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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汉汉族生活风俗(4)

秦汉时期的宫室,基本上继承了战国以来流行的高台建筑风俗,即修建时根据宫室基底大小,先在地面挖一深约一至二米的槽,然后从底部起夯土筑台,并高出地面五、六米或十一、二米,接着再自上而下分层挖出所需房间,用土坯补砌其墙壁缺损处。秦时宫室壁柱用圆形暗柱,柱脚埋入柱洞,底施础石。西汉时柱础则与地平,壁柱大多不埋入洞内,不靠墙的棰础上有凹槽,柱脚植于础之凹槽中,这样,西汉时宫室上部的木结构已能大体保持稳定。到东汉时,则废弃了夯土高台建筑,而代之以采用斗拱的木结构楼阁。此时的宫殿顶部多四面为檐,唐贾公彦《仪礼注疏》曰:“汉时殿屋四面流水”。宫与宫之间往往连有复道。殿中地面除沿用先秦抹草泥之法外,已开始用铺地方砖,并用漆漆地。《汉官典职》曰:“以丹漆地,或曰丹墀”,即指以红漆漆地。墙壁则饰以蛤灰,郑玄注《周礼·掌蜃》曰:“饰墙使白之,蜃也。今东莱用蛤,谓之义灰。”温室则“以椒涂壁”,后宫称作“椒宫”,皆取椒多子之意。殿屋正中顶部饰以藻井,之所以曰藻井,《风俗通义》曰:“井者,东井之像也,菱,水中之物,皆所以压火也。”宫殿之门有门环,谓之铺首,或金或银或铜,多作龟蛇之状,如孝元庙殿门则为“铜龟蛇铺首”。

秦汉宫室屋顶皆履以瓦,前沿檐端饰有瓦当。瓦当始于西周,多为半圆,秦汉时渐改作圆形。瓦当有图案,秦时多奔鹿、双虎、双獾、朱雀、三鹤、四雁及虁纹、虺纹等;汉瓦已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为主;并有字瓦,少则一字,如“卫”瓦;多则几字,如“维天降灵延元万年天下康宁”瓦。秦汉瓦当颇具欣赏价值。

2.前堂后寝的贵族第宅

官僚贵族常是聚族而居,家庭成员连同奴仆,往往数十百人,建筑内容众多,规模很大。贵族宅第之奢华,较先秦更甚。如西汉驸马都尉董贤,第宅“并合三第,尚以为小”《后汉书·杨震传》。如四川成都出土画像砖所示庭院,由左右两部分组成,右为住宅,大门、中门和厅堂设置在一条轴线上,左右有廊庑而形成前后两院,左面廊庑有门与左部相连。左部也分前后两院,有廊庑围绕,前院有水井和炉灶,后院有望楼;几个院内,分别有斗鸡、吠犬、持帚佣人等形象;主院内,二人当堂席坐,堂下双鹤。再如四川德阳出土画像砖所示大门中有一座高大的正门,看来可通马车供主人及宾客出入,左右各有一排较低的建筑,左面建筑上设一小门,供平时一般人出入,建筑后面透出树影,看来里面是一个庭院。门旁设有小房间,可供过往宾客留住,称为门庑。《重庆博物馆藏四川汉代画像砖选集》。河南郑州出土画像砖所示的庭院,前院有围墙,右侧建双阙,作为大门,第二道门在图中左侧,是重檐庑殿屋顶,内院有楼房;内院、前院及大门外均植有整齐成行的树木。《郑州南关159号汉墓的发掘》,《文物》1960年8~9期。曲阜旧县画像石,其双阙则在大门之内。堂屋顶作四面流水,东西南北四墙均有门,可拾级而上。堂右侧有中门,进入后院有一楼阁,有楼梯直通楼上。《山东汉画像石选集》。

