袁世凯属自己的节制,他得听我荣禄的调遣。关键是,但是,如果他听信了光绪和康有为一伙逆党的安排,我荣禄是否还能不能指挥得动他,就谁也说不准了。

看来,京城内,对慈禧训政的请求,一定要抓紧进行,让她老人家抢先动手!

3

这几天,康有为一直想和日本特使伊藤博文取得联系,请他在慈禧那里,帮忙做些工作,让她同意懋勤殿的设立。可是,等了两天,没想到伊藤博文一直没有回京。

转眼到了七月三十了,懋勤殿的事,还是没有一点儿着落,让康有为非常着急。

清晨,康有为把家里的事,对弟弟康广仁做了交代,便打算再去日本公使馆去,看看伊藤回了没有。

康广仁很敬重哥哥,哥哥的话,他很尊重。可是,今天哥哥这么早就要出门,康广仁忍不住劝道:“你昨夜写到三更天,这么早又要出门,你要多休息才是,要不然,会累垮身子的。”

康有为昨夜把《大同书》写到关键处,一时忘了时间。他听弟弟这么说,只是苦笑了一下:“兄弟,我何尝不想多休息一下。可是,皇上为设懋勤殿的事,一直被慈禧卡着了,我睡得着吗?”

康广仁知道,这几天谭嗣同和梁启超他们,天天为这事忙,哥哥的责任更大,他不能不为皇上担忧啊。可是,这也得注意身体呀?他对康有为说道:“你去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似的!”

其实,康有为知道不用看,自己的眼睛在起床时就感到不舒服,只是没有说罢了。康广仁见哥哥没出声,知道他也感觉到了眼睛被熬夜害了。于是他埋怨地问道:“昨天又有什么大事,你为什么要写得那么晚?”

昨晚写的什么?康有为不觉一笑。昨晚,他把《大同书》写到关键处,一时忘了时间,一口气竟写到了三更。

康广仁还想说什么,可康有为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不早,劝了几句弟弟,便匆忙出了门。

刚刚走出院门,徐缨姑娘和一位青年男子,匆匆往南海会馆赶来,见康有为要出门,徐缨姑娘急忙大声喊道:“康先生,您去哪儿?”

康有为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见是徐缨姑娘,嘴里虽没回答,但停下了脚步。

徐缨姑娘一直是康有为的护卫,前些日子,康有为不论是外出讲课,还是去广场演说,都是徐缨姑娘一路保护。

“康先生,”徐缨姑娘急步走过来,说道,“听王裕安说,荣禄已经下令给九门提督崇礼,明天要在全城各门,增加守门士兵,对进出城门的人,都要严查。”

康有为一怔,严查进出城门的人?不用多说,这肯定是冲着新政来的,慈禧已经开始了扼杀行动!

想到这些,康有为暗暗吃惊。看来,形势更加严峻了,他对设懋勤殿的事,更加着急。

但是,徐缨姑娘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他诧异地看了看徐缨,想问问她。

站在徐缨身旁的王裕安,看出了康有为的疑虑,便说道:“康先生,徐缨姑娘的话是真的。”

康有为这才发觉和徐缨姑娘一起来的王裕安,可他不认识这位青年,他是……

徐缨忙说道:“康先生,他叫王裕安,是崇礼的手下,这消息是他来对我说的。”

崇礼的手下?康有为一些下子警惕起来,崇礼可是慈禧的人啊,他的手下,这样重要的消息,怎么会跟徐缨吐露。

王裕安又看出了康有为的顾忌,忙向他解释:“康先生,请您放心,我和徐姑娘很要好,我知道她是您的护卫,所以特地来把这个消息对她说的,请您今后出门要小心。”

王裕安把这话对康有为说完后,便告辞走了。

康有为觉得,形势比预想的还要恶劣,事不宜迟,还是坚持要到日本公使馆去。

徐缨姑娘劝康有为,为了安全,最好是不要随意外出,可她劝了好一会儿,康有为坚决要走,没有劝住,只好陪他一起走。

康有为出门,很少步行,一般都是由李唐替他安排马车。所以,他和徐缨姑娘站在院门前,等李唐叫车回来。

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李唐带车回,梁启超却匆匆赶来了。

“康先生,”梁启超说,“我是路过这里,老远见你站在门前,估计你又是去日本公使馆。我觉得,你即使会见了伊藤博文,要想说服慈禧同意设懋勤殿,也是很难的。”

“不,”康有为说道,“慈禧对伊藤博文的话,还是尊重的。”

“可那都是一般的事,”梁启超说道,“慈禧一直认为,设懋勤殿,请顾问官,就是借洋人的手,从她手中把权全部夺走。事关她的切身利益,她肯同意吗?”

康有为听了梁启超的话,不禁一怔。他觉得梁启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难道这事就这样罢休?

梁启超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

“什么想法,你快说吧。”

“我建议你找御使张荫恒,他做外交工作多年,曾在日本办过事,对他们的习惯比较熟悉,用周旋的外交手段,也很有经验。”

康有为听了,觉得很好。去找张荫恒,他一口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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