从上引的汉画像石资料中可见,一般第宅的主要建筑有前后堂,如周代的前堂后寝之制。在中轴线上布置前后堂及大门等三、四进以上的建筑,建筑前后有数重院落。大门能通马车,有屋顶,门旁有房间可留宾客,称“门庑”。进门有院,对门的正房即“前堂”,前堂内分隔出“室”和“厢”等房间。堂上有和设天花,称“承尘”。前堂为全宅的主要建筑,体形高大,有东、西阶。前堂之后有一横墙,分宅为前后两部;横墙中辟一门,称“中”。入中便达“后堂”,后堂也有阶,还有轩。后堂之后有时还有楼,再后是全宅的后门,称“后”。在中轴线左右有院墙,在墙内设廊一周,称“两庑”,使后堂和门庑相接,而形成一封闭的数重院落的建筑群。这种建筑是供户主使用的主要建筑,之外,还包括有厨、仓、库、厩及众多奴仆的住处,所以第宅的规模很大。这种第宅的主要建筑按轴线布局,建有环庑和堂前有两阶的形式,很象皇宫前殿部分建筑组合的缩影。而堂屋、楼阁、亭台和门阙是秦冯贵族府第和地主庄园的基本建筑,体现了这一时期上层社会居住风俗的基本特征。

汉末,社会动荡,农村豪强地主拥有大量土地、附庸和部曲私兵,形成大大小小的武装集团,筑城堡自卫,称坞壁。即以第宅为中心,周围筑高墙,四角建角楼,有的第宅内还设有武库,并有常备或半常备的家兵部曲昼夜巡逻警戒,以求防御自保。如广州出土的明器坞堡是一座中为天井,四周围两层高的建筑,底层不开窗,四角及入口上建有角楼,可以瞭望和守卫;中间天井内还有两栋小建筑。另一件甘肃武威出土的明器碉楼,也是中央为天井,四周为建筑,四角各有一座稍向外挑出的角楼,院中心是一座五层楼阁,似作瞭望用。《中华文明史》第三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357页。四川新都画像砖就绘有一座脊庑殿式武库,库中兵械架上放有二戟,三矛,房柱上还挂有一张弓《四川新都县发现一批画像砖》,《文物》1980年第2期。这种武库在山东徐州地主庄园画像石中也屡有发现。秦汉时期的坞壁式建筑是东汉末年社会动乱的特殊产物,这种建筑样式在魏晋南北朝时得到了畸形发展。

3.一堂二室的民居

秦汉时期,民宅的基本形式是一堂二室。《云梦睡虎地秦简·封诊式·封守》中,记载了一个被查封财产的士伍的房屋即为“一宇二内,各有户。内室皆瓦盖,木大具”。“宇”,即堂屋,“内”,即居室。《封诊式·穴盗》中,还记载着一被盗人的房屋也是:“一堂二内”。《睡虎地秦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汉书·晁错传》亦云:“营邑立域,制里割宅,返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闭,置器物焉。”

当时的住宅,前为堂,后为室,堂东再有一间,构成一堂之内,其平面为曲尺形。不过实际营造中,这种刻板的礼法并不曾被严格地执行过。如上述秦简所示,《封守》所记系一字形,中为堂,左右各一房,《穴盗》所记则堂在东后侧,且形制小于正房。汉代的民宅形式从出土陶屋来看;更是五花八门。既有一字形的、曲尺形的,也有三合式的,甚至有日字形的。尽管形式各异,但是基本结构却仍然是一堂二内。

当然一堂二内,也因贫富而有不同。王充《论衡·别通篇》说:“富人之宅,以一大丈地为内,内中所有柙匮所赢,缣布丝帛也;贫人之宅,亦以一丈为内,内中空虚,徒四壁立,故名曰贫。”另外,普通人家的住宅还往往与猪圈与厕所相联。洛阳金谷园出土的明器,也是歇山式屋顶,中间以矮墙分为二间,西半为厕所,东半为猪圈。《洛阳金谷园发掘简报》,《文物》1983年4期。辽宁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亦发现猪圈与厕所相联。《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考古学报》1957年1期。

秦汉民居在建筑上除少数采用承重墙结构外,大多数采用木构架结构。墙壁用夯土筑造,屋顶多系悬山式顶或囤顶。每个房间都有窗,并设窗棂以防盗。一字形、曲尺形和三合式民居都以墙垣构成院落。而日字型住宅则有前后两个院落,中间一排房屋较高大,正中有耸起的楼屋,前后是较低的配房。(见图)而院落的个数,则视主人的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而定。

4.茅茨竹庐的贫民居室

一堂二室乃都市、城镇居民所居,而广大乡村之贫民多以茅屋避风雨,《盐铁论·散不足》曰:“古者采椽茅茨,陶桴复穴,足御寒暑,蔽风雨而已。及其后世,采椽不斫,茅茨不剪,无斫削之事,磨砻之功。庶人斧成木构而已。”可叹的是,秦汉贫民的居室与先秦下民的住房并无二致。

《汉书·地理志》云:“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室屋。”黄河中下游流域普遍的住房是茅庐。《东观汉记》曰:“李恂坐事免,无田宅财产,居山泽,结草为庐。”又曰:“迁下邳相,邻国贫民来归之,茅屋草庐千户。”茅屋与草庐相类,亦称白屋。《汉书·吾丘寿王传》曰:“三公有司,或由穷巷,起白屋,裂地而封。”师古注曰:“白屋,以白茅覆屋也。”在长江流域和岭南地区,用竹作屋十分普遍。《后汉书·钟离意传》注引《东观记》曰:“意在堂邑(今江苏六合县北),为政爱利。初到县,市无屋。意出俸钱,帅人作屋。人齐茅竹,或持林木,争起趋作,浃日而成。”

贫民住处最简陋的当推瓜牛庐。《三国志·管宁传》注引《魏略》云:“焦先及杨沛并作瓜牛庐止其中。以为瓜当蜗。蜗牛,螺虫之有角者也,俗或呼为黄犊。先等作圜舍,故谓之蜗牛庐。”案:杨沛事又可见《三国志·贾逵传》注。这种庐舍本以居牛,后守瓜者亦居之,故谓之瓜牛庐。不管怎样,瓜牛庐是草庐中最为矮小而卑陋的住处。

汉代山区居民仍有穴居者。《后汉书·逸民传》曰:“台修隐于武安山(在今河南武安县),凿穴为居。”又曰:“矫慎隐遁山谷,因穴为室。”《三国志·魏志·管宁传》注引《傅子》亦曰,管宁汉末避乱至辽宁,“因山为庐,凿坏为室。”坏,《尔雅》曰:“山再成曰坏”。看来也是以石穴为居室。

5.居室重绿化

秦汉都城附近,建有大规模的皇家园林。长安附近的上林苑和甘泉苑,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上林苑和甘泉苑均始建于秦代,汉代进行了扩建。扩建后的上林苑据《汉书》《三辅黄图》等记载,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扬、五柞,北绕黄山,濒渭而东,周数百里。内有离宫别馆七十所,水池十,其中最大的昆明池周四十里。苑里养育大量禽兽,种植名花异果;池中繁殖鱼虾,可在苑内渔猎。甘泉苑也是武帝在秦代旧苑基础上开辟的。地在长安的北山山谷,缘山谷行至云阳三百八十里,西入扶风,周五百四十里,范围胜过上林苑。《三辅黄图》说苑中有宫殿、台、阁一百多所,其中用来祭祀“太乙”或“会神仙”的通天台,比建章宫的高台还高一倍。

东汉时,见之于史籍的皇家园林,除上林苑、甘泉苑外,还有洛阳城内外的西苑、显阳苑、平乐苑、芳林园、南园、濯龙园等。《东汉会要》卷三八。苑内已少见有离宫别馆的记载,但有堂阁等建筑,主要是利用自然山水,培植花木,饲养禽兽,“以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诏”班固:《东都赋》,充分利用自然地形,以野趣取胜。旧制园囿为王家所独有,但从西汉起,一些显贵富豪也暗自效仿。《盐铁论·散不足篇》曰:“富者积土成山,列树成林,台榭连阁,集观增楼。”西汉后期,私家园林兴起,如西汉茂陵富人袁广汉“于北邙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其内,构石为山,高十余丈”,其中“奇兽怪禽委积”,“奇树异草靡不具植”《西京杂记》卷三。两汉之交,融住宅、园林、田地于一炉的庄园兴起。南阳樊重有田三百倾,经过精心规划和营造,庄园内有“重堂高阁”,林木花卉,并有“陂池灌注”。东汉后期,王公贵族和官僚豪富建园风行,如东汉梁冀“广开园囿”、“多拓林苑”、“又起兔苑于河南城西”,周回数十里《后汉书·梁冀传》。城内府舍中,往往也建有较小规模的园林。

秦汉时期园林仅被极少数人所有,广大平民百姓无权从中享受到美的情趣。皇家的苑囿一般都筑有墙垣或以其它方式加以圈围,“禁百姓不得刍牧采樵”《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官僚贵族的私家园林,管制亦颇为严格。例如曾有西域胡贾因“不知禁忌”,误杀了梁冀兔苑中的一只兔子,结果“转相告言,坐死者十余人”《后汉书·梁冀传》。

秦汉时期,对广大平民来说,重视宅旁、道旁、田旁和墓旁等居处环境的植树绿化,则是较普遍的风俗。宅旁多植树木,《汉书·朱博传》载:“御史府吏舍百余区”内,“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官舍区内,“植列槐树数百行”《太平御览》卷九五四,引《三辅黄图》;城市中,“松柏茂盛”,城门之下,“周以林木”《三辅黄图》卷一。;王莽时甚至规定:“城郭中宅不树贡者为不毛,出三夫之布”《汉书·食货志》。,要求城内民宅旁必须植树,否则将受到惩罚。道旁路侧,多栽植行道树。例如《汉书·贾山传》说,秦代“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汉代亦有“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后汉书·百官志》。的记载。田间地头亦多植树。贵州省曾出土一件汉代陶水塘稻田模型,周壁刻划有大致等距的树木九株《贵州兴义、兴仁汉墓》,《文物》1979年第5期。,此即反映出当时农田四周植树的情形。根据其它文献中的零星记载,秦汉时期的陵墓旁也有林木栽植。例如陵园墓地内,“积土成山,列树成林”《盐铁论·散不足篇》。,“造起大冢,广种松柏”《潜夫论·浮侈篇》。,等等。

6.住宅多禁忌

秦汉时期住宅讲究风水禁忌,并有卜宅、相宅等风俗。如忌住宅与姓氏不符。《论衡·诘术篇》载曰:“《图宅术》曰:‘宅有八术,以六甲之名数而第之,第定名立,宫、商殊别。宅有五音,姓有五声。宅不宜其姓,姓与宅相贼,则病症死亡,犯罪遇祸。’”即住宅的方位要与主人姓氏所属的五音相宜,适之则可富贵昌盛,违之则要遭祸患。又宅不西益,即忌宅地往西扩伸。《风俗通义》曰:“宅不西益。俗说西者为上,上益宅者,妨家长也。”又起宅时忌冲犯太岁之俗。《论衡·难岁篇》载曰:“移徙法曰:徙抵太岁凶,负太岁亦凶。抵太岁名曰岁下,负太岁名曰岁破。故皆凶也。假令太岁在甲子,天下之人皆不得南北徙,起宅嫁娶亦皆避之”。同书《讠间时篇》亦载曰:“世俗信起土兴功,岁月有所食,所食之地,必有死者。假令太岁在子,岁食于西,正月建寅,月食于巳,子、寅地兴功,则西、巳之家见食矣。见食之家,作起厌胜,以五行之物悬金木水火。假令岁月食西家,西家悬金,岁月食东家,东家悬炭。设祭祀以除其凶,或空亡徙以辟其殃。连相仿效,皆谓之然。”

汉时住宅禁忌颇多,人们防不胜防,于是又有了相应的禳解之法。《论衡·解除篇》载曰:“世信祭祀,谓祭祀必有福,又然解除,谓解除必去凶……宅中主神有十二焉,青龙白虎列十二位。……世闻善治宅舍,凿地掘土,功成华毕,解谢土神,名曰解土。为土偶人,以象鬼形,令巫祝延以解土,神已祭之后,心怏意善,谓鬼神解谢,殃祸除去”。汉代的禳解方法颇多,几乎每一住宅禁忌都有与之相对应的厌胜禳解之法。

四、器用风俗

1.家具沿旧制

秦汉之世,上身帝王,下及平民,皆席地而坐。席是主要的坐具。

席,一般呈长方形或正方形,长短大小不一,长的可坐五六人,短的仅坐一二人。方的称为“独坐”,多为长者或尊者而设。四川成都东汉墓出土的宴饮画像砖,上刻二人或三人同坐一席,席前摆设食案,这是当时人们生活情景的真实描绘。后来人们把招待客人饮食称为设筵,把酒肴称为筵席,起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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